“谯笪尚书,孟员外郎而今不过刚刚及冠的年纪,如何担得起如此重任。”张承立马反驳道。
虽然工部在朝中地位一向不高,但尚书一位也不是谁都能担得的,上一任郁兴正已潜逃,可他原本可是三朝老臣,如今骤然要转成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谯笪亭放下举在面前的双手,斜眼瞥了眼张承,“孟大人是否担得起本官不敢作保。”
张承心里一喜,还未来得及说话,谯笪亭下一句话紧跟而上。
“本官只知道,靠着新粮明年的税银能好收不少,你们的俸禄从户部走出去也轻松些。”
谯笪亭这话一出,不少还打算开口的都闭嘴了。
大家为官多年,心里都清楚,每次遇上灾年,他们的俸禄都得缩减。若是这红薯当真如同说得一样好,于他们而言确实是好事一桩。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户部尚书的面子得给,本来从他手里扣点儿银子就不容易,再得罪了,不知道得卡他们多久。
张承深吸一口气,也站了回去。
林安佑听了半天废话,终于听见自己想听的了,看来前阵子给户部的功劳确实笼络到谯笪亭的心了。
“孟员外郎。”
孟子筝穿过队伍,站到中心,扬声道:“臣在。”
周边的注意力倏然间全集中在他身上,孟子筝特意把腰杆挺得倍儿直,嘴角微勾,绝对的仪态满分。
昨日陛下其实并未同他提过今天就会提工部尚书这事儿,不过他也不怕就是了。
“既然大家都说你年纪尚轻,担不起如此重担,那你自己说说,朕是不是给你太大压力了?”
孟子筝口齿轻启,张嘴就想说有压力才有动力,好在及时被如芒在背的视线扎醒了,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就变得文雅起来,“压力者,动力之砥砺也。今陛下授臣尚书之职,臣必竭股肱之力,效犬马之劳,断不负圣望。”
闻嘉赐还在孟子筝前方站着,听见孟子筝在他身后这么说,嘴唇不自觉勾起来。
“好!朕就喜欢你这种态度。”
林安佑这话一出,孟子筝暂代工部尚书一职的事儿也就板上钉钉了。
张承下颚绷紧,还想开口,许肆在前方微微偏头,余光的视线同他交汇,制止住了他。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今日的朝会几乎成了孟子筝一人的独角戏,除了他的事群臣竟也无事启奏。
散朝后,群臣渐渐散开。
张承憋了半天终于可以大声说话了,“许大人,为何不让我继续说,那孟子筝都快踩我们吏部头上了。”
许肆不赞同的摇摇头,“你是不是忘了王爷可还未曾开口过,陛下现如今正是看重他的时候,何必去触他的霉头。”
张承还是气不过,“自古以来,三品以下的官员几乎都是我们吏部提案。他倒好,当初直接调任工部也就罢了,这次直接成尚书了,以后官位变动不是全看陛下了。”
许肆瞧对方这态度,无奈道:“你太心急了。咱们吏部掌握的是整个天齐的官员任免,他一人特例罢了,动摇不了我们什么,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孟子筝啊。你这般得罪了他,小心他向陛下参你一本。”
张承吐了口浊气,“参就参呗,反正我不喜这个人。”
“你官帽都歪了。”许肆指了指他,先行转身离去。
张承扶正官帽,腹诽道:我这是被气得。
作者有话说:
额滴神啊,终于憋到这一章了?
啥时候打下一个副本啊
第217章 第217章[VIP]
“恭喜孟尚书了。”林淮棋三两步跟上两人调笑道。
“暂时的暂时的。”孟子筝摆手, 装作一脸谦虚的样子。
孟子筝说完看向后面缓步跟上的闻嘉赐,果断换了话题,“哟, 二殿下终于和我们闻大哥和好了?”
林淮棋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顿时一收,变得不自然起来, “嗯,之前确实有些小矛盾。”
“小矛盾?”孟子筝的眼珠子欠欠得在两人中间来回转。
“晏宁。”闻嘉赐嗔怪道。
孟子筝举双手投降,“好好, 我不说了。”
四人在一起说说笑笑导致行进速度比其他大臣慢上不少, 一路下来, 但凡是工部的官员无论以前同他关系如何皆上前来问了个好。
其他官员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虽说碍于林淮清也没上来嘲讽, 可到底心里还是不舒服, 纷纷把他给无视了个彻底。
果然论资排辈无论在哪个年代都避不开啊。
孟子筝倒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反正跟他们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他如今还是不能离开田庄, 制作火药比在城里准点上班重要得多。
手忽然被牵住还捏了捏, 孟子筝“啪”的一下就把林淮清的手打掉了,“还在宫里面呢, 我没什么事儿。”不用猜他就能想到定是林淮清担心被排挤难受。
“这种情况我不好站出来说太多。”林淮清没执着去牵孟子筝的手, 而是轻轻扯了扯他的腰带。
今日在朝中那群人说废话时他就想直接骂回去的, 但他和孟子筝的关系在朝中属于公开的秘密,这时说话定会火上浇油,所以他硬给憋回去了。
看林淮清一脸正经非要解释清楚的样子, 孟子筝也扯住林淮清的腰带, 甜甜回了句,“我知道。”
林淮棋在背后看得牙都酸了, “你俩这姿势还不如手拉手一起走呢。”
之后的日子倒是过得格外平静,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他常驻城外,工部的事务大多还是由闻嘉赐代为处理。
听说陛下那儿经常能收到说他对工部之事不上心,半分不尽责的折子,都被陛下四两拨千斤的挡回去了。
红薯虽然不如大米耐放,但好好储存半年是没问题的,因此这一批除开瑞丰阁收到了少量红薯以外,其余的几乎全留下来为来年开春的种植做准备,除了要向农民推广以外,他们朝廷也要留一批,已防止出现意外。
红薯的留种率远不及大部分蔬果,只能一点点的往周边地区铺,所以这次倒也没那么急切的需要瑞丰阁那边出力。
猪肉在怀宁城内绝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可红薯却是真新鲜。
但朝中却没几位大臣收到孟子筝的红薯大礼包,想吃只能去瑞丰阁三楼花大价钱试吃。
这东西不光模样、味道是他们完全接触过的东西,吃起来还格外香甜,不同做法下味道也是各不相同,好不容易来个新鲜吃食只吃一次怎么够。
瑞丰阁针对红薯的新规定也是在此时下来的:由于红薯数量有限,所有参与红薯试吃的客人均需进行登记,每人仅有三次试吃机会。
可三次哪里够啊,平日里遇见喜欢的菜品连厨子都能一并挖走的官员商户对着红薯没辙了。
这次是没有原材料,他们再想吃也没有。
这下也不用瑞丰阁派人在用餐完毕后拿着笔墨纸砚去找人,吃完饭一个比一个急着要纸。
直接把红薯夸成天上之物,人间难得。
字里行间全是催促大家速去种植。
一个新粮品种,没多少人敢当这第一个啃馒头的人。毕竟种地为生的农户,土地就代表着他们一家子人一年的口粮。
可瑞丰阁这一波确实引得一批平日里就不太老实的人来了兴趣。毕竟去了瑞丰阁的这群人态度很明确,连他们这些见惯了山珍海味的都愿意买,更别说其他人了。
年末将至,怀宁也落了今年第一场雪,大雪一落,山野田地皆是白茫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