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清眉尾微扬,“消息这么快?”
孟子筝得意道:“我今日去城内那个盐井逛了逛,发现他们已经开始批量煮盐了。若是有手脚更快些的地方,成品盐制出来也不奇怪。”
少了个关子卖,林淮清干脆将今天给他们送来的食盐掏出来,一个小包装着,打开之后雪白的一片。平日天天在吃的东西,忽然亲自参与了,颇有些奇妙的感觉。
“那第二个消息是什么?”孟子筝将打开的纸包重新叠好。
“我们可以提前回怀宁了。”
孟子筝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瞬间支棱起来,把林淮清腰间的胳膊直接掰开,面对对方,眼里满是惊喜,“宁老将军打赢啦?”
林淮清叹了口气,故作惋惜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孟大人。”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噜!!又活过来了,又能再开朗一个月
第251章 第251章[VIP]
十一月, 西连城的温度忽地变得寒冷起来,山林依旧常青,但冷风瑟瑟, 宁海的屋内已经燃起了炭火。
起初听到父亲已经在回西连的路上时,宁海自然是开心的, 从前他在怀宁,父亲则常年镇守边疆,他们已经许久未曾见面了。
这次他过来时, 因为承恣王要比宜商王安静些, 原以为这边更安全, 父兄便直接让他来哥哥这儿了, 并未见到父亲。
报信的人一遍遍通报老将军的位置, 大概是轻装上阵, 距离缩短的很快。
真要见到这么久未曾见面的亲人了,宁海反倒莫名生出些畏惧,他自己也说不清是近乡情怯还是因为残废的身体。
“宁将军, 老将军的队伍快到城外了。”小兵汇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宁川停下按摩的手, 重新帮宁海套上厚厚的棉袜,他蹲在地上握着宁海的手腕, 关切地看着弟弟, “要随我去接父亲吗?”
宁海轻咬住下唇, 立刻点点头,他还是想尽早见到父亲。
宁川取过边上挂着的厚实的披风披在宁海肩上,又给宁海腿上搭了层薄被, 才推着弟弟出门。
寒风瞬间袭来, 吹得人眯上眼,不过宁海没怎么觉得冷, 身上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手上和残腿边都放着手炉散发着暖意。
距离城门口有一段距离,宁川随宁海进马车内坐了会儿,马车颠簸,虽然特意给马车内加了扶手,但他还是不放心,生怕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人再受伤。
到了城门外,宁川先下了马车,遥遥望去,已经隐隐能看到父亲的队伍,他没策马前去迎接,和弟弟一起在城门口静静等待。
宁老将军扬鞭疾驰,转眼间就到了城楼下,他翻身下马。
“父亲。”宁川上前两步迎接。
“小海呢?”
“外面风大,我怕他吹多了腿疼,就没让他从马车上下来。”
宁老将军见到大儿子,立刻便问道宁海的位置,他自然是早就知晓了宁海右腿的事,说不心疼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偏偏被绊住脚,没法亲自给孩子报仇。
承恣王做了这么多坏事,当真是死不足惜。
宁海掀开厚厚地车帘探出头向他们望来,宁老将军冷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当初让宁海科考成了文官,本以为会平安康健一辈子,没想到世事无常,反倒让他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
心中的酸楚,宁老将军没溢出半分,他大笑几声迎上去,“小海!想不想父亲!”
跟着的随从已经快速取下轮椅,准备将宁海抬到轮椅上。
宁老将军先几人一步去,右脚踩上横木,扶住身体前倾的宁海,“下来作甚,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顺势,两人一起进到马车内。
“父亲。”见到好久没见的亲人,高大宽厚的手臂扶住宁海的瞬间,他就没出息的红了眼。
“哎哟怎么还哭鼻子。”
宁老将军随手没有带手帕的习惯,好在宁川带了。
他们坐的马车内虽然没有夸张到烧了炭火,但是车帘和木板都是特意加厚过的,还算暖和,宁海的腿上也就没有搭东西。
本该放右腿的位置骤然空了一块,宁老将军,看着手心都在发麻,宁海从小不善习武,早早的就开始读书,连伤都没受过几次。
舍不得将视线从宁海身上移开,他细细看着自己这个许久未见的儿子,长开了,瞧着成熟了不少,皮肤也黑了些。
不过意料之外的,脸色居然还称得上一句红润,脸颊还鼓起来两团肉,和他心中的因为受不了打击,骨瘦如柴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忽然大笑两声,准备拍在宁海肩膀上的手悄悄放轻了力气,轻拍了两下,他骄傲道:“不愧是我的儿子,咱们虽然受了伤,但就得好好活着,让那些恨你的人都瞧着,你无论怎样都能过的比他们好千倍万倍!”
听到父亲这么说,宁海心中反而更好受些了,他虽然残了一条腿,但最近天气冷了,他们工作的重心从耕地转移到了生猪身上,他又忙活起来了。
虽然在哥哥的强压之下,保证了休息时间,但饱和的工作量反而让他心中的郁结彻底消散,每顿吃的都要多些。
顺着话题,三人聊到孟子筝身上。
“嚯,那个火药还真是猛!把那虞王的军队炸得落荒而逃,没过多久就认输了。”宁老将军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不过他是不会承认自己也被那爆炸吓了一大跳,滚滚火焰在空中、人群中轰然爆炸,巨大的雷鸣声甚至盖过了那么多人的惨叫,一直到虞军撤军他才率兵追击。
他终于懂得敌军的畏惧,懂得了为什么孟子筝他们一到东凉城,原本僵持的战局便迅速向他们这方倾斜,发挥作用的居然是如此难以抵抗的力量。
显然,三个人对火药的兴趣颇大,从城门口回到府邸聊了一整路。
你炭火在他们回府之前已经提前烧上了,一进温暖的房间,宁海便把厚重的披风脱下。
“去把奶圆子端来。”宁海嘱咐身边的随从。
“奶圆子是何物?”
宁海摇摇头,嘿嘿一笑,“父亲你尝了就知道了。”
宁川坐在边上默不作声,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不过还是任由弟弟卖这个关子。
很快随从便端着一个托盘进屋,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瓷的精致小碗,直到放到桌上,宁老将军才看出碗里装着的似乎是牛奶,闻着奶丝丝的,倒是没什么腥味。
“父亲你尝尝。”宁海端着碗递给父亲。
宁老将军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他是不太爱这些奶呼呼的东西,他还是爱大口喝酒,不过小海的一番心意,他定是不会浪费。
勺子随手在里面搅拌几下,他才发觉这里面居然还有东西。
白色、紫色的小圆球在里面滚动,表皮瞧着剔透,瞧着在外面应当能卖上些价钱。
知道宁海在自己吃之前不会开口,他也就没再多问这句这是何物。
他尝了一勺,甜丝丝的牛奶配上口感独特,糯叽叽的小圆子,虽然填不饱肚子,但嚼起来莫名的有些趣味。
没尝出是什么东西做的,他又舀了一勺放到嘴里嚼吧嚼。
“味道咋样?”宁海期待的看着父亲。
宁老将军自然是夸奖一番,“不错,当个甜水倒是挺有趣味。”
“这是何物做的?”
“芋头。”宁海答道。
宁老将军挑了挑眉头,笑道:“你小子没说全吧,我可没听说芋头能做成这个口感。”他活了这么些年,虽不贪口腹之欲,但他好吃的可也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