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奶是提前挤好的,店家应了声进去后,他和方延还未说上一句话,就出来了。
应当刚挤出来没多久,表面还飘着一层浮沫。
羊奶提在手里,不免想起以前喝的奶茶了,当时他还嫌弃太甜了,很少喝,如今想喝都没处喝了。
果然,人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是至理名言啊。
刚进到方延家院子中,就能听见小奶猫细着嗓子喵喵的叫唤。
幼崽!孟子筝提着桶闻声而去,在院子角落的一个土堆里找到了它。
是只灰黄白的小三花,还是只猫届颜值天花板啊。
正打算上手摸两爪,便有个女子柔声喊话,“延延回来了?”说着还咳嗽了两声。
“娘,是我。上次说的孟兄也来了。”
孟子筝停住了即将伸向猫咪的魔爪,跟着去同方母问好。
方延家是个一进式的宅子,正房就在眼前不远处。
三人聊了几句,看方母精神实在不太好,他和方延便出了屋子,让其好生休息。
担心刚挤出来的羊奶中有细菌,孟子筝还将羊奶烧开了,放凉些后才给小猫端过去。
药熬上了,方延也跟着出来想看两眼。
小猫还是蹲在方才的位置。
“咪咪。”方延喊了一声。
还真是全世界,啊不,全朝代的猫都叫咪咪啊,孟子筝适应良好,也跟着喊声。
小猫原本还蹲坐着,他们刚走近些,它就回身开始刨土。
孟子筝反应了一下,短促的笑了声,这么小就知道自己给埋便便了。
笑到一半,嘴角还勾着呢,孟子筝的表情忽然凝固住了。
小猫埋完刚刚的,又开始挖起了新坑,然后蹲下了。
……他怎么幻视考场上的考生了。
对啊,猫砂!孟子筝灵光一闪,猛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一时激动没控制好力度,在额头留下个浅浅的红印。
“孟、孟兄?”
方延一脸错愕地看着他,吞吞吐吐的问道:“这又是什么新的法子吗?”
“不是不是,不过我今日还有些事,现在得回去。”孟子筝急忙否定解释道。
“啊?没事,那我送你。”
孟子筝笑着拒绝了,“不用,你好生照顾你母亲,改日来我府上做客。”
说罢,他便离开了,没呆太长时间,街上人依旧是不少。
孟子筝穿梭其中,相比起来时脚步轻快多了。
猫砂最重要的就是吸水性和吸附能力,虽然小猫平日里都是刨土,可那是在天然环境下,若是挖来室内装盆使用,肯定会沾底。
常见的猫砂例如豆腐猫砂,第一个就被他排除掉了,豆腐猫砂主要用豆腐渣或者植物纤维制成,植物纤维暂且不提。
虽说如今已经有豆腐卖了,可豆腐渣依旧是个可食用的食物,即使口感不好,可该有的营养物质还是有的,今年雨水也不知道怎么样,百姓的口粮还没着落,所以肯定不考虑。
其次一些需要化学反应制作的猫砂也统统叉掉,原本他第一个想到的木屑。
天然环保,而且过程简单,使用松木、桦木之类的锯末即可,可现在的木匠都是手动锯木头,这一个人连着锯一天,也不一定能攒出一个人用的。
孟子筝边往家走,边理着脑子里的思路。
“哈哈,那这次宴席可就交给你了林兄!”洪亮的嗓音从不远处那家酒楼中传出。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林又?
林淮的父亲怎会在此处?明明来府城前她还特意让林淮问了对方要不要跟他们来府城,却依旧被拒绝了。
如今离他们来府城还并未过去多久啊。
孟子筝没刻意掩饰自己在这儿,但街道上正是人多的时候,对方也丝毫没往他这处看,完全没发现他站在这儿。
和林又一起大声交谈的男子衣裳都是上好的面料,还泛着微微的光泽,手指上带着个大金戒指,一看便知是个有钱人。
而相比起当初在陈家村见到的林又,此时的他也大不相同了,面上通红,脚步轻浮,带着浓浓的酒气,衣裳也穿的凌乱,全然不顾周围的人眼神,又吼又笑。
“明日来我府上,看看缺些什么,我再将定金给你,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行,太谢谢王管家了。”
二人笑完后,周遭总算安静下来,这两人方才大笑的声音,竟是比街上闹哄哄的交谈声还大。
刚刚那个叫王管家的先行离开后,林又也朝着反方向离去,孟子筝悄声跟到林又身后,对方心情很好,嘴里还哼着小曲。
孟子筝忽然轻声在对方耳边叫道:“父亲。”
“谁啊,老子没儿子。”林又不耐烦的骂了句。
他转过身,烦躁的表情见到他脸的一瞬间,明显滞涩了,眼睛心虚的快速眨动。
“您方才说您没儿子?”孟子筝眉头一挑,嘴角勾着问了句。
“有啊当然有啊,林淮嘛。子筝你怎么来此处了,好巧啊。”林又干笑。
孟子筝放下笑容,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林又。
另一处,府城城墙边缘位置的一处宅院里。
“回主子,此事怕是你要亲自回去一趟。”
昨日晚上段渊收网后便连夜骑马赶回来,青阳县目前已无人当值。
几个月前林淮清离开青阳县之时,特意留下了段渊监视青阳县的异动,刘泗虽说什么都不肯说,但他可不信青阳县能这么干净。
他们跟见山府这条线都快一年了,青阳县作为私铸兵器之人布下的其中一个点,难道就刘泗一个人?
县令手下十几个人真就人人都干净吗,孟梁各方面都是个好官,也避免不了手底下的人偷奸耍滑,以权压人。
开始调查孟梁开始,据他调查到的,德峰县县衙光是下面的衙役,就换了十二人之多。
其中还有一人利用权势,□□多名妇女,直接被处死了。
而刘泗手底下的四十二个人,就有三十三人是一直跟着他的,至今已经有八年了,除开有一个人意外离世,竟无一人离开,要知道刘泗的任期也才九年。
他们也确实做的干净,除了账本和那几把兵器什么都没留下。
段渊带着人没日没夜地盯着县衙,不仅如此,城门口、酒坊、那些小乞丐们、青楼、乐香坊、酒楼……但凡是人流量大的地方他们都派了人看着,整整四个月,才钓上这条大鱼。
为此,他放在见山府其他县的人手都调离了不少。
刚开始的三个月一切正常,直到上个月开始,那些人才终于忍不住了,开始有了重新继续的苗头。
一个月前的一天深夜。
“爹爹。”穿着粗布黑衣,但干净整洁的小女孩,瘪着嘴角喊着。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小女孩面前,发丝凌乱,连衣服带子都未系好,应当是来的十分着急,“你出来时没被人看见吧。”
“爹爹放心,我是趁着照顾我们的阿婆睡着了才出来的。”小女孩自己伸出手把眼角溢出的眼泪擦干,小手漆黑,不大的年纪,手已经被磨的到处都是伤痕。
男人蹲下,抓过小女孩的手,声音颤抖,“茵茵,我这次冒险过来就是想说,暻阳王是个好人,如今你们被带来这里,若是有机会,想办法跟着他回京,然后再也别回来了。”最后几个字他特意加重了声音。
“我不!”小女孩挣开男人抓着自己的手,直直扑进男人怀中,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茵茵不要,茵茵走了,爹爹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