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相当炎热啊,好在你爹我,向来都是个容易静的下心的人,很快我就认真看起题来。”孟梁止不住的得意,他那年乡试确实考的是很不错啊。
“我就看那题,下笔如有神,每句话都写的那是十分精准啊,作答之时,我便知道今年这举人我肯定能中。”
孟子筝就这么胳膊肘撑着膝盖,手托着脸,听他爹吹了半天自己乡试考的有多厉害。
听的都快困了,他爹终于像是说完了。
“爹,您可真厉害。不过你考试的时候就没遇上什么难受的事儿?”孟子筝努力引导着话头。
孟梁一拍大腿,“那大热天,给我熏的。”他大声说道,面上也难看的很,直摇头道:“我在的那个位置,有好多考生都就地解决出恭问题,那叫一个臭啊,还好我没坐在恭房那边。”
听着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孟子筝总算舒了口气,真不容易啊。
早知道他爹这么会引申,方才就不该那么委婉,还不如直接点题呢。
“对,我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孟子筝赶紧在孟梁又想说点什么之前打断了对方。
“啊?筝儿,你是说出恭吗?”孟梁惊讶道。
看着儿子亮晶晶的双眼,他为难道:“筝儿,若是你想说取消黑泥印章,这怕是无法了。”
孟梁叹气,“历朝历代科考都是如此,可不是说取消便能取消的。”
“爹,你想什么呢?我难道看着是那种蠢笨之人?”孟子筝故意撅起嘴,表现的不太开心。
孟梁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我就说呢,筝儿每次想法都如此之妙,你就莫要拿爹开玩笑了,快说吧。”
“就是我想到了种法子,可以准备个小些的恭桶带进去,用上那物之后,便可以减少臭味。”
“哦?说来听听?”孟梁来了兴趣。
其实几天不换肯定还是会有味道,但总比那种铺天盖地的味道,甚至还会发酵来的好,孟子筝将需要用废纸来做的事情详细同孟梁说了说。
当然了,只说了最后有什么作用,没将步骤一步步的解释。
第一次做滴灌这事儿时是因为怕他爹不信他,如今没这顾虑也就没必要绞尽脑汁的去想怎么解释那些原理了。
若不是没办法控制别人家的饮食习惯,而且读书确实很累,需要多些营养,孟子筝真想趴在他们耳边说一句,少吃蛋白质。
只是他也没办法跟人解释蛋白质是什么啊,更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吃蛋白质吃的多,排泄物味道就会更重。
如今只能控制些自己能控制得了的。
孟梁听完之后,沉吟须臾,“若是真能行,倒不施为一件好事。”
“这样吧,子筝你既然还没做过,那你便先回去试试,若是能成我们再来商讨后续的事。”孟梁先鼓励道。
“只是这以旧换新的事,怕是还要再想想。”
这各地加起来,靠着造纸为生的人家也不少,若真是如此做了,怕是维持生计会十分困难啊。
他们虽是想帮贫困学子,可也不能随意夺了那么多人家原本的营生。
孟子筝也知道他爹在犹豫什么。
如今这个朝代交通算不上发达,想要大批量的运送货物,时间缓慢不说,成本还不小。
因此若是这一项进行下去,必然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做完分开运输,那样太费事费力。
最多也是各个府城集中制造,可既然是以旧换新,那便不可能只同府城人士交换,县里村中也不能忽略。
还是会影响到不少人以造纸为生之人的生计。
要如何解决,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只好暂时先放下了。
先开始筹集废纸。
他们家纸倒是有不少,这废纸真是着实找不到几张。
府城中他也不认识几个人,只好给向扬去了书信,同时还寄了些银子过去。
这次倒不是因为担心对方缺钱,而是实实在在的不好平白麻烦别人,毕竟他需要的废纸量算不上少。
至于这造纸,他们担心的这事无法解决暂时也就没有开工。
不过造纸到底要用什么法子他倒是已经定好了。
白棉纸。
其主要材料是构树皮,构树是个很是常见的树木,材料很容易获取,和竹子类似的是,生长速度很快,生命力也很顽强。
为什么不考虑竹浆纸,无他,实在是竹子已经被他霍霍不少了,这滴灌听他爹说,不少不缺水的地区稍微有钱些的人家也这么跟着干起来,就为了省省力。
因此,这次还是换个东西造吧,还是要注意一下可持续发展。
不过树皮造纸的时间会比竹子慢上一些,如果不快些的话,明年院试可能会来不及,不过反正他们也考完当日就可以离场,问题不大。
其实最好的情况是,朝廷愿意官方来干这事儿,和多地的造纸商合作来办这件事儿,可以进一步加大兑换的比例,由官府进行登记,同时也不必用太好的纸。
朝廷还能针对性的对于这部分商家,稍降商税,或者是允许其直系血亲参与科考,反正中央出马,一个能顶不知道多少个他跟他爹。
只是,这事毕竟麻烦,而且说到底也不影响朝廷中人些什么,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干这事儿。
估计还是要他们自己先整的差不多了再报上去,同意的可能性更大。
这法子一旦用上,科考前要检查的东西都要多一项呢,
孟子筝坐在自己最开始的那个三角躺椅上,有些发愁了。
不会他想这么天,最后实践不了吧,
然后他还是要被臭,乡试臭三天,会试臭九天。
孟子筝:……
“不要啊。”他痛苦的嚎了声,随即猛地侧过身,正打算埋住头郁闷一会儿,椅子就不堪重负的倒下去了。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孟子筝紧紧握住了椅子把手,虽然没什么用,下一秒他还是跟着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老实了。
孟子筝躺在地上,腿因为垫着椅子翘的高高的,人有点发懵。
他就说还是他的摇摇椅好吧。
“少爷你这是?”孟远刚好路过这块,看见少爷这么奇怪的躺在地上,有些奇怪,难不成少爷是故意把椅子放倒的?
“我没事。”孟子筝将方才他倒下时,被他扇起来又落到他头顶的叶子摘下,从地上爬起来。
孟远也立马凑过来跟他一块把椅子扶起来。
忽然觉得,其实就算辜负了皇上的期待也没啥的吧。
当然了,他也就这么想想。
实在是那句话在见山府都快传的人尽皆知了。
也不知道这个年代也没有电话短信,怎么一个小小德峰县内的消息,能传的这么夸张。
果然八卦的力量是无敌的。
他还是老实考吧,他真不想被人说成,“看呐,那个知府家儿子得了皇帝青眼,结果连进士都没考上。”
虽然不知道这事儿最后能不能落实下去,不过这早期的准备工作还是要继续做的。
德峰县距离府城不是最近的,可一天马车也是能到的,因此没等两天,孟子筝就收到了向扬寄来的东西。
除了他托向扬帮他找的一堆废纸,居然还有一大包腌肉?
信中写道,这是她娘自己做的,听说是他写信过来,非要给他寄来,希望孟兄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孟子筝废纸都扔在原地没管,提着腌肉就去了厨房,让人今天就给炖上。
随即才回来摆弄他的废纸们。
不对,现在应该叫做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