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工部尚书变成六部之首了(58)

2026-05-11

    理论上确实没问题, 孟子筝表情上也丝毫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林淮清都感觉自己要被说服了,好像确实不该因为这件事生气似的。

    孟子筝也理解自己说完后,林淮清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这个时代确实很重孝道, 甚至重视到不合理,最典型就是父母去世三年内不允许科考。

    还有什么孩子告父母, 要先被逮捕……令人沉默的规定。

    不过这么多年留下的律令, 短时间内想改估摸着不太可能就是了。

    按常理, 结识的好友居然是为了调查自己的父亲,他应当跟对方大吵一架,割袍断义。

    可时代背景差距太大, 他没法跟林淮清解释他这种出人意料的思维是怎么回事儿, 只好打岔,“好了好了, 你继续说吧。”

    林淮清应了声好,不管怎么说,子筝没生气,是件好事。

    “其实你父亲是最先查清的一个,只是……”只是他太干净了,实在惹人怀疑。

    这理由林淮清自己说出来都想笑,跳了过去,“总之,青阳县那事儿你应当知道。”

    “跟着便顺藤摸瓜的找到了清水县那边。”

    清水县那么大的事自然是瞒不住的,如今早已在县内传开了,只是他是快马回来的,估摸着还要几天,府城这边才会知道。

    并非什么秘密,林淮清便省略了些细节,将此事大概同对方讲了讲。

    其实他刚开始查此事时,还心存侥幸,心里实在不愿打仗。

    可到了清水县,那个山洞中,一具具尸体堆叠着摆在他面前,重重给了他一剑,几乎是明摆着在说,下面有人要反了。

    自青阳县的事情传出去后,那几个藩王倒是一个比一个坐得住,偏偏没确定最终是谁前,他们不敢轻动。

    天齐花了数年才将天下稳定,一但开战,怕是许多人家又要家破人亡了。

    趁着这次机会,林淮清顺便也就给孟子筝讲述了如今天齐的局势。

    不知道科考会不会涉及,这方面他向来不会过问。

    几个藩王里,虞王势最大,整个西南一带,他几乎占了半壁,即便是天齐也不想轻易与他开战。

    宜商王与承恣王势力相当,最次的是睿亲王,他是先帝时,才封的异姓王,至今世子也还未继位。

    剩下三个虽然比不上虞王,可联合起来,也能吃下西南一带。

    最糟糕的情况便是他们四人联手。

    林淮清按了按眼角,暂时放下脑内的担忧。

    若是最后真要打,那便战。

    他们天齐既然敢定这个国号,自是不会畏惧。

    “太可恶了!”孟子筝一直憋着气,等到林淮清全部说完,才爆发出来。

    一掌拍在桌子上,桌面的茶壶盖子都被震得发出清脆的声响,太使劲,手掌都有些麻,但他暂时无心理会。

    不管是刘泗的儿子、茵茵、那些分明父母健在却从未吃饱过饭的小孩又或者是明明可以平安一生,最后死在两个幽暗山洞里的男子,都实在令人气愤。

    孟子筝粗喘着气,眼眶都红了一圈。

    自打穿过来,除了学习痛苦些,其他的都太安逸了,很少会面对他人的恶意。

    突然听到这么多消息,情绪一下涌了上来。

    明明已经是藩王了,已经过的那么好了,还要去逼着那么多人去帮他,背叛自己的国家,而那些人仅仅被当作了可以随意毁坏更换的工具,一旦出了问题,就立刻销毁。

    可他们是人啊。

    他不知道最后的幕后黑手是谁,更无法理解对方的任何想法,也不想理解。

    胸口一股火气,冲的他头昏脑胀,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除开生气,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即使心里知道,他们只是普通人,无能为力才是常态,可还是忍不住难受。

    半年来头一次这么挫败,所有坏人真的不能自己穿越到一个单独的时代吗?

    眼看着孟子筝眼泪都要掉下来,除开腿断那次,他还是第一次见对方这个表情,林淮清动作瞬间慌了。

    他同对方说这些,并不是想让孟子筝哭啊。

    “怎么了?”林淮清坐不住了,跨到孟子筝面前,缓缓蹲下,从怀里掏出手帕,刚想给人擦擦挂在眼眶上的眼泪,手帕就被接了过去。

    “我没哭。”孟子筝用手帕快速擦了把脸,然后塞进胸口。

    “嗯,没哭就好。”林淮清附和着。

    “我是不是很莫名其妙啊?”孟子筝禁不住想问,“明明我做不了什么。”

    林淮清微微扬唇,语气柔软下来,“会生气才是正常的。”

    “没有人听见这种事还能保持平静的。”

    “我也什么都没做成,好像一直慢人一步。”林淮清说完这话也沉默下来,嘴角也渐渐放下,说不遗憾必然是假的,那么多条人命。

    孟子筝摇头,对上林淮清黯淡下的眼神,很认真的说道:“没啊,你们很厉害了。”

    “救下了那些小孩,清水县那么多百姓不也是因为你们昼夜不停的盯着才逃过一劫。”

    “或许有做的不足的地方,但错的一定是那些为了利益,草芥人命的家伙。”

    “不要为了没救下人就一直责怪自己。”孟子筝自己还吸溜着鼻子,先安慰了林淮清。

    这个时代没心理医生,可别留下什么阴影。

    王爷王爷的叫着是霸气,说到底林淮清也没多大,放在他上辈子,大学都还没毕业呢,直面那么多人的死亡,心理肯定不好受,他光是听着就已经觉得胸口沉闷的厉害。

    这么想着,鼻尖又开始泛酸。

    “跟你说件事儿。”林淮清忽然打断了他的情绪。

    “嗯?”他勉强打起精神,打算听对方准备说什么。

    林淮清本是想安慰人,却反过来被对方安慰了,面对着孟子筝还泛红的眼眶,他咬咬牙说道:“其实,你之前腿受伤,是我的人干的。”

    孟子筝一愣,回想起之前腿受伤时,直接打了个寒颤,那是他两辈子第一次骨头受伤,真的太疼了,而且做什么都很不方便,一时间脸颊都鼓起来了。

    “你!”好想骂人。

    可他是王爷啊,不敢骂,好气!

    “错了。”

    “啊?”面前道歉的声音来的突然,他这才注意到人家还在自己面前蹲着呢,“王爷,您快起来吧。”

    林淮清原本放在自己腿上的手眨眼就到了他椅子的扶手上,好像自己整个人都被圈住了。

    “不许说您。”

    “也不许叫王爷。”说着,他整个人向前倾。

    面对对方的逼近,孟子筝下意识后仰,却被身后的椅背挡住,不自然地上手轻轻按住林淮清的肩膀,免得他还往前倾,“王爷,你先起来吧。”

    长袍挡住视线,孟子筝看不清林淮清腿部的姿势。

    “嗯?”林淮清仍旧维持着姿势不动。

    知道对方是在等他叫名字,孟子筝哽住了,他倒是不在意这些,可他的小命在意啊,本来直呼名讳就已经够不礼貌了,之前的林淮不介意,他也觉得他们普通人之间不必讲究这些。

    现在要直呼的是王爷的名字,他还是止不住心虚,“那我真叫了?”

    “好。”

    “我要是叫你,你别日后追究我的问题哦。”孟子筝再次确认。

    林淮清低头失笑,接着抬头盯着孟子筝的眼睛,眼圈已经不再泛红了,只是里面还氤氲着水汽,“还挺谨慎。”

    “小心使得万年船嘛,谁知道你会不会一生气就治我个以下犯上。”孟子筝嘟嚷着,眼珠子往旁边看,嘴又重新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