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对督公强取豪夺(32)

2026-05-14

  “陛下惯是怜香惜玉。”

  江知鹤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

  “冒犯君颜,岂不该杀?”

  嘴上虽挂着仿佛能轻易剥夺人性命的狠辣言辞,但江知鹤的面容却异常平和,甚至还有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双眼细长而微微上扬,仿佛所说并非即将决定他人命运的冷酷判决。

  “!”

  到了这一刻,润竹好像才真的突然间意识到,江知鹤并非什么软弱无能之人,远不是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听到这话,润竹的瞳孔恐惧地紧缩了一下。

  就好像被蛇盯上的猎物一样,毛骨悚然。

  “陛……陛下……”

  润竹见状,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急切,或许是真的被吓到了,他匆忙间失去了镇定,狼狈不堪地四肢并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我这边接近,手指奋力伸长,企图抓住我的衣角作为一丝依靠或求救的信号。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眷顾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黑底金锈、华丽而冷冽的靴子从天而降,精准无误地踩在了他伸出的手背上,一脚踩中了润竹曾经作画的那只手。

  那靴子,显然是江知鹤所穿,其上金线绣制的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隐约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冷酷无情。

  “呃!”

  润竹的手背瞬间被踩实,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闷哼,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他抬头望向江知鹤,眼中既有愤怒也有怨怼。

  “冒犯君上,说了还不改,岂不是罪加一等?”

  江知鹤站在那里,神情淡然,目光却看向我,颇有些逼问的意思,好似铁了心认定了我袒护润竹一般,冷脸问到,

  “陛下觉得呢?”

  我觉得?

  我觉得这个场景属实是有些冤枉。

  从刚才到现在,我甚至都没说过半句话。

  不过,江知鹤在我面前似乎已经不再掩饰了,越发的狠辣。

  我有意放润竹一马,江知鹤看出来了,所以在这个时候发作了,拦在这儿,好似非要逼着我杀了润竹不可。

  可江知鹤分明知道,我有意放润竹一马,却还是在我面前都快踩断了润竹的手。

  “恐怕润竹冒犯的并非君颜,而是冲撞了督公罢。”我慢慢地开口。

  这话一出,小安子他们听得出来我生气了,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

  江知鹤抿唇敛眸,鸦羽一般的长长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全部神色,他勾唇笑了笑,终于从润竹那撤脚了。

  “臣自然不敢,越俎代庖。”

  空气瞬间凝滞。

  润竹连忙趁机爬到我面前,抓着我的裤脚,那只伤手被江知鹤踩红了,又有些破皮渗血,一副可怜的模样。

  “陛下,润竹只求在陛下跟前做个逗乐解闷的玩意,绝不僭越……别的什么都不求……求陛下不要赶润竹走……”

  润竹手上的血沾到了我的裤脚。

  我垂眸看他,还是叹了口气,这话里三层外三层的茶,江知鹤一个人和我玩心机都够我呛的了,我没有心思、也没有想法再去加一个润竹。

  刚才我对江知鹤有几分干涉我的决定的不满,不过我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如今这不满倒也淡了下去。

  还是得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啊。

  我对着小安子招了招手,叫道:“还不过来,看什么,看戏呢?”

  小安子连忙屁颠屁颠地从地上起来,跪到我跟前来。

  “拉下去。”我指了指润竹。

  “啊……?”小安子完全愣住了,好在下一秒马上反应过来,“欸,是是是,奴才这就把他拉下去!”

  小安子连忙指挥着几个侍卫把吓傻了的润竹扯开了。

  “带下去吧,别在这碍眼。”我吩咐道。

  小安子连忙点头,利索地把人给带走了,走的时候,润竹抬头,用那种不可思议又哀怨的眼神死死望着我,又哭了出来。

  江知鹤在一旁冷眼旁观,脸色臭得很,只拈酸吃醋道:“陛下若是当真舍不得他,大可留下,臣万万不会有半分异议。”

  像一只生气的、需要被顺毛的猫猫。

  我有些无奈,大庭广众之下,我总不能搂着江知鹤去哄吧。

  于是我只能走近了江知鹤,耐心地轻声哄道:“既然是冒犯了江卿,那便交与你处理可好?可莫要再生气了。”

  江知鹤却并不买账,掀开艳红的袍子屈膝就这么直挺挺地一跪,脊背挺得好像一颗青松,冷脸对着我道:

  “臣也不过是陛下解闷逗乐的玩意儿,与他又有几分不同,怎敢受陛下如此厚爱。”

  ……我滴个亲娘诶,真是服了。

  不处置润竹,江知鹤要生气;处置了润竹,江知鹤又要生气,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左右为难,简直就是个死胡同。

  实在没有办法,我环顾四周,只见众人皆低头垂眸,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无人敢于在这威严之下直视天子。

  于是我趁机弯腰,伸出一只手,轻轻却坚定地握住了江知鹤那纤细而略带凉意的手臂,另一只手则自然地环过他的腰间,暗暗使力,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将他整个人稳稳地拉了起来,抱入怀中,带进了屋内。

  “陛下!”

  江知鹤轻声惊呼,先是愕然地瞪了眼睛,下意识地搂住了我的脖子,然后才反应过来埋下头去,抱紧了我好让自己不掉下去,

  只不过他的耳朵尖尖倒是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进门的瞬间,我抬脚顺势向后一蹬,那扇厚重的木门便“砰”地一声关上了。

  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是我也要点脸,还是关上门来哄得好。

 

 

第36章 

  ⑥③

  我本来以为江知鹤会同我气说几句,但是很意外,江知鹤很安静地任由我抱到屋内,然后被我抱着一起滚到床上。

  纯打滚,我抱着江知鹤在被子上面翻了个身,江知鹤本想绷着脸的,却被我挠了挠红通通的耳朵尖尖,一下子神色柔软了下来。

  “别生气啦,”我捻起江知鹤的一缕秀发,故意去挠了他的鼻子,江知鹤皱眉笑着推开了我作乱的手。

  其实我极少有这种孩子气的时候,但是,总是忍不住想要去逗一逗江知鹤,看他露出除了冷静自持之外的表情。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江知鹤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神色其实往往更加柔和,性格也并那么不锋利尖锐,没有那么伤人,反而有着柔软的皮毛和脆弱的灵魂,是一只最惹人怜爱的猫猫。

  “臣又怎么敢生陛下的气呢?”江知鹤握住了我的手指,朝我做出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

  “怎么啦,朕来哄哄你。”

  我伸手,揽着江知鹤纤细的腰肢,低头去嗅属于他身上独有的冷香,江知鹤被我弄得有些痒,笑着不轻不重地推了我两下,却反倒显得欲拒还迎。

  “陛下这般,难道不怕被人瞧见传了出去?那叫天下人看笑话可如何是好。”江知鹤叹了口气。

  “深宫内院,谁敢多嘴,若是真有不要命的人,那朕只能贿赂贿赂江卿去抓人。”

  我翻身压在江知鹤身上,江知鹤嫌重地推了推我,我便支起身子,用胳膊肘撑在床上看着他,将他困在我身下的方寸之地。

  江知鹤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罕见地没有接话,伸出胳膊来圈住我的脖子,敛下一双含春眸,主动凑过来吻我。

  烛光透过微敞的床帘洒落在江知鹤脸上,金色的光晕勾勒出他五官的柔和与惊艳,江知鹤近乎虔诚地将自己的唇印在我的唇上。

  这一吻并不热烈,如同潺潺流水,轻柔而绵长。

  他的舌尖轻轻探索着陌生的领域,带着试探与小心翼翼的亲昵,我仿佛品尝一颗终于熟透的蜜桃,甘甜而诱人。

  分明是他先主动的,可是他的唇瓣在我的反客为主下却微微颤抖,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吻愈发缠绵,像是两股交缠的溪水,奔涌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