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对督公强取豪夺(35)

2026-05-14

  不过原本也是我将润竹的处置权交给他的,他就算是千刀万剐了润竹,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tips:润竹其实没死

 

 

第39章 

  ⑥⑤

  吃完早膳我就去督公府堵江知鹤了。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来江知鹤这儿都不知道多少回了,自然熟得不能再熟了。

  青佑一瞥见我踏入门槛,那双明亮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他连忙放下手中正忙碌着的事物,口中恭敬道:“参见陛下。”

  “你们督公呢?”我问。

  青佑脸上闪过几分担忧,“督公早上回来便吃了两口冷酒,现下正是在洗浴呢。”

  我点头示意青佑带我过去。

  青佑自然而然地转身,引领我穿过曲折的回廊。

  他一边走一边说,“陛下来了,督公必然高兴。”

  说句实话,江知鹤可能反倒不想见我,不然他怎么大早上的出了宫,杀了润竹,又回到他自个儿的督公府呢?

  我来见他也不是为了问罪的,只是我心里有些烦闷,想见见他而已。

  沿途,轻风拂过,带来阵阵淡雅的花香与远处竹叶轻摇的沙沙声,青佑不时侧头,以余光确认我的步伐,一副很得体的恭敬样子。

  很快,我们来到了江知鹤所居的厢房前。这厢房位于一处较为清幽的院落之中,四周被精心修剪的灌木与盛开的花卉环绕。

  青佑轻轻推开门扉。门轴转动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厢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侧身让路弯腰,以手示意我进入,同时轻声细语地说:

  “陛下,奴才这就不便进去了。”

  “下去吧。”我说。

  我踏入门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架精美绝伦的金丝楠木屏风。

  矗立在厢房中央,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在柔和的灯光下更显华贵。屏风的图案繁复而又不失和谐,既有山川的壮丽,又有云雾的飘渺。

  奢之又奢。

  一阵氤氲的水汽从屏风后卷来,轻柔地弥漫开来。这水汽飘飘,使得屏风后的纤细柔美人影变得若隐若现。

  “陛下。”屏风之后的人出声了。

  我开口:“为什么这个时候洗漱,是因为杀了人,身上有血腥气?”

  江知鹤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来,虚无飘渺的带着一种朦胧:“陛下是在怪臣心狠手辣吗?”

  我只问:“……为何不放过他。”

  “为什么要放过他?”江知鹤一字一句地回我。

  “就因为陛下喜欢他?

  所以他犯了错,就应该被放过吗,若是寻常人冲撞圣颜,当场就拖下去乱棍打死了,润竹还因陛下的喜爱多活了几息呢,若不以他杀鸡儆猴,往后便会有数不清的人想要学他走这条通天之路。”

  “江知鹤,你……”我有些说不出话来。

  屏风之后那人却还要再说:

  “陛下,您已然做了陛下了,手握天之权力,行王之道,多少人为了您一句口谕千方百计,若您还是当年那个将军,润竹大可不必死。”

  我颇有些不可思议:

  “天子颜面?你竟然会如此对朕说吗,自登基以来,多少次让步是朕为了你做的,若是谈论天子颜面,江知鹤,你又怎么能这么说呢?”

  江知鹤声音压了下去,更显傲气:

  “若是陛下不喜欢,大可把臣贬了去,何苦同臣在这里费口舌,还浪费了陛下宝贵的时间。”

  我大怒:“江知鹤!”

  江知鹤却道:“是!陛下有恩于臣,救臣于牢狱之中,可当时的陛下与现在的陛下大不相同,陛下敢说心中对臣毫无一丝的疑心吗?”

  “朕怎么可能会疑心你!”我气急。

  屏风后面,江知鹤却声音更冷:

  “怎么不可能!在陛下心中,臣就是那般可恶的人,那般恶心肮脏、满手血腥的人!是,臣就是如此,陛下难道不知道,臣原本就是这样子的人吗?”

  听到这话,我心中顿时失望至极。

  如此尖锐刻薄,半点道理都讲不进去,这个人当真是江知鹤吗?当真是我认识的那个、我记忆里面的那个江知鹤吗?

  几乎面目全非。

  这区区的一架屏风,却好像把他和我之间过往柔情隔断得支离破碎。

  就因为一个润竹?

  我忍不住有些烦闷地开口:“江知鹤,朕以为已经够了解你了,可为什么你并不懂朕呢?

  让你敞开心扉说几句心里话,非要如此态度、如此尖锐。言语如同伤人之刀刃,你非要如此说吗?”

  却听他道:“陛下难道第一天认识臣吗,臣就是这样子的人,——不是臣变了,而是陛下从未看清过臣。”

  我分明不是来同他吵架的,可我们却吵得如此难看地步,言语犀利,针锋相对,而我现在甚至连他的脸都没有看到。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江知鹤也陷入了沉默。

  过度的安静就好像扑面而来的海水一样,又咸又苦,似乎要将我们两个人淹没在这个小小的厢房里。

  我在等他说些什么,可江知鹤好像也在等我说些什么,不过最终我们都没有说话。

  沉默蔓延开来。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屏风后那层由热气编织的氤氲水汽渐渐淡去,最终完全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我最终还是轻步上前,目光透过屏风那半透明的缝隙,得以看见江知鹤的身影。

  “……阿鹤。”

  我头一次这么叫他,但我已经在心里这么叫了无数次了。

  最终服软的也依旧还是我。

  从来都是爱得更深的那一个,总是先让步的。

  江知鹤没有说话,就那么靠在浴桶里,一头湿漉漉的乌黑的长发垂在雪白的背后。

  此刻,厢房内显得格外静谧,连一丝细微的声响都能清晰可闻。

  江知鹤泡了那么久,那浴桶之中的水想必已经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渐渐失去了温度,由滚烫变得温凉,最终或许已近冰冷。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又吵架了(头痛)

 

 

第40章 

  我绕过屏风走过去的时候,江知鹤很冷硬地逐客:“陛下还是请回吧。”

  阳光轻轻洒落,透过纸糊的窗棂,斑驳地照在那孤寂的身影上,这个人,好像永远都捂不热。

  江知鹤见我看过来,便别过头去,半个身子浸在浴桶之中,乌发如同最纯粹的墨水,在水中轻轻散开,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旁,更显得他肤色之白皙,近乎透明,宛如初冬初雪覆盖下的寒梅枝。

  他身上是红梅落雪。

  昨夜留下的痕迹,那些咬痕吻痕,错落地分布在他雪白的肌肤上,深浅不一,红得热烈而深邃,就像是皑皑白雪中突然绽放的红梅,既突兀又和谐,美得令人心悸。

  “阿鹤,为何又要赶朕走?”

  我弯下腰来,俯身趴在浴桶上,身影笼罩了江知鹤。

  我们之间凑的这么近,再近一点几乎就要脸贴脸吻上了,江知鹤整个人都微微一颤,瘦骨嶙峋的手猛的压力抓住了浴桶的边缘,指甲似乎要把浴桶抓出一道痕迹来,指尖都压白了。

  “请陛下……不要那般叫臣。”江知鹤垂眸,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

  此刻,似乎一个称呼就足以让他仿徨。

  “为何不能?”我压过去,握住他的肩膀,已然是一片冰凉,顿时皱眉,“为何水都凉了,还待在这里头。”

  “陛下。”江知鹤伸手还想轻推我,手上却没什么力气,凑近了闻,很明显可以闻到他身上有微微的酒味。

  ——这哪是吃了几口冷酒啊,这分明是饮了几口烈酒!

  大早上的便喝烈酒,我从来不知江知鹤还有这等坏习惯,顿时眉皱得更紧了。

  我只能轻声地说:“起来,把身上擦干,别着凉了。”

  “……”江知鹤抬眸看我,却并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