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对督公强取豪夺(57)

2026-05-14

  “至少你得告诉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现在你和田桓的私情,整个中京都快传遍了。”

  穆音闻言,却很意外地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她叹了口气:

  “都能嚼舌根嚼到我爹那里了,再正常不过了,中京传遍了,我爹才会这么生气吧。”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说穆音聪明,还是该说她笨。

  穆音安静了一会,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她才对我说:

  “以前我总觉得,什么情情爱爱、儿女情长,离我实在是太远了,可是真的遇到了那个人之后,才觉得恍然大悟,确定是他的那一刻,其实只是在一瞬间而已。”

  “所以,求陛下帮我。”穆音抬头,很坚定地看着我。

  “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我道,“你必须要先说服姑姑和姑父,朕才能帮你剩下的事情。”

  ⑨③

  说曹操曹操就到。

  姑姑很快就来了,我还在看望穆音的时候,江知鹤替我接待了一下姑姑。

  我也不知道在我来之前他们两个说了什么,但是,我到大堂见姑姑的时候,姑姑眼中竟泛着泪光,颇有几分触动的意思。

  看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拨弄人心,分明就是江知鹤最擅长的事情。

  这一点我十分的佩服。

  姑姑一看到我,连忙过来行礼:“臣妇拜见陛下。”

  江知鹤坐在椅子上转头看我,露出了左脸上的血痂,我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动,转头去扶起姑姑:“姑姑不必多礼。”

  见状,江知鹤告退,我点点头,江知鹤就安静地退下了,把相处空间留给我和姑姑。

  姑姑一见江知鹤离开,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愁云。

  她缓缓上前几步,步伐中带着几分犹豫与决绝,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刀尖上。

  “陛下,请您宽恕臣妇的唐突,”

  她的声音颤抖,“臣妇知今日之举实属冒犯,但心中忧虑难安,不得不冒死进言。您姑父他,虽无显赫战功,但数十年来勤勉于家,忠于国事,如今,他却被红衣卫所关押,身陷囹圄,臣妇实在……心如刀绞,夜不能寐。”

  说到这里,姑姑的眼眶已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她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声响在空旷的殿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急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见她双手紧紧抓住衣襟,任凭我如何用力,也无法将她拉起。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与坚定。

  “求陛下念及旧情,开恩饶恕,让臣妇的夫君得以重见天日,安享晚年。”

  纵使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也终究要排在君臣之后。

  我与身边曾经的所有人都渐行渐远,亲人、朋友、麾下,所有人都需要和我保持距离,君臣之间本就是有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的,君威和君恩,哪一个都不可冒犯——除了江知鹤。

  除了江知鹤,

  他会在我身边,一直在我身边。

  他是我身为君王唯一的软弱和自私。

  ⑨④

  我觉得事实胜于雄辩,所以我带着姑姑去看了姑父。

  没有阴森压抑的铁窗牢笼,姑父被田桓他们安置在一间装饰考究、氛围舒适的厢房之内。

  我们推门而入的时候,和吃得满嘴流油的姑父,面面相觑。

  “啪叽”一下,姑父手里的半个猪蹄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房间内,一张宽大的木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几盘色泽诱人、肥瘦相间的大块烤肉,外皮金黄酥脆,内里肉质鲜嫩多汁,

  而一旁,几坛陈年佳酿被细心地打开,酒香扑鼻,与肉香交织在一起,一下子就点燃了姑姑的怒火。

  “穆!辽!”姑姑气得浑身发抖,什么气度什么优雅,通通都抛到一旁。

  在家时,姑姑总是以健康为由,对他严加管束,严禁他沾酒,而且,姑姑很讨厌姑父一身酒味。

  如今姑姑还以为姑父遭受了大难,都满脸眼泪的求到了我面前,如今推门却发现姑父竟然一个人过得如此逍遥自在,全然没有受一点苦难,这下姑姑直接气得憋红了脸。

  我默默的关门,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姑姑果然一点就炸了。

  “砰!”掀桌子的声音。

  “啪!”挨大嘴巴子的声音。

  “等一下!等下!我我我……我可以解释啊……诶哟!……”姑父求饶的声音。

  然后一转头,我就看见了在墙角鬼鬼祟祟的穆音,她偷偷摸摸地露了半个头。

  穆音听这动静,听得龇牙咧嘴的,见我把门关上,她踮起脚尖凑过来轻声说:

  “太吓人了,要不然我躲躲吧。”

  我朝她和善地笑了笑。

  然后“吱呀”一声打开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穆音揪着领子丢进去,在穆音“啊”的一声不可置信的谴责味十足的表情里面,我默默的关上了门,深藏功与名。

  死一般的沉默之后,果不其然,里面传来穆音颤颤巍巍的声音:

  “娘亲……娘亲,您听我解释……诶哟!!我滴个亲娘诶!!!”

 

 

第59章 

  ⑨⑤

  许娇矜第二天就已经出发去北境了,她一走,我总感觉少了个左膀右臂,不过换而言之,想想看,她可以去坐镇北境,也是一件好事。

  也不知道是江知鹤先前劝姑姑起了作用,还是姑姑那一顿输出让她解气了,总之穆家最终还是暂且不管穆音和田桓的事。

  这事就这么兵不血刃地解了。

  至于到底是谁挑拨穆氏,这事实在是不好查,因为谁都有可能。

  不过我很有理由怀疑,江知鹤这段时间这么忙,也是因为在插手查这件事情。

  这两天江知鹤晚上是回来和我一起睡的,只不过每每等到深夜,我困的不行的时候他才回来,冰冰凉的身体就这么钻进我的怀里,都把我冻得一个哆嗦,不过我还是伸手抱住了他,心里就觉得很满足。

  今天是个例外。

  江知鹤天一黑就回来了。

  我没想到他会回的这么早,我还在御书房里面批奏折呢。

  江知鹤缓缓推开了御书房门,门轴转动间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声响,我抬头看他,却看不清他的神色——因为他喜欢低着头。

  自从那次意外左脸受伤之后,尤其是在面对我时,江知鹤更是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小心。

  就像这样。

  他低着头,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是在刻意遮掩,生怕我看到,可却又生怕我把他给忘了。

  “阿鹤,过来这里。”我放下手中的朱笔,朝着他招招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他坐到我的腿上来。

  “陛下。”江知鹤走过来,很乖地就坐上来了,乌黑的头发垂在腰间,就像是上好的丝绸一样,在我的手背上扫来扫去。

  被我一只手抓在手心。

  他又开始叫我陛下了,不过在床上亲热的时候却总是叫我“阿邵”的,我能做的也就是在夜色亲密之间,不停地吻他左脸上的疤痕,每当那种时候,江知鹤总会有一些不好意思地推我,可是那样的力道,却又显得欲拒还迎了。

  我喜欢他的呜咽,喜欢他的热汗,喜欢他身上的冷香泛着艳意,喜欢他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里的情动。

  其实我比我想的更喜欢他。

  江知鹤温顺地伸手揽住我的肩颈,一身红衣明艳,好像只在我的怀中、只在我的眼前绽放,他和以前看起来似乎没有变化,但是其实也变了很多,他变得更依赖我了,显而易见。

  我喜欢他缠着我。

  在江知鹤半分嗔怒的瞪视之中,我又凑过去亲了一下江知鹤左脸上的伤疤,江知鹤眯起眼睛推我,翁声撒娇:“痒、真的痒的……”

  他推我的力道就跟小猫一样,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只会叫我变本加厉,更想放肆,眼看我的手已经移向了他纤细的腰间,江知鹤又不轻不重地瞪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