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对督公强取豪夺(8)

2026-05-14

  可能人永远都是矛盾的生物吧,是他故意使计让我怒上心头,却也是他硬生生僵在此处不敢继续。

  我皱眉,半跪下去,抬头侧身贴过去看他眼中的神色。那双深邃的眼眸,乌黑水润。但却硬是被我看出了几分踌躇和不安。

  一时无言。

  在这一瞬间,我其实想了很多。

  好吧,可能我也喝多了,我想到的第一个事情是,这个时间、这个角度、这个氛围,我们两个贴的如此之近,实在是一个很适合接吻的姿势。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我不得不承认,他对我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致命的吸引力,所以在我十四岁那年才会一见到他,就觉得这个人鹤立鸡群,之后再也没忘记过他。

  我确确实实倾心于他。

  可是他呢?

  于是我开始思考他的行为、语气、表情、神态。

  毫无疑问,在我打入中京,第一次在金銮殿之上见到他的时候,他对我充满了防备和敌意,就好像炸毛的小猫警惕地抗拒着陌生人。

  后来我照顾他,给他权,给他官,说实话,那个时候,我觉得他未必有多开心——但他至少会更安心一点,毕竟我向他展示了一个帝王对他的信任。

  后来我尝试一点一点的卸下他的心防,其实我已经越界,因为我早已对他心动。

  我如果想要作为一个帝王去掌控他、掌控这把锋利无比的刀,我用不着去消解他的不信任,我只需要去敲打他,在他的心中建立起对我的认可,对我的臣服,以及埋在心里的恐惧。

  可我没有那么做。

  因为我希望他能够同样的爱上我。

  整理了一下思路,我开口:“朕,少年时见你,便觉得喜爱,只是当时毕竟懵懂,未曾言明便奔赴边疆,后一十一年,杀入中京又见你,方知从未忘却。”

  我蹲下来,与他平视,老实地说:“世间美人,无一可及江卿。”

  闻言,他笑了。

  我知道,我给了他一个……他满意的答案。

  江知鹤这个人平日里素来都冷冷淡淡的,就算笑也不带几分真心,总感觉浮于表面。可是他又真的太懂得怎么勾起一个男人最本能的冲动了。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狐狸眼,眼尾上钩含情脉脉,唇型也很漂亮,笑的时候薄薄的唇贴在一起,脸颊上会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他真的想要捕获谁的时候,应该没有人能逃走吧。

  ——当然,包括我在内。

  我一点一点贴近他,吻上他的眼眸。

  尽管我已经努力地让我的脑子保持清醒,但我还是忍不住想抱他想摸他,想要吻遍他,想要把他紧紧的压在我的怀里。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不仅人也漂亮的不像话,身上也有一股好闻的香味。

  江知鹤被我压在地上,压得喘不过气来,面上红晕,眼神摇曳,只敢细细的抖着,也不敢伸手推我,只是衣襟散乱。

  就这样,他驯服地被我抱着。

  屋子里烧了地龙,其实不是特别冷,但是毕竟是寒冬腊月,地面还是冰凉冰凉的,我怕他这样子躺下去,身子又受不了。

  “搂着。”我让他搂住我的脖子,他就被我抱了起来。

  他只是解开了腰带,外衣松松垮垮的挂在两臂之间,本人也毫不在意,只是回头看了一下方向,就又开始朝我调笑:

  “陛下,臣岂敢躺龙床呢?”

  我无语地怼他:“龙袍你不也穿过?”

  “……”他被我噎了,鲜少地沉默了一下。

  说起来,那会江知鹤也不是真的穿了龙袍,只是冬日里实在是太冷了,我进屋里去瞧他的时候,他本来或许应该在批阅公务,可能是太累了,便支着手腕在桌上睡着了。

  他那一截腕骨细的很,白的很。

  只是指尖、鼻尖都有些冻红了。

  我生怕出去唤人又把他吵醒,便想着为他披件衣服,环顾四周也没看到什么衣服,也懒得去找,脱下了我那绣着五爪金龙的外袍盖在他薄薄的肩膀上。

  那时候看见他,我真的是满心怜爱,坐在他身边,把睡着的他移到我的怀里抱着,看着他的脑袋安稳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心里的某一块地方好像被填的满满当当了。

  我也支在桌子上睡了过去。还是江知鹤的手下——青佑推门进来奉茶,才把我们吵醒。

  江知鹤刚刚醒来的时候还懵懵懂懂的,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龙袍,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整个人都愣住了。

  现在我都还记得当时青佑那惊愕又呆滞的神色,可怜的家伙哆哆嗦嗦地差点把茶给砸了,好像遇到了什么晴天霹雳一般的事情,又像是撞破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奸情。

  回想起来当初,倒觉得有几分好笑,我竭力的想要隐藏起自己的小心思,但是,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偏偏好像在昭告众人——我爱他。

  喜欢这件事本身,哪怕闭上嘴,也会从眼睛里面跑出来。

  我也不能例外。

  ②⑧

  第二日,天光大明。

  因为昨日新帝登基,所以连休三日,还好今天不用上朝。

  江知鹤已经醒了,他靠在床边,整个人被裹在宽大的外袍里面——应该是昨夜青佑去给他拿来的。

  他身形实在消瘦,那袍子松松垮垮的披在他肩上,完全挡不住肩颈处密密麻麻的痕迹。

  ——他身上太容易留下痕迹了。

  到后来他还是哭了,把我的背都挠出好几条红痕,说他像只猫,他还真就和猫一样喜欢挠人。

  现在他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封信,这封信是我昨夜在他昏睡过去之后,去书桌写的,写完之后吹干收进信封里,再放到他的床头,等他今天早上一醒来就可以看到。

  江知鹤看得很认真,他认真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辉。

  可能是我对他的滤镜太深了。

  他见我醒了,朝着我扬了扬手中的信纸,笑道:“这是什么?”

  我抱住他的腰身,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清香的气味,略感满足,理直气壮地说:“自然是朕的情书,普天之下,仅此一份。”

  江知鹤莞尔,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叠好收在床头,可我看过去,却觉得他又高兴又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

  ②⑨—关于陛下的情书

  江卿吾爱:

  吾不善书,而思至繁重,言不足堪意,纸不足载心,愿卿解之。

  十四岁,初见卿,惊为天人,不自知。北境乱,未及言,即赴沙场,年少无知,不知情为何物,当时只觉悦目。

  后十一年,建功立业,军中无敌,时有人进献异族美人、军中丽奴,皆绝色也。然吾冷然拒之门外,未尝与之亲近。非以其貌不艳,实因非卿不可。

  若卿闻此言,必笑吾似情窦初开之少年。然所言皆实,无一虚言。

  王者之道,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乃能善御下也。然吾不欲如是待卿,吾此生挚爱,非止臣子而已。吾愿与共分权柄,冀以夫妇之姿相处,吾心至诚。

  吾虽习武,非止武夫也。陆氏世代忠烈,吾亦深受其泽,欲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卿之才,自幼受誉,白衣卿相亦能为之。吾甚赏,不欲囚卿于宫墙之内,不忍见受丝毫委屈。故,赐红衣卫,可督察百官;赐司礼监,可侍立吾侧。

  诚欲爱一人,则终身为其所爱,无有贪心。自古以来,妻妾成群者,非真爱其妻也,于口说之,未行其实,则为不爱。

  以吾爱,故后不复立后,亦无后宫三千,不近莺莺燕燕,他人皆不及卿。卿乃艳绝,纵复有甚美者,然其人自有与之相配者,我亦与之无意。

  此信,望卿悦之。

 

 

第7章 

  ③①

  过了两天,我表姐回来了。

  许娇妗,前朝长公主,明帝长女,手握金吾卫,攻破宫门之时一路护送明帝难逃至江南,后弑父归降。

  明帝膝下有三子一女,长女许娇矜,素以美貌著称,听闻匈奴王子颌勒夜闯长公主殿,出言不逊,被长公主持刀削下一截鼻梁,遂,求亲之事作罢,匈奴南下发兵,陆家将领连夜赶至北境,十万大军对战二十万匈奴军,祖父用兵如神,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