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歇心里自是能猜到屋里头那人此刻是何光景,他眼底笑意愈深,换了个更舒展懒散的姿势倚在门框边,也不管是否有下人经过瞧见,继续对着门里说道:“温大人,咱们可得讲讲道理,上回在你府上可是你亲口应的那声‘好’,本侯可是听得真真切切,君子一诺,重逾千金,温大人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至于想赖账吧?”
他渐渐懒散起来,“再说了,我这侯府虽说不上琼楼玉宇,总比你那‘一亩三分地’宽敞些,景致也好,住着也舒坦,卫清禾他们办事仔细,你的书案就摆在窗边,抬眼就能看见那株老梅,冬日里赏雪煮茶,岂不风雅?”
里面还是没动静。
南无歇低笑一声,语气放得更软了些,却依旧带着他特有的松弛,哄着:“我知道你气,可你日日埋首案牍,眉头都快锁死了,我这也是担心你给自己身体累坏了不是?温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如此一来至少能让我看着你按时用饭,少熬些夜,就当是让我安心,行不行?”
话音刚落,隐约听见里面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茶盏搁在桌上的闷响。
南无歇笑意更深,知道这话是说到对方心坎里去了,哪怕面上还犟着。
于是他不在咄咄逼人,而是抬手揉了揉额角,声音里那股子游刃有余的调子褪去,换上了一种刻意放低的带着点微哑的虚弱。
“罢了……你既不愿开门,便不开吧。”他寂寞道,“方才从燕府回来,雨势正急,伞也遮不全,这衣裳……”
他轻咳了一声,语气凄凄惨惨戚戚的惹人怜惜。
“这会儿子又觉得有些寒意侵上来了,我这身子骨……咳咳…怕是经不住再在廊下吹风了,哎……” ?
时值盛夏,这话说得着实有些骗傻子了。
可架不住他南无歇演技好啊,说得煞有介事,那股子拿腔拿调的可怜劲儿,与他平日里睥睨张扬的模样反差极大。
他笃定门内的人会吃这一套。
屋内依旧寂静,南无歇耐心地等着,甚至轻轻吸了下鼻子,仿佛真的着了凉。
皇天不负有心人,就怕流氓有耐心,终于——!
“咔哒。”
门闩被抽开的轻响。
紧接着,木门被人从里面带着点不耐地拉开一道足以容人的缝隙。
温不迟冷着脸站在门内,眉头蹙着,嘴唇紧抿,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几时”的疏冷神情。
他刚张开嘴,刚想讥讽两句这拙劣的苦肉计,可话还未出口,甚至视线都未能完全聚焦,门外那道“虚弱”的身影骤然动了!
像头积蓄了许久的猎豹,南无歇不带半分畏寒疲惫的模样,猛地向前一步不由分说径直撞了进去!霸道的力道带着一股温热的檀香气息,在温不迟完全没反应过来之时,长臂一伸,便结结实实地将人整个人嵌进了怀里。
那力道极大,冲得温不迟猝不及防,脚下踉跄,向后连退了两三步,魂魄怕是还没来得及跟上,只觉得一瞬间被熟悉的冷冽檀香与属于南无歇的体温彻底包裹淹没。
南无歇的拥抱紧密得像是要勒断对方的呼吸,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急切,和一种毫不掩饰得逞与喜悦。
“你……!”温不迟被困在他怀里,又惊又气,脸颊瞬间涨红,挣扎着要推开。
南无歇却将下巴抵在他颈窝,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震动胸腔,带着无限的餍足与愉悦,刚才那点装出来的可怜样早已烟消云散。
他收紧手臂,在温不迟耳边呵着热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得意道:
“抓住了。”
第108章
温不迟被人掳了来, 自然是免不得吃番苦头的。
衣襟不知何时已被蹭得半褪,松松垮垮地堆叠在肩头,露出一截白嫩的颈项与锁骨。
温不迟整个人被抱坐在南无歇腿上,双腿圈着那人的腰,双手虚软地搭着对方宽阔的肩头,指尖蜷缩又松开。他仰着头,喉结轻轻滚动,细微的呻吟从唇瓣间漏出,带着满满的甜腻与失控。
南无歇坐在榻沿,双臂环着怀中人纤细柔韧的腰肢,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他整张脸都埋进了温不迟的胸口,像渴极了的人遇见甘泉,辗转吮吸,留下点点湿痕与红印。
室内温度节节攀升,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来,只余下衣料摩擦的窣,压抑的喘/息与唇齿交融的细响。
就在这意乱情迷,沉沦于春水的当口——
“叔父!温叔父!”
小楠楠脆生生的呼喊伴随着哒哒哒的小跑声从门外传来。
这动静在这一室旖旎静谧中如同一道惊雷,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猝然浇下。
温不迟浑身猛地一僵, 从情/欲的迷雾中骤然惊醒。
他手忙脚乱地去推南无歇埋在他胸前的脑袋, 想要拉拢散开的衣襟, 整个人慌乱得如同受惊的兔子。
南无歇的动作也是一顿,抬起头,眼底情潮未退,他松开些许怀抱,看着温不迟此刻面红如烧,眸中湿润一片,羞愤得几乎无地自容的模样觉得可爱得紧,眼底不由浮起藏不住的笑意。
温不迟慌忙就要从他怀里挣脱起身,却被南无歇手臂一收,更紧地按了回去。
“嘘,别动。”
温不迟浑身一僵,又惊又气,压低嗓音训斥道:“你疯了不成!”
南无歇也不答,只噙着那抹了然的笑,伸手将他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几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
就在这时,门外清晰地传来卫清禾带笑的声音:
“哎呦,我的小祖宗,野子这是给你喂什么好吃的了?瞧这衣裳上沾的,尽是碎屑。”
紧接着,便是楠楠清脆又欢快的笑声:“卫叔!是芝麻糖饼,可香啦!”孩子的声音忽又带上期盼,“爹爹和温叔父在里头吗?楠楠要找叔父玩!”
“侯爷和温大人正在里头商议要紧事呢,”卫清禾的声音温和而自然,哄劝道,“这样,楠楠先随我去换身干净衣裳,待会儿漂漂亮亮的来找温叔父玩,好不好?”
“不嘛不嘛,”楠楠显然不依,软软地撒娇,“楠楠现在就想见叔父,想亲亲叔父。”
上梁不正下梁歪,卫清禾不愧是南无歇带出来的人,扯起由头来那是眼睛都不眨,语气又格外真诚:“可我听说呀,温大人最不喜欢身上沾着糖屑,脏兮兮的小孩子了,楠楠想让温叔父不喜欢你吗?”
门外静了一瞬,估摸着小姑娘正低头打量自己沾了糖屑的衣襟认真思考呢。
片刻后,卫清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鼓励:“楠楠最乖了,换衣裳很快的,等你换好,侯爷和温叔父的事也谈完了,到时两个人一起陪你玩,好不好?”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一声清脆又带着点勉强的应答:“……那好吧。”
听到这里温不迟算是被雷劈了个瓷实,他意识到那卫清禾一直在门外,且已将室内动静听去大半!
“轰”的一声,剧烈的羞耻感如同燎原之火,瞬间从他脖颈烧到耳根,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僵在南无歇怀里,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觉得无地自容。
南无歇将他这番变化尽收眼底,只觉得有趣极了,他强忍着笑意,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温不迟唇上湿润的水光,又细心替他拢了拢先前被揉乱的衣襟。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道。
温不迟磕磕巴巴问道:“他……他什么时候在门口的……?”
南无歇故意不立刻回答,只低笑一声将怀里的人更紧的往怀里带了带。
温不迟羞恼至极,伸手揪住他的头发,压低声音斥道:“说话!”
南无歇被他扯得微微偏头,非但不恼,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脸埋进了温不迟温热的颈窝,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更剧烈的战栗。
他这才慢悠悠的,带着十足恶趣味的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