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个东西还不能让我碰?”傅空青环住他,听声音还有些委屈。
知道他是故意装出来的,林相晚还是免不了心软,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傅空青,你想知道贤妃和我说了什么吗?”
傅空青不解这事情和荷包有什么关系,疑惑抬起抵在他肩膀上的脑袋。
“她说,有一段时间,陛下的私库里,突然进了一大批的银子。”说到这里,林相晚沉默了一瞬,补充完全,“那段时间,是,熹宁十三年。”
一个熟悉到堪称记忆深刻的年号,傅空青心神一震,怀抱着林相晚的手越发收紧。
这个年号,他怎么可能忘记。
就是那年,大哥含冤而死。
熹宁十三年,偏偏就是熹宁十三年。这个数次再加上老皇帝突然进了一笔银子的私库,这如何让傅空青冷静下来。
“你确定她说的是这一年吗?”牢牢握住林相晚的胳膊,傅空青嘴唇甚至都有些发颤。
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林相晚颔首点头。
傅空青兄长出事的时间,林相晚曾经听他说过,后来贤妃说起,越发觉得熟悉。他甚至不吝啬以最大的恶意猜测,老皇帝弄到手中的那批钱,也许和当初的科举舞弊案有关系。
“我当时察觉到有些不对,不曾想没过两日,便被陛下找了过去。他问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贤妃捂住胸口,仿佛还能回忆起当时的一切。那时候老皇帝还未彻底沉溺酒色,眸光射来,贤妃只觉得心口发凉,自然不敢承认。
之后她和老皇帝都心照不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贤妃不去猜测那银钱是从何而来。老皇帝也担心贤妃鱼死网破时会说些不敢说的话,尽量去保着她。
可林相晚听完,却只觉得凭什么?
他心里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傅空青。
他犹然记得,谈起往事时,傅空青抱着他默默流泪,泪水洇湿布料时的模样。
若真的科举舞弊案最后的真凶是老皇帝,那么傅空青,傅空青的家人,还有无数个像傅空青家情况一样的学子,家庭,又该如何?
一个皇帝,为了一己私利,做出这样的事情,何等可笑?
林相晚没有证据,他也不好直言断定自己的猜测,可对于老皇帝,他却越发深恶痛绝。
那次回去,林相晚转动了完成三皇子任务时奖励的转盘机会,最后得到了这个荷包。
“我之前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觉得,还是要将真相告诉你。”林相晚原本跪坐着被傅空青揽在怀里,此时却微微抬起脸颊,仰头向着傅空青下巴吻了吻,轻柔不带任何欲.念,唯有安抚和心疼的一个吻。
也许在外人看来,老皇帝统治下的大梁做出这种冤假错案,和老皇帝为了一己私利做出这种事情没有区别,结果都是一样,也都是老皇帝的昏聩造成。
可林相晚知道,也懂得傅空青。
这是不一样的。
原本模糊的恶念和敌人终于具现化,以至于恨意再次决堤,变为了迫切的手刃仇敌的杀意。
可最终,傅空青还是忍了下来。
他大可以冲进皇宫手刃仇敌,可不管成功与否,自己以往准备的一切,筹谋的一切都将因为他的冲动而覆灭,这是对他跟随着他的将士,百姓不负责。
也是对林相晚不负责。
可傅空青的心里却还是沉郁至极。
林相晚环住膝盖说道:“等到了宫内,我会去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证据。”
“不要将自己陷入危险。”傅空青抓住他的手,语气担忧,“等我回来。”
到时候刀架在脖子上,他就不信,老皇帝这个狗贼还能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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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那日后,一直平静无波,林相晚在皇城的日子甚至称得上是清闲。
直到年关将近,宫内才再次忙乱起来。
林相晚也是第一次在古代过年。因着他和傅空青的关系,宫里也没有给他安排什么活,倒像是他也过起了主子日子。
这段时间,无论是贤妃,贵妃,他都没有过多接触,只除了去云昭仪和沈昭容那里走走,剩下的时间,都在宫里和国师府两头转。
除夕那日,林相晚再次被接入了国师府,府中的侍从正在指挥下贴着钟馗像,林相晚也在一旁看着,偶尔看到哪里的“福”字贴歪,自己便上前整理。
“这有什么好看的,冻得手这么冷。”傅空青过来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
两人相处久了,他在人前也不用装作从前冰冷的模样。到了宫内的细作眼中,便是国师对林相晚感情更深。
感情越深,他为了林相晚留在京城的可能性越大,老皇帝当然乐见其成。
也因此,除夕晚宴那日,他大手一挥,便允了林相晚在外过夜的要求,不用去宫里伺候,待到大朝会那日同傅空青一起回去便是。
不用见到那些讨厌的人,林相晚自然高兴,却不知晓皇宫之内,也不平静。
宴席之内,贵妃王心容视线左右扫视,想要找到那林相晚口中胆大包天,居然给皇帝戴绿帽子的妃子。
这其中,无论是皇后还是妃子,全都在她视线范围之内。
这段时间,她甚至调查了众人前往秋水居的动向,不曾想抓住的线索出乎王心容的意料。
两只手捧起酒杯一饮而尽,王心容挑唇看了一眼端坐在上首的皇后,眸中滑过妒色以及快意。
和她不同,金瑶实打实的背景雄厚,有个宰相爹当做靠山,分明年岁比她没大多少,却越过比她年纪还大些的宫里老人——德妃,贤妃成了皇后。
最初得知这事的时候,王心容满心都是羡慕。
若是她有这样的家世,再配上那倾城的容颜,还不把皇帝的心死死拴在身上。可惜,这人还是不知足,竟然干出那等秽乱宫闱的事情。
没错,王心容已经在林相晚透露出来的信息下,将目标锁定在了金瑶的身上。虽然没查出来金瑶的奸夫是谁,却也自觉拿到了对方的把柄。
她这段日子一直让人盯着金瑶,就打算找到机会,打这人一个措手不及。
等到皇后的位置空了出来,没准她努努力,这身份也就落到自己身上了呢?
酒过三巡,众人醉意更甚,王心容却清醒得惊人。随着一个又一个宫妃在下人的伺候下离开,她也正打算一起走掉。
今夜累了,再加上每天还有大朝会,皇帝也没有宿在妃子那里,其他人倒是能好好休息。
刚离开了紫宸殿,不曾想那派出去监视金瑶的小太监凑了上来,跑到她身边耳语了两句。
“什么,你确定看清楚了?”王心容语气惊喜,用力攥紧那小太监,刚才酒意下的迷蒙也一扫而空。
“看清楚了,本来要回寝宫的,结果半路却转头离开,向着秋水居那边过去。”
王心容心中冷笑,还有些志得意满以及对金瑶的嘲讽。
这蠢物,会奸夫都不知道掩饰一下。
老天开眼,今日就是要金瑶落在自己手上。既如此,她也便不客气了。
想着老皇帝应该还未彻底休息,王心容马不停蹄向着秋水居赶去,走的时候,她带的人还不少,甚至直接吩咐了身边的宫人,听到声音,便前去福安宫寻找陛下。
宫人们自然不敢不遵从。
至于那秋水居,之前调查的时候王心容也去过几次,当即让那跟踪的小太监带路。
灯笼在夜色下的宫城之中穿梭,王心容步伐越发快了起来,还有些即将将金瑶拉下马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