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外面的小太监们露出果不其然的笑容,还有些嘲笑对方那胆小模样。
“看看这没出息的样子。”
“诶,里面那个不会真死了吧?”
“管他呢,总归和我们没关系。”正说着,那换班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快点回去,主子还等着你们禀报消息呢。”
“知道了知道了。”两个小太监应了一声,心里却对这人不大满意。都怪这人拖来拖去,这么晚才过来,这下好了,饭也没吃,水也没喝就又得去办事了。
回去的时候正巧碰上从枕霞阁那边回禀的人,双方对视一样,一同走了进去。
“主子。”几人行礼。
“起来吧。”王心容枕在美人榻上,询问道,“查清楚了,枕霞阁和西宁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动静。”先出声的是西宁宫观察的人,“昨天夜里到现在,那屋子里的人就没出过声,傍晚的时候有送膳的人进去,没过一会就被吓得离开,依奴才的看法,那林相晚没两天活头了。”
“真没动静?”王心容挑眉。
“确实没有。”
王心容狐疑顿了一下,又去看枕霞阁那边的太监:“你们那边呢?那宫人可还在枕霞阁?”
“也在呢?不仅在,来回的路上我们还看到她的模样了。”
“哦,长得如何?”
“长得……着实一般。”小太监寻思着真要是那张脸,也引不起主子的注意才对。
“难不成真是我猜错了?”王心容蹙眉想着,却听见外面传来慌乱的呼唤声,“奴婢参见陛下。”
陛下?
白天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心容疑惑起身,却听屋门被人推开,半晌,皇帝顶着一张怒气冲冲的面孔进了屋子,等看到那围绕在王心容身边的一群太监时更是脸色一黑。
“陛下,可是想念臣妾……”王心容笑意盈盈凑了上去,下一刻便迎来一记耳光。
她偏过头去,脑袋还有些发懵,片刻后眼泪立即积蓄在眼底,扭过头,顶着涨红的脸颊还有凌乱不少的发丝哭诉道:“您这是要干什么?要打死臣妾吗?”
王心容到底不是阮荷珠,和皇帝相伴久了,也是他最心爱的那一个,这会怒火下来,对着这双委屈十足的面孔,竟是有一瞬间的心虚。
倒是王心容发现他居然还一声不吭,心里越发委屈,更是闹了起来:“好嘛,陛下定是有了别的知心人,便也容不下我的去处了,昨日个还说委屈我了,这几日要好好陪我,这会却又对我怒目相向。”
“便是死,也得让人做个明白鬼吧,哪有突然过来就打臣妾道理,我这心都快要碎了。”
“我看,不用陛下动手,我自己倒不如死了算了,也好过惹得陛下不快。”说着竟是拔下了脑袋上的珠钗,就要对着自己的脖子刺进去。
“你这又是干什么?”老皇帝连忙拦住了她,对上王心容不服输的倔强目光,头疼说道,“我还没怪你给我惹事呢。”
“惹事,我能惹什么事?”王心容不满意地噘嘴,却也能看出来他没有了刚才的怒气,语气便又黏糊起来。
“还能怎么回事?我问你,你是不是派人去抢了京郊的一块田庄?”老皇帝出声质问。
王心容愣了一下,思索了半晌,表情霎时间心虚起来,连忙握住他的胳膊说道:“什么田庄啊,臣妾都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老皇帝还不了解她,当即冷哼一声:“还在装模作样,你知道不知道,京郊那块田庄是属于灵业寺的,打理田庄的人是太后的侄儿,你派去的人还将人打伤了你知道不知道?消息送到太子那里,没多久太后都知晓了,现如今太后已经派人问过我了。”
“怎么会这样?”王心容捂住嘴,这下是切实慌乱了。
老皇帝见她终于知道问题闹大了,冷哼一声,目光又落到周围宫人身上:“滚下去。”
太监宫女们不敢吱声,连忙退了出去。
老皇帝这才重新和王心容算账:“你啊你,平时贪财也就罢了,可你怎么敢对太后的人动手?”
王心容出身一般,平日有些贪财的毛病,老皇帝看在眼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这个蠢笨的家伙,却将目标落在了灵业寺的田庄。
太后一向礼佛,侄子又被打,王心容这和打太后脸有什么区别。
御史那边对这个贵妃本就不满,借此机会直接参了替王心容做事的官员一本,而太后那边白天就质问过皇帝,再加上之前王心容差点又吓到了还未出世的皇孙,这下两件事叠在一起,太后直接就给皇帝说了,若是不惩罚王心容,就别再见她这个母后。
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宠爱的妃子,老皇帝越想越焦头烂额,这才有了刚才进来打了王心容一巴掌的事情。
“那那,那臣妾也不知道这地方和太后有关系啊,而且也不是臣妾打的人,臣妾都是被蒙蔽了才会这样。”王心容心道完蛋,连忙捂着脸颊哭诉起来,又抓着老皇帝的胳膊晃了晃,求她给自己想想办法。
“你还敢说?还不是你越发没有了规矩?”老皇帝说完终于气消了一点,到底还是惦记着她,“你知道不知道,本来按你做的事情,母后打算让朕降你位份的。”
王心容露出惊慌表情:“陛下,那你同意了吗?您定然舍不得臣妾对不对?”
老皇帝冷哼了一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这位份保是保住了,但是之后每日都要去太后那里跪着抄写佛经,并且还得抄够七七四十九天才行,到时候太后那边的嬷嬷会给你检查,若是你做得不好,她老人家消不了气,我也管不了你。”
听到这话,王心容却实在开心不起来,整个人都像是吃了黄连一样一脸的憋屈难受。
那可是足足跪着七七四十九天,这两月下来,她这膝盖还要不要了。
到底是哪个多管闲事的要参自己一本,若要让她找到……
王心容心里发了狠,面上也露出来些恶意。老皇帝看在眼里,知道她的性子,警告道:“你如今最好安分一点,将这两月的事情给平稳度过,莫要再做多余的事情,记住了没有?”
王心容听到这话,嘴一瘪,却还是说道:“知道了,臣妾听话就是。”
罢了,先将那臭老太婆糊弄过去再说。
好在如今已经确定了枕霞阁伺候的宫人不是林相晚,那边的人也能撤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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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林相晚的院门被人打开,连带一起来还有一张事情解决的纸条。看到上面熟悉的傅空青的笔迹,林相晚心里一松,这才开始收拾起来。
将屋子重新打扫了一遍,又给自己洗漱一番,重新走出西宁宫的林相晚表情尚且有些恍惚。
这两日他只吃了傅空青带来的糕点,又担心模样露怯,所以每次都只是吃上一点,确保身体能够补充能量就行。这会重新站在外面,他甚至有片刻的眩晕。
若说唯一好的一点,就是王心容那边去得着急,到现在都没找人给西宁宫贴上封条,他现在进出都可以随意一点,也免得饿极了之后摔倒。
也不知道枕霞阁那边怎么样了?王心容又怎么突然将人撤走?
难不成是傅空青那边做了什么吗?
怀着疑问,林相晚重新踏入枕霞阁,却发现明珠一早就等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