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117)

2026-06-02

  柳顺气喘吁吁抱着一沓书回来,路过食桌都是熟悉的同窗,他笑着打招呼。夫郎做生意并不让他觉得丢脸,反倒引以为豪。

  书院里有好些书生,是靠着夫郎给别人浆洗做饭赚的辛苦钱才读书的,他们提起夫郎时却支支吾吾,好像上不得台面一样。柳顺最不齿这种人,他觉得夫郎能撑起一个家,真是好厉害。

  看见萧刈,柳顺不惊讶,他抱着书快步跑过去,瘦弱的书生身体跑的直喘气,呆愣愣笑着道:“萧刈你终于来了,你快看看我找人印的书。”

  萧刈不大认字,只跟着林暮冬学习一些,他看清书封上的醒目大字:哄夫郎的一百种秘籍。

  下方:著书人萧刈。

  萧刈眼皮抽了抽,不用想,也知道是上次教给柳顺哄夫郎的那些方法。书呆子竟然真找人印书售卖去了。

  “有人买吗?”萧刈不大相信,直到柳顺拿出十两银子,柳顺还和他算钱:“这是卖书的钱,我想好了,三七分,你三我七。”

  萧刈挑挑眉,顿时品出一条赚钱的小路子,他笑的狡猾,肩膀碰一碰柳顺道:“凭何你七我三?点子是我出的。”

  柳顺抻起脖子不服:“印书的钱是我垫的!卖书也是我去跑腿!”

  “好你个书呆子,现在脑袋变灵光了,不读t死书了?”萧刈忍不住笑他,他们三人从小便这样,他、大强、顺子,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柳顺还是不服,又笑了笑,自豪道:“梨哥儿教的好。”

  他说完,不仅是萧刈笑了。旁边几桌吃饭的同窗也都忍不住哈哈拍桌大笑,开始揶揄打趣柳顺。

  柳顺这会儿是真的脸红了,拉着萧刈就进屋,开始给他分钱,又说卖书的趣事,萧刈也听的有趣。一段时间不见面,两个汉子比哥儿还能说。

  柳顺还想留他吃饭,萧刈摆摆手,林暮冬还在家里等他。走的时候,铺子仍然客满,周梨怀着孕也还能风风火火招呼客人。

  这模样,俨然已经把长福巷当做另外一个家。他走过去问,也是替林暮冬问,道:“以后不打算回去了。”

  周梨先是顿了一下,再摇摇头:“还是要回的,村里再偏也是我的家,只是不常回。我和顺子都说好了,往后就在镇上安家,他读书能不能考中,都在镇上找营生,我凭着一间小铺子,每个月赚的不少。加起来,我俩打算攒钱在镇上买房了,你看看长福巷,这里位置多好,以后不管生儿子女儿双儿,都能送孩子去读书,读书慧人,对孩子总是好的。”

  他又跟萧刈说,现在桃李镇开通水路,来这里的客商越来越多,迟早能够发展起来,人多就钱多,钱多就繁荣,以后的长福巷会越来越好。他们占着优势,想为子孙后代计长远。

  当爹当娘,不都是这样吗。等再过十几年,再把各自的爹娘接来镇上享福,何必再“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①”。

  “你瞧,我现在都会背诗了,是顺子的同窗教我的。我们的孩子将来也会,这就是好处。”

  萧刈承认,他这一点想的确实不如周梨周到。他们几个一起耍到大的青梅竹马,已经都各自成家,有的当爹有的当娘,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知世事。

  人要成长,成长就是学会承担责任。而他的责任,就是为林暮冬和孩子考虑,为一家人考虑。

  回去的路上,萧刈想了很久很久。周梨是对的,一番话也将他点醒。他的孩子将来也要读书,送去好的书院,认识好的人。而这一切的基础,是要能在镇上立足。

  他打算在镇上租一间铺子,能够卖菜的铺子,这样一来能赚钱,二来还能让家人在镇上也有个落脚之处。等一亩菜长成,不仅仅能卖给酒楼,还能卖给镇上居民。

  不过这一切,都要和林暮冬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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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出自白居易的《观刈麦》,咱们老攻的名字出处也是这里哟~

  说实在的,学区房,任何时候都值钱!

 

 

第88章 

  烟囱升起炊烟,清晨的薄雾袅袅环绕村庄。萧刈牵着骡子进院子时,林暮冬正撑着肚子,有些费力地从井里打水。

  萧刈扔下缰绳赶紧撒腿过去,拽着轱辘往上拉。他皱皱眉,抿紧唇没有说话,把水打上来之后,一言不发倒进水缸。

  林暮冬有些手足无措,萧刈极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他脾气很好,有时碰到不顺心的事,也会笑一笑打哈哈过去。

  “你饿了吗,锅里蒸了馒头, 我再给你炒一盘鸡蛋。”林暮冬跟在萧刈身后进了屋, 从大锅里舀瓢热水给他洗手。

  萧刈却硬声开口:“都行。家里的活自有我来做,你不用亲自动手。”他拿皂荚搓手,气都撒在自己手上,把手搓的通红。

  林暮冬不知道是怎么了,他正要问个清楚,肚子忽然一阵轻微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林暮冬冷不丁哼了一声,捧着肚子有些难受,只短暂疼了一下。

  萧刈却被他吓到,脸上哪还有气,忙小心翼翼扶着他坐在椅子上,“怎么了这是?肚子疼?”他给林暮冬倒一杯温水,别的事情都顾不上了。

  “就是孩子动了一下,不打紧。”林暮冬缓过劲,撩起衣服露出圆鼓鼓的肚皮, 白皙肚皮上竟凸出一块,林暮冬轻轻戳一下,凸起那块微不可察一动,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院外没有其他人,他掀开衣裳也无妨,何况有萧刈给他遮挡视线。

  萧刈怔怔看着,八尺高的汉子一瞬像是呆傻了。他是第一次当爹,自然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他缓缓蹲下,手小心翼翼摸着林暮冬的肚皮,感受手心那一丁点奇妙的跳动。

  可他一碰,刚才还凸起的小脚一下就收了回去,像是躲着他,又像是逗他玩。萧刈忍俊不禁:“躲什么,我是你爹。”

  林暮冬也笑:“他这会儿可不认识你,要生下来长一年,才能叫你爹呢。”

  萧刈哪管这么多,这是他和林暮冬的孩子,他喜爱的不行。低头亲在林暮冬圆滚滚的肚子上,怕外面风大受风,他把衣裳给放下。

  两个爹和肚里的孩子轮番说会儿话,林暮冬才找到机会问道:“你刚才生气,脸色黑的像炭,我有些害怕……”

  他咬紧唇角,目光慌张不安。自打怀孕后,林暮冬日子过的无比顺心,别说是家人哄着他,就连家里的狗也常常逗他开心。寻常孕夫有的情绪,他都没有,更别说难过或者暴躁。

  像刚才那样,林暮冬是第一次见。他被萧刈握着手,说完才听见一声叹息。

  “我是气我自己,”萧刈说道:“进门看见你挺着肚子打水,那么重一桶,你咬着牙才能提上来,这些都该是我来做。”

  看见林暮冬提水,他心都慌了一瞬,脑袋里是林暮冬有可能滑倒的场面。这叫他愧疚,没有照顾好夫郎,思虑也不周全。

  林暮冬和他解释,心虚道:“我身子没有不爽利,见你换下的脏衣放在一旁,阿奶和吴有田收药材不在家,我就想打水把衣裳洗了,你回来才有干净衣裳换。”

  如今家里很忙,地里十几亩粮食要种下,萧刈一个人忙的脚不沾地。早上天不亮要去送菜,回来继续下地干活,进山打柴。他嘴上不说,林暮冬都看在眼里。

  他继续道:“家里忙,家务活我能做一点是一点,扫地做饭洗衣不是重活,我洗衣都用热水洗,不会伤了身子。”

  即便这样说,萧刈仍旧不赞成,这次他态度决绝,说道:“我听人说,杨柳村有个会伺候孕夫的阿嬷,照顾月子也得心应手,我明日去打听打听。”

  林暮冬睁大眼睛,他有些犹豫:“请人伺候,那得花不少钱吧。”

  这话说完,萧刈噗嗤一笑,蹲在他面前俊脸笑的灿烂:“赚钱不花,不是白费力气赚钱?请人照顾你,每月最多不过三百文,你闲着给咱们孩子多做几身衣裳,我也能放心……财迷。”

  现在请人照顾起居,以后还会请奶娘,花钱的地方多了去。守着钱反倒不花,倒让萧刈觉得赚钱没什么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