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118)

2026-06-02

  林暮冬一听还要请奶娘,张大的嘴巴彻底合不拢。但他太了解萧刈,萧刈做的决定谁劝也没用,他不好说什么,请就请了。

  总归家里有钱,之前攒的五十两,加上每个月卖菜钱能有三两,药田那批药材一卖,也值七八两银子,家里不缺钱。

  林暮冬想的很快,请奶娘对孩子好。他们哥儿没有奶水,总不能给孩子喂米汤,瘦巴巴的他舍不得。

  林暮冬摸摸肚子。萧刈见他答应,脸上顿时笑的灿烂,他还没跟林暮冬商量要在镇上租铺子和买牛的事。等把伺候的阿嬷和奶娘请回来,他再提这件事。

  现在就提租铺子和买牛,林暮冬为了省钱,肯定不答应。他笑的灿烂又狡黠,偏偏林暮冬单纯,看不出他眼里的“奸计”。

  日子并不悠闲,萧刈第二日把菜送去酒楼后,不停歇去了杨柳村打听人。一路边走边问,最后打听到一户姓曹的人家,他要找的这人就是曹家夫郎,杨阿嬷。

  萧刈和曹杨氏交谈了一会儿,最后以每月三百文的工钱成交,明天就去做工。办完这件事,从曹家出来萧刈松了口气。

  奶娘和稳婆他也得打听,稳婆就用陈香月生福福那天请的赵婆子。奶娘却不好找,附近村子都是农妇,只吃杂粮野菜干粗活,自己都吃不好,哪来的奶水喂孩子。

  村里问了一圈没有,他只好再去镇上打听。但这件事不急,林暮冬生产还有几个月,孩子出生前找到人都不是问题。

  ……

  春四月,最后一片菜种洒下,萧t刈和二勇在地里忙活。早起送菜还觉得寒凉,午间这会儿已经热起来,太阳直直照在尽头,晒的二人口干舌燥,埋头干活话都没说一句。

  好在林暮冬这时已经煮好一壶菊花茶,装在竹篮里去地里送水送果子,这便是他能做的小事,给药田那边送完再去菜地。

  “冬哥儿出门当心些,”杨阿嬷在院里嘱咐一声,手里还有一家的衣裳要洗。

  他伺候人伺候的不错,连李玉芬都赞不绝口,没让林暮冬受到一点劳累。送水还是林暮冬要抢着来的,只因为待在实家里实在快憋坏了,想出出走走。

  “知道了杨阿嬷。”林暮冬出门嘬嘬嘬逗两声,二黄和大花摇着尾巴跟过来,一起往田里去。

  过桥时,几个妇人在河边洗衣裳,林暮冬挺着肚子慢悠悠走过,跟她们打了照面,停下聊两句家常,又继续往田里走。

  待他走后,几个妇人迫不及待低头,把林暮冬从头到尾说了遍,不说头上的银簪,就说身上崭新的棉布和银镯,足以叫她们羡慕很久。

  旁边一个老阿嬷虽然没参与,也羡慕咂咂嘴,他年轻那会儿,怀了孩子也得下地干活。哪能像萧家夫郎,又是伺候的人又是奶娘,真是金贵咧。

  也有几个眼红的,当初想把自己的侄哥儿侄女儿说给萧刈,萧刈连媒婆都赶了出来。这要是他们家侄婿多好,竟便宜了外人去。

  别人怎么说,林暮冬不知道。他走到田间时,两个汉子正埋头挖地干活,林暮冬手拢在嘴边喊道:“都歇一歇,过来喝口茶水。”

  萧刈踩上田坎过去,嘴角笑的欢快:“你怎么来了。”

  林暮冬给他和二勇都倒一碗茶水,再拿块枣糕给他们垫肚子,说道:“杨阿嬷在洗衣裳,我闲着也无事,出来给你们送茶水,顺便走一走。你们先吃两块糕垫肚子,中午我叫杨阿嬷炒一盆肉片吃。”

  萧刈盯着夫郎看,眼睛挪都不挪。二勇一个年轻小伙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红着脸跑去地里。

  二勇走了,萧刈才牵起林暮冬的手,低头在夫郎肩膀上蹭一蹭,亲昵道:“肉片用辣椒炒,香。”

  “好,”林暮冬也笑,他不嫌弃萧刈干活出了汗。

  这几天出太阳,萧刈露出的手臂已经晒黑一层,膀子倒是白。要想再白回去,只有等秋冬那会儿。

  林暮冬不耽误他干活,水罐里还有水,他把水罐留在田里,撑着腰再慢悠悠走回去。

  午前那会儿吴有田和杨草儿来结工钱,林暮冬又忙活一会儿。吴有田的工钱是三百文,杨草儿进山采药是三十五文,这是他这边的支出。

  林暮冬有一个单独的小匣子,这里面都是看诊时收取的诊费,不多,只有九百多文。都是散碎铜板,发工钱正合适。

  林暮冬把匣子锁好拿进屋,屋门敞开着,他并没有防备谁。杨阿嬷在院里晾衣裳,见他进屋放钱,转个身把眼睛挪开。

  他没有歪心思,不贪图这些。再说萧家给的工钱实在多,他比别的伺候婆子多出五十文,每日还能跟着一起吃肉喝汤,有什么不满足的。

  收好钱匣,林暮冬拿针线篮坐在院里,给萧刈做的两双鞋快好了,最后缝个边就好。不用干别的活,心思就都放在缝补上,一双虎面鞋做的栩栩如生,精致又活泛,连杨阿嬷都啧啧两声看的喜欢。

  杨阿嬷往菜地里泼完水,进门问道:“冬哥儿,今天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林暮冬针头穿过鞋面,想了想道:“炒盆辣椒炒肉,萧刈想吃了。再炒一盆韭菜鸡蛋,昨天不是还在河边摘了一篮子水蕨,焯了水拌一盆。”

  菜虽然不多,可都是用盆装,胜在菜量大。锅里还有几个杂面饼,足够地里三个汉子吃饱,他和奶奶杨阿嬷饭量小,吃的也不多。

  他说完,杨阿嬷就洗洗手进屋忙活。灶屋的窗敞开,他和杨阿嬷隔着窗说说笑笑,林暮冬偶尔也进去烧火,小院弥漫出饭香。

 

 

第89章 

  薄雾微雨,山色朦胧。清明节这天,村庄里少有的寂静闲适,挂着露珠的艾草被割走,水雾里弥漫艾草香。

  林暮冬也早早起床,今日要去给公爹扫墓上坟,香烛纸钱昨晚就备好了, 全家人的大事不能耽搁。

  他爹娘的坟在河溪镇, 今年怀孕不能回去看望,上坟就由牌位前上香代替。萧刈蹲在他跟前给他捏腿, 林暮冬的腿肿的像萝卜。

  “等明年,我们一起给去给岳父岳母烧纸, 多买些香烛纸钱, 把今年的一并弥补。”萧刈说道。

  林暮冬笑眯眯点头,“今年在牌位前烧纸供奉,也是一样的,爹娘不会怪我们。”

  他俩说着话,灶屋里已经有杨阿嬷和阿奶垛菜的声音。虽然是节气,一天也少有闲适的时候。杨阿嬷已经将沾满雨水的艾叶割回来,只等碾出汁水,加进糯米面揉成面团,里面填上各种馅料。

  青粑。他们这里叫青粑, 别处又叫青团。艾叶的青草香包裹甜味红豆、咸味肉粒,老少皆宜,最是适合清明节气吃的食物。

  趁早食前,萧刈就拿着镰刀和锄头,去他爹坟地那块儿清杂草。春天的草茂盛,小路尽头葛蔓横生找不到路,他把杂草铲干净,挖掉野生树根,一片地才空阔起来。

  林暮冬不能弯腰,铲杂草挖树根的活儿他不必做。就把坟头的杂草拔干净,拿帕子将墓碑擦一擦。说是墓碑,其实只是一块刻了字的石板竖着。

  “香烛纸钱都带了?还有火折子。”林暮冬把坟上的土压一压,问上坟要祭拜的东西,这可不能忘。

  他爹埋在很远的山坡上,这里视野开阔,又面向日出,是个风水很不错的位置。就是离家远,缺了什么东西,再回去一趟是个麻烦。

  萧刈正弯腰搬石头,坡上有小的石头滚落,正好挡在路边。他指了指回应道:“都在篮子里,香烛和纸币都带了,还有上贡的酒肉。”

  林暮冬打开篮子查看,除了香烛纸钱和酒肉,还有好些果子糕点,一看就丰盛,萧刈这一点考虑的十分周到。

  扫完暮,他俩在坟前把纸钱烧了,林暮冬不能陪萧刈跪下磕头,就在一旁站着作揖。纸堆火烬三尺高,藏着阴阳两隔的思念和祝福。

  “爹,我又带冬哥儿来看你了。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当爷爷了,到时候我们带着你孙子一起来看你,你在地下好好的,家里一切都不用担心……”萧刈跪在地上笑着说了很多,家里越过越好,买了地还要盖新房,一切都过的很好。

  林暮冬虽然没说什么,也跟着萧刈喊了一声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光里跪在地上的汉子眼睛似乎泛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