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120)

2026-06-02

  萧刈笑的露出一口白牙,被夫郎关心着,哪有不高兴的。他抽个凳子坐在林暮冬跟前,伸手给林暮冬揉腿揉腰。

  “骡子拴在新宅那边,水草都是二勇在喂,等买了牛犊,用牛车送货,骡子也能松快些。”他解释了,骡子是孙萧两家共同的,但因他这段时间每天都送菜,骡子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孙家,不能由他一人霸占着。

  捏完腿,萧刈又拿扇子给林暮冬扇风。夏天闷热,稍不动便一身汗,尤其林暮冬还怀着孕,洗澡换衣都不方便。

  林暮冬把线头剪断,巴掌大的小袜子十足可爱,他拿起来比划看了看,叹叹气道:“要是能现在生就好了,他出来了才算松快。”

  萧刈笑笑,道:“这可急不得,生孩子要月份足够才好,像周梨那样怀十个月的也有。等你生下来坐完月子,想去哪里都陪你。”

  林暮冬哪里不知道这些,就是肚子大了,去哪里都不方便。他是个好动的人,让他一直坐着或者躺着,真是坐牢一样。

  周梨已经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柳顺给孩子起名柳君安。昨天才办完满月酒,林暮冬不能去,已经提前备好银锁叫萧刈带去镇上。

  他还没生呢,已经有了两个胖乎乎的干儿子。林暮冬摸着肚子嘟囔:“也不知道我肚子里是个胖小子,还是姑娘哥儿。”

  “胖小子好,将来能干的是力气活。哥儿姑娘也好,像你一样,眼睛大皮肤白,也送去念书识字。”萧刈捧着林暮冬指尖啄亲,笑的眉眼大开。

  他不是那等看重儿子的人,是儿子是哥儿不都一样,都是林暮冬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是他的亲生血脉。

  林暮冬坐久了想起来走走,萧刈赶紧扶他,两个人一起去院子里,早起这会儿还不热,太阳已经把地面晒干,路上不滑。

  “稳婆和奶娘我都看好了,稳婆还是之前给香月接生的张婆子。奶娘托t王掌柜媳妇帮忙找的,奶水足够咱们孩子吃。”

  “这感情好,”林暮冬笑的甚是好看,弯弯一双月牙眼很高兴。

  被萧刈搀扶着,他俩慢慢往河边溜达,两条狗也要跟上来。它俩如今不往林暮冬身上扑,尤其不碰林暮冬的肚子,像是知道林暮冬怀了,真是神了。

  六月的河水潺潺,顺着河边走,能看见溪底的游鱼和螺蛳,五六月正是吃螺蛳的时候,吐了沙爆炒一盘,那薄薄的骡壳轻轻一抿,脆韧的螺肉一嗦入口。

  “馋吃螺蛳了?”萧刈一回头,他夫郎盯着水底看。去年这个时候,他俩拿鱼篓在河里摸了一筐,回去饱饱吃了两三天。青螺壳薄肉饱满,风味比田螺泥螺更味美。

  林暮冬遮掩不住的笑,点点头又叹气:“可惜怀孕不能吃,总是要忌口的。”

  “这有何妨,少吃两三颗不碍事,总要让你尝尝滋味。你就在这里坐着,看我下河给你摸螺,养在水里等你生下来管够。”

  怀孕虽忌口,哪有真不吃的,端看吃多吃少。他们村子好些孕哥儿怀孕照吃不误,就是吃的不多,也不影响生孩子。

  萧刈扶林暮冬坐在石头上,他脱下外衣垫在林暮冬屁股下。卷起裤脚,鞋子扔在岸边淌着溪水下去,手在水里摸索,再直起身捧着一堆显摆,哄的林暮冬笑的乱颤,一时间倒没了怀孕的愁。

  林暮冬正笑着,肚子忽然一阵轻微抽搐,他轻轻哼一声,这点动静叫萧刈察觉,慌忙淌着水上岸,“孩子又闹你了?”

  周围无人,林暮冬掀开衣裳给他看,肚皮上鼓起一块,碰一下就收了回去。 “他也想出来了,这几天都闹。我跟宝宝说,在小爹的肚子里再住一个月,小爹也想见他。”

  他这话,好像孩子能听懂一些,萧刈乐的不行。也不管是在外面了,他蹲下亲在林暮冬肚皮上,也隔着肚皮亲肚子里的孩子。

  用芋叶包好螺蛳,他俩拎着慢悠悠往回去。走这一段路足够了,林暮冬现在不好乱动,回去萧刈扛张躺椅,给他放在院里的大树下,又能纳凉又能透气坐着休息。

  萧刈却闲不下来,这季节山货不多,却是菜瓜菜叶成熟的时节。一亩地别看不大,丝瓜和青瓜长豆见天儿都在长,他吃过晌午饭,来不及陪林暮冬睡午觉,戴上草帽钻进地里浇水拔草,将明日送去的菜摘下存放在地窖。

  酒楼那边,夏天虽然下馆子的人不多,但土芋打出的招牌菜提高了名声,夏天的蔬菜需求量也不少。只青瓜这一种,昨天就送去五十斤,长豆丝瓜茄子稍微少一些。

  昨天刚摘完一轮,今日的菜架上又长出一轮,真是吃也不不完。萧刈手上皮肤晒黑一层,唯独藏在草帽下的一张脸还算白,但也挡不住烈日灼烤,比冬天那会儿黑了一些。

  日子总是繁忙,在蝉鸣和燥热的微风里,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林暮冬是七月生孩子,因为算准了时间,这个月全家人都提心吊胆,林暮冬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守着。

  林暮冬总觉得要生了,腰背疼痛不说,肚子里面还总往下坠,像是有一双手往下扯着他肚子,这种感觉不好受,让他有些焦躁。

  有时夜里肚子压的他喘不过来气,他憋着眼泪,缩在萧刈怀里哭个不停,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真想现在立刻就生。

  他哭的难过,身子也难受,萧刈这几日没去镇上。菜地那边又请了个短工,只做这一个月,跟二勇送菜收菜去,他只早上过去一起收菜。

  这种坠涨感,憋也憋不回去,生又生不出来。林暮冬整天盼,总觉得要生了,孩子就是不出来。

  他索性不盼了,该吃吃该喝喝,吃完躺下就睡,反正也没个几天了。着急的人一下子换成萧刈,眼巴巴盯着林暮冬的肚子,像是能把孩子盯出来。

  生孩子就是这样,多怀半个月也正常。林暮冬已经放下心待产,这天夜里刚要睡下,忽然腿间一阵湿热。

  湿意顺着裤子氤然床铺,林暮冬手一摸,像尿了似的,就跟水坝泄洪一样止不住。他是第一次生,哪里有经验,有些害怕大喊。

  萧刈正在倒水,盆哐当一声扔在地上拔腿进去。就连刚睡下的李玉芬和杨阿嬷也爬起来,外衣也顾不得穿,急忙进屋里看。

  “快别愣着了,这是真要生了!快去请稳婆来!”杨阿嬷和李玉芬都是过来人,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剪刀水盆,还要在床顶栓根棍子,待会儿林暮冬好站着生,有根棍子扶着能少用些力气。

  萧刈呼吸有些颤抖,他撒腿往外跑,去隔壁哐哐哐拍孙家大门。刚睡下的孙家老小全家穿衣起来,知道是林暮冬要生了,蔡金花和陈香月赶紧过来帮忙,福福只留给大强一个汉子照看。

  萧刈驾上骡车一路狂奔,接到稳婆后,又一路直返回去,只怕耽搁时间。张婆子进屋,他一个汉子只能在门外等。

  不知道该做什么,听林暮冬一阵一阵痛喊,他急的满头是汗。唯恐自己没经验帮不上忙,他又去请二伯娘和葛婶来。

  人都在屋子里,李玉芬和杨阿嬷抱着林暮冬。林暮冬哪体会过这种疼,像是被撕裂灼烧,他站着扶在长棍上,一左一右被阿奶和李玉芬抱着,只听稳婆的话用劲儿。

  外面有蔡金花和陈香月,锅里的热水不能断,蔡金花寸步不离守着灶台,陈香月进去送水。干干净净一盆热水进去,端出来是血淋淋的。

  萧刈第一眼看到血水慌了神,就要冲进去。好在葛婶和二伯娘赶来,手疾眼快拦下他,道:“生孩子都是这样,不流血怎么生?你进去了,反倒叫你夫郎分神。”

  萧刈踏进去的脚收回来,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一盆盆端出的血水,他眼角有些湿润,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哭了。

  家里兵荒马乱,屋里四个抱腰妇人。林暮冬力气折腾完了,陈香月给他喂水,孩子就是不出来。张婆子接生过几十个,伸手一摸便道:“不着急,先存着力气慢慢生,生孩子可不是一下子的事。孩子胎位很正,这一胎好生。”

  她这一句给屋里屋外都吃了颗定心丸,萧刈在屋外焦急等待,院门口的夜色里,一道人影渐渐清晰,推开院门朝着这边走来。

  萧刈哐当一声站起,又是震惊又是惊喜,他张了张嘴,这会儿哪还有看不惯孟秋的样子,直跟着林暮冬喊他一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