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121)

2026-06-02

  孟秋撇他一眼,“没出息,大男人也能哭成这样。”他哼一声,放下药箱径直去堂屋抓药,药材都放在堂屋,他已然熟悉。

  萧刈忙点头跟过去:“师父说的是,您快给冬冬想和办法,他疼的厉害。”萧刈嘴唇都在哆嗦。

  孟秋这次没有言语怼他,他神色凝肃,抓起参片和红枣交给萧刈:“将这个熬水,端进去喂给你夫郎,少量多次喂。”

  萧刈撒腿就去。孟秋盯着他背影,神色缓和一些,满意点点头,孟秋却没停歇,又配了一包陈皮,打发萧刈和炒米一起煮,这是生完之后喝的汤水。

  终于到天亮时,一生婴儿啼哭穿破云霄,“恭喜,喜得双儿。”

  萧刈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冲进屋里看夫郎孩子。他的小夫郎,却已经累的睡了过去。萧刈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傻笑。

 

 

第91章 

  房里好多人,二伯娘杨阿嬷蔡婶子,大热天也把被子给林暮冬掖好,尤其盖住身下。萧刈眼里却只看得见林暮冬,这样瘦小的哥儿,竟能生出一个孩子,萧刈一时哽咽。

  无需问疼不疼的话,那一盆盆血水和一夜喊叫,怎么能不疼呢。只盯着林暮冬看,紧闭的双眼憔悴疲乏,他瞬间红了眼眶。

  待反应过来,萧刈才颤着手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封,交给接生的张婆子, “辛苦张婶一场,屋里狼藉,你吃过饭再送你回去。”

  张婆子抱着他的小双儿,笑的连连点头。她们接生婆子总是夜里干活,有些人家孩子一出生,高兴的连章程都忘了,她也不好提收钱的事。

  接过红包,张婆子暗自一惊,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生出来是个哥儿时, 她想过一瞬,怕是这场赚的不多。好些人家会提前准备两个红包,要是个儿子就给大的, 姑娘哥儿就给小的。

  若是生个双儿姑娘也塞大红包,那必定是一视同仁看重的,她松松气, 这会儿脸上笑的情真意切,道:“我瞧哥儿哭的嘹亮,胳膊腿也健壮,一生必定顺遂康健。t”

  几句吉利话说的全家人高兴,李玉芬带稳婆出去吃酒菜,吃完再送人回去。蔡金花使使眼色:“咱也出去,屋里透透气,可别围太多人。”

  别人哪里不懂,这会子要给夫夫两个留空间。一时间人都散去,萧刈的小双儿安安静静睡在摇篮里,和林暮冬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尤其眉间一点红痕,鲜艳圆润,一个笑就能逗他爹爹笑。萧刈手足无措,八尺高的汉子僵硬看着,不敢碰这样软趴趴的一团“小丸子”。

  “你快抱抱他,”林暮冬不知何时醒了,声音有些虚弱,看萧刈这副傻愣的样子,只觉有趣。

  萧刈回过神,眼里哪还有孩子,坐在林暮冬面前握紧他手,眼眶红了又红,低头说道:“他有的是人抱,我该抱抱你。”

  他搂紧林暮冬,却不敢乱动,怕碰疼了夫郎。

  “我不疼了,也就刚生的那会儿害怕,听到他哭,我又高兴又松快,现在感觉真值得。”林暮冬说话没什么力气,嘴角却是笑笑的。

  萧刈认真听他说,林暮冬说一句,他低头亲一口,好些想说的话憋在嗓子里。那会儿听林暮冬疼的厉害,他双腿麻木手心冰凉,只想以后再也不要孩子了,这一个足够折腾了。

  “我想看看孩子,你把他抱来,”林暮冬小声道。

  萧刈赶紧去抱孩子,他不会抱,两只手臂僵直了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小哥儿,姿态怪异又惹人笑。

  臂弯里的小双儿不哭也不闹了,这会儿睁着葡萄大眼看他爹,也不知哪里惹到他,张嘴哼哼就要哭。

  萧刈赶紧把孩子放他小爹爹怀里,刚才还要哭的嘴顿时笑起来,哪还有委屈的样子。惹的林暮冬心喜不已,独独只有当爹的郁闷。

  “这孩子怎么不亲我?”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虽说成熟了些,肯定称不上丑,怎么见了他就哭。

  林暮冬忍俊不禁,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双儿,他低声道:“孩子还小呢,等长大一些,自然就知道你是他爹。”

  他俩头贴着头相互抱着,看向怀里的娃娃满是欢喜,这样粉粉嫩嫩一团,是他俩的娃娃,越看越喜欢。

  “对了,名字该怎么取?”林暮冬问起来。

  萧刈道:“得找人算一算八字,咱先叫一个小名儿,等你出月子了,我们一家人去道观里求名儿。”

  小名儿好说,起个寓意好或是好养活的,这个不拘。大名却不能马虎,八字里缺什么补什么,这都是讲究,可不敢胡来。

  林暮冬点点头,说道:“昭昭,怎么样?岁岁安澜,昭昭如愿。”

  “昭昭好,就叫这个。”萧刈默念这个名字,越发觉得满意,他看着像极了林暮冬的小双儿,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儿子,满心欢喜。

  他有双儿了!昭昭!

  ……

  生完孩子虚弱一场,林暮冬身上不怎么疼。听杨阿嬷说,他伺候过的孕夫生完孩子疼痛难忍,他是有福气的,怀昭昭的时候能吃苦,心里也没受折磨,所以没留下病根。

  只是不能出门,也不能洗澡,身上不太爽利。心里却舒坦,不用揣着石头一样沉重的肚子,坐着躺着都松快。

  萧刈进门端来一碗鱼汤,怕风吹进来,他赶紧关门拉帘子,笑一笑道:“外面太阳足,阿奶把孩子抱出去了,给孟师父瞧一瞧。”

  自从昨夜后,萧刈没再喊孟秋老头儿。连林暮冬都诧异,这一老一小向来互相看不顺眼,怎么就改口了。

  后来听消息提起,林暮冬才知晓。他师父得知他快生,一路从府城星夜兼程回来,昨夜刚进村赶上他生产,水米未进直奔萧家,一夜熬药把脉没有合眼。

  这都是林暮冬刚生完睡着发生的事情,他并不知情。萧刈提起,他听着眼眶红了一圈。

  萧刈怕他刚生完心里难受,好些妇人夫郎都这样,生完孩子积郁成疾,他赶紧安慰解释:“早起劝过孟师父休息,他现在正在门外逗昭昭。”

  不等他说,林暮冬已经听见门外的笑声,原来不苟言笑的老头儿也能笑的跟孩子一样,一口一个乖乖喊不停。

  他心里畅快,喜欢在乎的人都在这里。

  喝完鱼汤,林暮冬有些疲乏,萧刈给他身后垫了几个软枕。等他睡下后,萧刈才出门去看孩子。

  因生孩子折腾了一夜,他来不及合眼,眼底下一片淤青。可萧刈心里高兴,脸上更是笑容藏也藏不住,怎么能睡的着,一会儿逗孩子,一会儿进门看林暮冬。

  坐在桌前,他用仅认识的字,写两封信送出去,大意是他夫郎生了,好消息要奔走相告。一封送往府城师父师娘家,一封给周梨顺子,都是他重要的人。

  他写完信,正要送出去,门口迎面碰见王掌柜帮忙找来的奶娘,是个三十岁的妇人,姓周名慧,怀里还有刚出生三个月的娃娃。

  人是袁坚送来的,萧刈见过一次,是个胆小如鼠的妇人,话都不敢多说。因刚生下一个女儿,才有奶水喂孩子。

  萧刈看她还算老实,话也不多,才选了她来奶孩子。一个月是九百文,为期一年,等孩子能渐渐吃米糊才行。

  贵是贵了些,但他俩手里都有钱,每月三四两银子的进项,请个奶娘开支足够,萧刈不想亏待了自己的小双儿。

  周慧把女儿背在背上,用布条捆住,双手拖着孩子。她个子不高,背上的娃娃也瘦。见萧刈看过来,周慧有些瑟缩,赶紧小声道:“我女儿很乖,不会闹你们,她吃的也不多,奶水我肯定都仅着你们来!”

  怕萧刈不肯让她带女儿,她有些慌乱,忙着开口解释。做奶娘的,或多或少都有娃娃,不然奶水从哪里来。

  萧刈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道:“孩子在正屋里睡着,你先去看看。我夫郎在屋里陪孩子,你们打个照面。”

  他这样说完,周慧才松口气,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赶紧进去,她走的快又稳,怕东家认为自己不尽心。

  袁坚在一旁没插话,待周慧进屋,他才叹口气道:“是个可怜女人,男人和婆婆一心想要儿子,偏生她接连三个都是女儿,这一胎又是女儿,他男人想把小的卖给别人。当娘的哪里舍得,求到我这里,想当奶娘给家里赚钱,这样他男人一高兴,说不定不卖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