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11)

2026-06-05

  崔稷便又道:“你别担心,老夫人为人和蔼,对小辈更是十分亲近,你不用顾忌太多,只当她是你自己家中的长辈便好。”

  “是呀是呀。”裴宣点头如捣蒜,很是赞同崔稷的说法,“我祖母人可好了,每次我惹事回来,若是我哥不肯原谅我,还要罚我,那我只要去我祖母面前哭一哭,马上就会没事了!”

  崔稷忍了忍,没忍住。

  朝着裴宣又又又一次翻了个白眼:“这种事难道很值得说出来吗?”

  裴宣满不在乎:“我又没告诉外人。”

  崔稷被他打败,再次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回谢云卿:“但你若是实在不愿,也不要紧,老夫人那里是不会怪罪的。”

  谢云卿终于明白崔稷的意思了。

  他自然想要拒绝。

  想要尽快离开这个,他本不应该踏足的地方;

  离开这些,他本不应该接触的人。

  可也不知为何,就像方才听崔稷与裴宣劝他喝药时那样。

  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呢?谢云卿心底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在问,为什么一定要拒绝别人的好意呢?

  试一试吧,试一试吧。

  那道声音越来越强。

  起码,不要让眼前这两个对他很好的人失望。

  “……好。”

  谢云卿眼睫不住颤抖。

  却缓慢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裴宣欢呼一声。

  转头往房外走,“我去和秦嬷嬷说。”

  不过这回,倒没有很快就回来,像是因为在和秦嬷嬷说些什么而耽误了。

  房内便只剩下谢云卿和崔稷二人。

  崔稷似有犹豫,难得欲言又止。

  少时却也还是开了口,对谢云卿道:“可能你会疑惑裴宣为何会对你这么好。”

  谢云卿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立刻凝聚,看向崔稷。

  眼睛眨了眨。

  一副很想要知道的样子。

  崔稷竟笑了笑。

  不知是因为谢云卿的神态,还是因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

  谢云卿双眼顿时睁大了,还小声的“啊”了一下。

  崔稷这下笑出了声:“没骗你,我确实不知道。”

  难得显出几分少年人的顽皮。

  片刻后,收了笑,看向房外的方向:“因为他就是这样,待人做事很少考虑为什么,从来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但你不必因此疑虑担忧,也不必因此患得患失。”崔稷叹了口气,却是嘴角微扬,“他啊,只要认准了一个人,或是一件事,就很难改变最初的想法。”

  崔稷慢慢看回谢云卿。

  像安抚,也像鼓励:“所以,从现在开始,至少在他面前,你不用害怕或者不安。因为他待你的好,不仅是真心的,还是轻易不会改变的,你只别辜负了他就好。”

  谢云卿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还未出声,便被一下子猛地冲进来的裴宣打断。

  “云卿云卿。”裴宣停在谢云卿床前,还将崔稷挤走了几步,“我刚刚问了秦嬷嬷,她说祖母那里也没有适合你穿的新衣服。”

  再转头示意随后进来的两个侍从上前,“我便只好让人将我从前几件没穿过的衣服找出来了,你看你今天想穿哪件?”

  几句话说完,突然莫名抬手摊开,对着谢云卿的脸比了比,再又侧身对着崔稷比了比。

  最后收手挠了挠头:“奇怪了,我们仨年纪不是差不多吗,怎么云卿的脸比我们的小那么多,只有我一只手那么大。”

  “个子倒是差的不怎么多,但也太瘦了吧,根本穿不了我现在的新衣服。”裴宣看上去竟有些苦恼,“秦嬷嬷说,云卿最多只能穿上我十二三岁的衣服。”

  语顿,认真地看着谢云卿的眼睛:“一定是你平时吃得太少了,所以才这么瘦,对不对。”

  崔稷冷笑:“说不定是你吃得太多呢?”

  谁曾想,裴宣闻言,竟真的回想了好一会儿,才很迟疑地回答道:“没有吧……毕竟我都没长成阮家那几个胖球那样,刘大夫也说过,我只是很壮而已呀。”

  崔稷闭了闭眼。

  一脸不想再和裴宣说话的样子。

  裴宣却看不出崔稷脸上那么“复杂”的表情,还乐呵呵地上前,揽住崔稷的肩,当着谢云卿的面道:“云卿肯定不会挑衣服的,你爱打扮,眼光好,还是你来挑吧。”

  又不等崔稷反应,就再次扑到谢云卿床前,邀功一样:“云卿,你都不知道这次我考虑得有多周全!”

  “我已经派人跟祝司业说了,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再回太学。这段时间,学习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想,宅中有几个夫子可以教你,太学那边也会有人将博士们教授的内容记下来送过来。生活上你就更不必担心了,我这里的院子大得很,房间也很多,衣食住行什么都有,你只需要安心养伤就可以了。”

  邀功完,裴宣却又支支吾吾了一会儿。

  再睁大眼睛,恳切地看着谢云卿:“所以云卿,你一定多留一段时间好不好,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只是不想回太学。”崔稷在挑衣服的同时,还不忘拆裴宣的台。

  “崔稷!你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裴宣几乎是跳起来,大声嚷嚷,“我明明只是希望云卿能快点好起来,毕竟太学哪里是养伤的地方。”

  崔稷冷笑两声,拿着选中的衣服,挤开了裴宣——主打一个有仇不仅要报,还要立马就报。

  再招一旁的侍从上前,将衣服交给了他,示意他替谢云卿换衣服,顺便揶揄了裴宣两句:“我倒是没看出来,你从前竟然还有兔子纹的衣服,不过还好你没穿过,不然我可是要笑掉大牙了。”

  “什么笑掉大牙,是你当时还在换牙吧!”裴宣不甘示弱,而后也看了一眼侍从手上的衣服,有些稀奇道,“这件我确实没见过,应是做出来后就觉得不适合我,便一直闲放着了。”

  又看了看谢云卿,眼睛一亮:“崔稷的眼光果真不错,这件一看就很适合云卿。”再转过身,推了推崔稷,“我们先出去吧,等云卿衣服换好了再进来。”

  临出门,忽然转头对侍从嘱咐了一句:“你千万小心些,不要碰到云卿的左肩,也不要让他动了左肩。”

  房门轻轻关上,暖烘烘的热闹便瞬间散去。

  房内变得特别安静。

  周围的一切也终于不再模糊,变得清晰起来——从锦被到床帐,从席案到凭几,从香炉到玉瓶,从屏风到珠帘,再从放满了各式奇珍的大大小小的沉木架,到每一个细节都雕画精美的脊檩梁栋……

  都是谢云卿从前,只从画中窥见过的世家之景。

  如今,却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

  谢云卿很不习惯这样的环境,愣愣地有些发呆。

  自来到京城,来到太学,若说完全没有机会接触这些豪门世家,自是不可能。

  比如某些突然的示好邀请,又比如某些递来的攀附途径。

  即使这些机会从来离得很近。

  但谢云卿根本不想靠近。

  然而,现在一觉醒来,却又真真切切的身处其中。

  谢云卿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

  床边的侍从轻声提醒,唤回了谢云卿些许神智。

  他还是想要拒绝,起码,他并不需要旁人的服侍,却又突然想到崔稷和他说的一番话——不要辜负裴宣的好意。

  可他不过是替裴宣挡了一拳,便值得裴宣对他这么好吗?

  茫然间,侍从迅速上前。

  避开谢云卿的伤处,轻手轻脚地扶起谢云卿,让他先坐着,再又站起。

  不过片刻,便替谢云卿换好了衣服,而后静静地退了下去。

  裴宣和崔稷很快进来。

  不知为何,在看到谢云卿后,他二人竟皆有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