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16)

2026-06-05

  裴宣坐在谢云卿的身旁,罕见地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谢云卿一点。

  也同样没有听到崔稷的呼吸声。

  一曲终了。

  谢云卿慢慢收回手,想要去看裴宣。

  可还没转过头,就听到一阵鼓掌声从不远处传来。

  “弹得很好。”

  “也……很美。”

  是崔玄。

  谢云卿寻声看去,瞳仁却猛然一动。

  崔玄身旁,站着一道更为颀长的身影。

  相对于崔玄的眉眼含笑,那人脸上一点神色也没有,冷得要命。

  可与之视线相对的一瞬间。

  谢云卿的耳边竟骤然爆发阵阵嗡鸣。

  紧接着,心跳开始加速,脸颊与手心也开始滚烫。

  莫名其妙的。

  他分明没有见过,却能立刻反应过来。

  那个人。

  正是裴延之。

  

 

第11章

  裴宣与崔稷也愣住了。

  但很快,裴宣“蹭”的一下站起来。

  还迈了一大步上前。

  朝着裴延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哥你别生气,是我要云卿弹的,跟云卿没关系。”

  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崔稷也跟着站起来。

  硬着头皮道:“我也有责任,我没拦住裴宣。”

  一片紫藤花瓣从谢云卿眼前落下,稍稍遮住了谢云卿的视线。

  很短。

  几乎只有一瞬间。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

  猛地将谢云卿从那种奇怪的反应中拉了出来。

  他其实还有些晕晕乎乎弄不清状况,却也连忙站了起来。可站起来后,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只能低下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三人恰好是由高到低并排站着。

  看起来又都有点战战兢兢,活像三只小鹌鹑。

  这一幕实在有些滑稽,看得崔玄直接笑出了声。

  笑罢,崔玄瞥了一眼裴延之。

  揶揄道:“没想到,裴相在家里也是如此威名赫赫啊。”

  谢云卿心中一跳。

  一股寒意倏地窜过脊背,漫至全身。

  ——当真是裴丞相来了。

  那他刚刚……

  “诶,裴相别走啊。”

  崔玄突然扬声,打断了谢云卿还未来得及开始的后怕。

  紧接着,放松的吁气声从身边响起。

  “太好了!我哥没在意!”裴宣又立马坐回位置,还分别拉了拉崔稷与谢云卿,“我哥已经走远了,都坐吧。”

  不知为何,在坐下来后。

  谢云卿很快地看了一眼裴延之离开的方向。

  风又起,淡紫色的花瓣飘飘荡荡,视线有些模糊。

  可当他再次看到那道身影。

  即使只是背影。

  眼前竟突然清晰了起来。

  不过,只短短一瞬。

  那道身影便消失在了拐弯处。

  快到,谢云卿完全捕捉不住,方才那种奇怪的反应,究竟是什么。

  “云卿!云卿!”

  一双大手在眼前晃了晃。

  是裴宣的手。

  “你不会吓傻了吧。”裴宣面露担忧,“真的没事了,我哥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的,刚刚不过是……”

  “……是一种本能反应罢了。”裴宣挠挠头,“你能明白吧?”

  “就像老鼠见到猫。”崔稷凉凉道。

  “对对对!”裴宣这次难得没有反驳,还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话虽不能那样说,但道理确实是那个道理。”

  语顿,裴宣突然左右看了一眼。

  确定侍从也已经抱着琴离开了之后,凑到谢云卿耳边,很刻意地很小声地说:“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崔稷换一个哥哥。”

  崔稷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裴宣装作没听到,继续说他自己的:“听我祖母说,我五六岁的时候,甚至一看到我哥就会哭,怎么哄也哄不住,最后还得是我哥也看我一眼,我才不哭了。”

  “咳咳……”裴宣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那也只是被吓得不敢哭了。”

  崔稷又冷笑了两声。

  “笑什么!”裴宣瞪了崔稷一眼,“搞得好像你不怕一样,你这完完全全是五十步笑百步!”

  崔稷回了他一个白眼,不笑却也不说话了。

  也许是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

  收回眼后,裴宣便赶紧换了个话题,问谢云卿:“云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琴的呀?”

  “弹得真的很好,听起来,就连宫里的琴师也比不上你,是不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呀?”

  谢云卿本就处在一种意识不太清醒的状态。

  又被裴宣对着耳朵说了一大通话,脑子便更是成了一团糨糊。

  听到裴宣的问,很艰难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裴宣在问什么——又瞬时怔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琴的。

  这个问题本身其实并不难回答。

  ——是十岁那年。

  回答不上来是因为。

  那年,发生在学琴背后的事。

  精神好像闪回到十岁,父亲因公事去了另一个地方,而他被继母带着去“看望”一个老嬷嬷的时间。

  那是继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带他出门。

  谢云卿十分受宠若惊,一路上,包括到了那个老嬷嬷那里,他都表现得比平时还要安静、乖巧,生怕会让继母感到一丝厌烦。

  他的表现最终得到了,继母和那个老嬷嬷的夸奖。

  却是很怪异的夸奖。

  还记得,那个老嬷嬷,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用她那双布满了皱纹的手,几乎摸遍了他的全身。

  他很害怕。

  期间,好几次本能地想要躲闪,却被继母紧紧地控制住,不许他躲闪分毫。

  最后,那个老嬷嬷满意地笑了笑,对着继母耳语了几句,便让继母带着他回去了。

  回去之后,继母对他的态度突然好了很多。

  不仅不再让他继续做一些脏活累活,还为他请来了一个先生,专门教他弹琴。

  他不明白继母为何要他学琴。

  却学得比谁都认真。

  不过短短一个月,那位先生便说,他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

  也就是在那一天,那个老嬷嬷再次出现了。

  来到了他家,听他弹完一曲后,更是连连点头,对继母道:“可以了。”

  那个老嬷嬷离开后的第三日,家里又来了几个穿着打扮非常华贵的妇人,也是同样地检查完他的全身、听他弹完一曲后,就一直对着继母夸他。

  随后,拿出了一个很大很重的箱子,交给了继母。

  那是他见过继母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然后,那几个妇人便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做客,让他乖乖地跟着她们走。

  继母也在一旁告诉他,等他去了那个地方,就能一直吃好的穿好的,不用再过这样的穷苦日子了。

  谢云卿虽然还小,却不是傻子。

  在那一刻,他明白,继母已经将他卖了。

  于是他开始拼了命地跑。

  那是个电闪雷鸣、暴雨倾盆的傍晚。

  他浑身湿透,跑到口鼻出血、骨头泛疼,却还是被她们抓了回来。

  他被继母拽着衣襟拖到屋檐下,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说他不识好歹,说他只会坏了她的好事。

  他想要恳求继母不要卖他。

  他以后一定会更加听话,一定会吃更少的饭、做更多的事。

  可是,他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时候。

  泪水与雨水一样,多余且无用。

  一样,惹人厌烦。

  就在他将要绝望的时候。

  父亲回来了。

  父亲在看到这一切后,极少地震怒了,将他抱在怀里,与继母大吵了一架。

  其实也没什么用,继母并没有因此改变想法。

  只是为谢云卿拖出了他在逃跑的时候,让隔壁阿哥去找乡里先贤过来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