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26)

2026-06-05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近到裴延之的呼吸又再次蹭过他的额头。

  也近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

  都像是裴延之又再次抱住了他——谢云卿突然反应过来那两个侍从为何突然惊呼与离开了。

  亭中的记忆呼啸而至。

  说不上是因为惶恐不安还是其他情绪,谢云卿忽然有些全身发麻,呼吸都开始急促。

  “在想什么?”裴延之的神色依旧淡淡。

  他想要解释,他不是故意跟进来的,也不是故意盯着裴延之看的。

  或者还有,傍晚的时候,他不是故意将裴延之当成自己的父亲的,更不是故意央求裴延之抱着自己的。

  可声音却再次止于喉咙——

  是裴延之抬起手,朝他的脸摸来。

  但只一碰,便收回了手,动作自然,不带任何狎昵的意味。

  而后,向谢云卿展示了被染黑的指腹。

  没有说话。

  谢云卿顿时想起。

  傍晚收拾图纸的时候,确实不小心将没用完的炭笔抹到了脸上。

  应该感谢裴延之为他擦去脸上的污渍才对。

  可不知为何,被裴延之触碰到的那一块皮肤,竟突然烫得令他浑身发软。

  便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第20章

  快要站不住了。

  谢云卿不得不靠门更紧。

  门扉便不正常地颤动了几下,门外又是小声的惊呼。

  那两个侍从不是已经走了吗?

  还是说,方才的动静一直是他的错觉?

  思维极其混乱。

  视线也毫无准备地停留在裴延之的胸膛上。

  很宽阔。

  几乎将谢云卿眼前的光线全部遮挡住。

  昏暗之间,脸颊愈发滚烫,意识也愈发朦胧。

  突如其来的。

  此时此刻,他很想知道,裴延之脸上是什么神情。

  眼睫扑簌着,谢云卿抬起眼——

  对上了裴延之微微垂下的视线。

  谢云卿怔住了。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去山上拾柴,走得实在累了,便会躺在树下休息一会儿。

  山上的风景很好,天蓝云清,微风和畅,舒服得有时谢云卿还会睡过去,醒来再匆匆忙忙下山,算是他生平中为数不多偷闲的时候。

  不过其中有次,刚睁开眼,谢云卿便看到天色昏暗,有乌云从天际遥遥压来。

  原本,谢云卿虽不由自主感到畏惧。

  却认为,那乌云离他很远,只要他跑得够快,就一定不会被追上。

  可转瞬之后,乌云便压在了他的头顶上,并且还在不断地朝他逼近,几乎要将他完全笼罩。

  等到光线完全被乌云遮住......

  不,不是乌云。

  是裴延之的眼睛。

  ——裴延之正在俯身向他靠近。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最后,彼此的鼻息都开始交错——谢云卿莫名闭上了眼睛。

  “吱呀”一声。

  是裴延之俯下身,将手绕到他身后,推开了门。

  还在门开的一瞬间。

  用掌心轻轻扶住了他的腰,帮他站稳。

  “小心。”

  裴延之的声音擦过他的耳垂。

  低沉而有磁性,带来了一阵痒意。

  谢云卿猛地睁开眼。

  那一双漆黑如乌云的眼睛,已经重新离他很远很远。

  只是......

  谢云卿下意识退了两步,退出放在腰间的掌心。

  站定之后,不知为何,还胡乱地想。

  怎么裴延之看上去那么冷,可实际身上又哪里都很烫。

  裴延之收回手,走出厢房。

  眼前忽然亮了很多。

  谢云卿回过神,也急忙跟上。

  厢房外,方才的那两个侍从又突然出现。

  裴延之似乎扫了谢云卿一眼,才吩咐那二人,送谢云卿回太学营地。

  谢云卿愣愣地看向裴延之——

  他好像不该就这么离开。

  裴延之似乎拥有一种能看透人心的能力,问他:“想说什么?”

  可解释冒犯的话还是说不出口,请罪的言语更是难以道出。

  谢云卿支支吾吾好半天。

  最后,也不知怎么回事,竟鼓起勇气,问裴延之,下次休沐,能不能回裴宅陪裴老夫人用膳。

  话一说出口,谢云卿立刻感到了后悔。

  他怎么敢对裴延之说这样的话,又怎么有资格插手裴延之的家事。

  可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裴老夫人落寞的神情,与裴宣说的,裴老夫人担心裴延之十几年来都不曾释怀其父母的离去。

  他忽地想起当时的那个疑问。

  裴延之心里,也有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吗?

  谢云卿站在厢房门边,微微低着头。

  像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局促不安地扣着自己的手腕。

  今夜的月很圆,胜过满院的灯火。

  月光落在谢云卿的身上,给他清冷的脸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釉色,美得难以言喻。

  他的眼睛也因为浅淡的酒意,一整晚都亮晶晶的,像琉璃珠似的。

  裴延之将手背在身后,指尖微捻。

  他静了很久。

  而后,对着谢云卿点了点头:“会的。”

  裴延之就站在原地,看着谢云卿在得到回答后,手足无措地跟着侍从走出长廊,走到院中。

  夜风吹过,院中树影摇曳。

  谢云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斑驳的光影洒了他一身。

  今夜的月亮很美。

  可裴延之却没有抬过头,只一直微微垂眼——

  看着眼前的月亮。

  一直到裴延之身边的侍从送他回到太学营地,谢云卿仍觉得脸颊与腰间有些烫。

  但没有时间让他多想。

  一进帐篷,裴宣便冲了上来,一把搂住谢云卿的肩,哭丧道:“云卿云卿,你可算回来了。”

  “你都不知道,我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可崔稷说,你还没有回来。吓得我以为你真的在山里迷路了,整个人都要冲出去找你了,崔稷才又说,我哥已经派人传过话了,说你跟着他去见惊雪了。”

  一通大呼小叫,将“咋咋呼呼”这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崔稷在一旁,早就有所预见地捂住了耳朵。

  而谢云卿就没这么有准备了,完完整整听下来,耳边嗡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裴宣说的话。

  “你也知道......惊雪吗?”谢云卿忍不住问。

  “诶?”裴宣像是没想到谢云卿回来的第一句话竟是问这个,愣了一愣,才答道,“知道啊,惊雪是我哥的战马,在我哥刚去豫州的时候就跟着我哥了。”

  “战马......”

  谢云卿回想了一下惊雪离开前的样子。

  眼眶莫名有些酸涩。

  “那它的伤,就是在战场上受的吗?”

  裴宣点点头,语气也低落了些:“是啊,是在战场上,为了保护我哥受的。”

  “保护......裴丞相?”谢云卿心下紧了紧。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哥从来不跟我说他的事,我也是从我哥的副将那里听来的。”裴宣叹了口气。

  “据说是在和北胡的一场战役中。”裴宣回忆道,“本战势如破竹,北胡很快就被我哥击退了。但不曾想,北胡早就预料到不能从我哥手上讨到好处,竟提前偷偷潜入村庄,俘虏了几个来不及逃走的妇女孩童作为人质,然后当着我哥的面,带着那些人质逃往山上。”

  “当时,所有人都在劝我哥穷寇莫追,更何况北胡携人质逃跑,摆明了山上一定有他们的埋伏。”

  “可我哥说,战争的意义便是保护百姓,又岂能眼见百姓落入敌手却置之不顾。”裴宣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于是我哥便带着一队精锐追去了山上。”

  “也正如所有人意料的,山上埋伏了不少北胡士兵。”裴宣站直了身,手慢慢握成拳,“那是一场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