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79)

2026-06-05

  阮辞没有动。

  只是轻轻握住了谢云卿伸过来的手,将他的动作止住了。

  “不用了。”阮辞说,“我说几句话就走。”

  谢云卿的心莫名咯噔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忽然觉得阮辞今晚有些不一样。

  “阮辞......”他张了张嘴。

  “我这次来,是和你道别的。”阮辞打断了他,“我今晚就要走了。”

  谢云卿一怔。

  他没明白阮辞说的“走”是什么意思。

  阮辞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接着道:“我已经找到了离开京城、远离......庾琛的办法,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半刚过,月亮还很圆,清清冷冷地悬在天幕上,将他的脸照得更加苍白。

  “以后就可以自由了。”

  自由。

  这两个字从阮辞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谢云卿从未听过的、轻快而愉悦的意味。

  像是他终于挣脱了什么困住他太久的东西,整个人都轻了下来。

  “太好了。”谢云卿的声音有些发哑,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阮辞,我为你高兴。”

  阮辞看着他的眼睛,笑容深了一瞬,又淡了下去。

  “但......”谢云卿忽然想到了什么,踟蹰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已经到待制院了,再过几个月,或许就可以入朝为官了。你那么聪明,学问也好,如果参加遴选......”

  “为官并不是我的志向。”阮辞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没有任何犹豫,“对我这种从出生起就被困在内宅、从未有过自由的人来说。”

  “离开牢笼才是我的志向。”

  “那你......要去哪里?”谢云卿问,“说不定以后,我们还可以再见。”

  阮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但天大地大,去哪里都是自由的。”

  他说完这句话,又抬起头。

  一片淡淡的乌云正从东边飘过来,在月亮边缘缓缓聚拢,像是一只手,慢慢地将那轮圆月遮去一角。

  “时候差不多了。”阮辞收回目光,看向谢云卿,“我要走了。”

  谢云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阮辞先他一步,靠近他,张开了手臂,轻轻地、短暂地抱了他一下。

  那拥抱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力度。

  阮辞太瘦了,瘦得谢云卿几乎只能感觉到他的骨头硌在自己身上,凉凉的,没有什么温度。

  然后阮辞松开了手。

  “不必相送。”

  他转过身,沿着长廊,朝太学后门的方向走去。

  谢云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走远。

  阮辞走得不快,脚步却没有任何迟疑,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终于知道了自己要去哪里。

  回廊很长,阮辞的身影越来越小,然后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

  谢云卿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走回寝舍。

  他点燃了蜡烛,火苗跳了几下,稳稳地燃起来,将满室的昏暗驱散了一些。

  但就在烛火亮起的那一刻——

  一道白光猛地劈开了窗外的天空,将整间寝舍照得惨白。

  紧接着,闷雷声从天际滚滚而来,轰然炸响,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谢云卿的手一抖,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方才还清朗的夜空,此刻已经被乌云吞没了大半。

  月亮不见了,星子也不见了,只有层层叠叠的黑云从天边压过来。

  然后,暴雨倾泻而下。

  雨点砸在屋瓦上,砸在窗棂上,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像千万颗珠子同时碎裂。

  谢云卿莫名抖了一下。

  一种毫无来由的不安顿时从心底涌上来。

  他以为自己是担心阮辞。

  这样的天气,暴雨如注,夜路难行。

  阮辞要怎么离开京城?会不会被困在路上?会不会被雨淋着?会不会......

  窗外又起了大风,带着点滴雨水吹进了寝舍。

  谢云卿回过神来,怕烛火被吹灭,于是走到门边,准备将门关起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到门板的瞬间——

  又一道闪电劈开了天幕。

  惨白的光将整条回廊照得亮如白昼,也将门外那道身影照得清晰可见。

  谢云卿的手僵住了。

  是庾琛站在门外。

  他浑身湿透了,从头发到衣角都在往下滴水,发冠也歪了,几缕湿发贴在额前和脸颊上,衬得那张本就阴鸷的脸此刻更加骇人。

  前所未有的狼狈。

  谢云卿一惊,本能地伸手去关门。

  门板还没合拢,一只手便伸了进来。

  那只手还在往下滴水,湿漉漉的手指扣住了门沿,力度大得指节泛白,雨水顺着手背往下淌,滴在谢云卿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庾琛逼进一步。

  雨水从他的发梢、眉骨、下颌不断滴落,可他浑然不觉。

  只是狠狠地盯着谢云卿。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往日那种居高临下的轻慢,也没有了那种令人后背发凉的阴鸷。

  有的只是一种谢云卿从未见过的——绝望。

  “阮辞去哪里了。”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他本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硬生生刮出来的。

  谢云卿根本抵不过庾琛的力气,门关不上。

  他便想跑,想从庾琛身侧冲出去,跑到长廊上,跑到有人的地方。

  可他才动了一步,庾琛便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上臂,疼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庾琛将他往前一带。

  他的后背便重重地撞在了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刻,那张湿透的脸凑到他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庾琛呼吸中的寒意。

  “阮辞来见你了,对不对?”庾琛的声音莫名在发抖,“他来找你了,对不对?”

  谢云卿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手臂上的疼痛和心里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只能拼命地摇头。

  庾琛的眼眶红了。

  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捏住了谢云卿的下颌,强迫谢云卿抬起头,看着自己。

  “说!”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而绝望,“阮辞到底去哪里了!”

  下颌传来的疼痛让谢云卿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他掰住了庾琛的手臂,指甲陷进庾琛湿透的衣袖里,用尽力气想要将那只手掰开。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被捏紧的齿间挤出来,“他真的没有告诉我......”

  庾琛一愣。

  他的手僵住了,力道却没有松开。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云卿,像是在辨认他有没有说谎,又像是在寻找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你是他这些年来唯一的朋友了。”

  “他唯一的朋友......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的手指忽然松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力气,指尖一点一点地滑落。

  谢云卿便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掰开了庾琛还箍在自己手臂上的另一只手,用力一推,将庾琛推得退了一步。

  然后他转身就要跑——

  “......阮辞不是走了。”

  庾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最后一点声响。

  “他是要去......寻死。”

  谢云卿的脚步顿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宛如被一道无形的锁链钉住了,动弹不得。

  如遭雷击。浑身发寒。

  从头顶到脚底,从皮肤到骨髓,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