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85)

2026-06-05

  两匹马同时转向,朝着一侧的山道狂奔而去。

  马蹄踏上山石,溅起一片碎石和尘土。

  谢云卿被颠得几乎要从马背上滑下去,腹部的衣料被磨得发烫,手腕上的麻绳勒进皮肉,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庾氏。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他瞬间明白了——这一定是庾秀的命令,最后的目标也一定是裴延之。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不能拖累裴延之。

  他必须逃走,必须在这两匹马把他带到某个地方之前逃走。

  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他也要试一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受手脚被绑的状态。

  手腕上的麻绳捆得很紧,可脚踝上的绳子却比较松,绑在马腹下的那根绳子也似乎因为在奔跑中的颠簸,而有了些许松动。

  只要他能挣脱手腕上的麻绳,就有机会从马背上跳下去。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勉强能动。

  他又试着咬了一下手腕上的绳结,根本咬不动。

  眼前的光线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夜色正在降临。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好了,甩开了。”身后那人的声音又突然响起,“应该没人跟上来了。”

  谢云卿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于是他不再犹豫。

  左手五指收紧,猛地用力,拇指骨头处传来一声错位的脆响。

  他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了冷汗,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叫出声来。

  可他死死咬住了下唇,将那声痛呼吞进了喉咙里。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顾不上疼,借着拇指关节错位后那一瞬间的空隙,将左手从绳圈里猛地抽了出来。

  整只手从手背到指尖,被粗粝的麻绳磨得血肉模糊,皮肉翻开。

  他没有看,也没有停。

  迅速将右手也抽了出来。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

  暮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山林。

  就是现在。

  谢云卿屏住呼吸,双手撑住马背,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右侧猛地一滚。

  他的身体从马背上翻落,滚下了马。

  在那两人的震惊声中,谢云卿沿着山坡滚了下去。

  坡很陡,密林很深。

  他的身体在碎石和枯枝间翻滚,肩背撞上一块又一块凸起的石头,扎进他的伤口,疼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可他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用那两只血肉模糊的手护住头,任由身体往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砰”的一声。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一棵粗壮的树。

  他的眼前一阵发黑,嘴里涌上一股腥甜,几乎要呕出来。

  他终于停了下来。

  “快!一定要找到他!”

  不远处,那两人的声音穿透密林传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枯枝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谢云卿咬住了下唇,撑着树干,站了起来,又迅速挣开脚上的麻绳。

  然后抬起头,朝密林深处看去。

  他不是随意选择这片密林逃进来的。

  在那两人拐入山道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了这座山——母亲留给他的山水地形图上,有这座山。

  每一道山脊,每一条溪流,每一片密林,每一处陡坡,他都临摹过无数次,熟稔于心。

  而且小时候,母亲还曾带他来这里实地勘探。

  他便知道这片密林的深处,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是往山上去的。

  而一般人在逃命的时候,一定会往山下跑,所以只要他躲在山上,就有机会逃过那两人的搜查。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跌跌撞撞地朝密林深处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

  终于,谢云卿沿着那条小径,到达了靠近山顶的一座山洞。

  他弯下腰,钻了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洞口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照在地上,惨白惨白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苔藓的气息。

  他靠着洞壁,慢慢地滑坐下来。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洞外,那两人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越来越远。

  “怎么找不到——”

  “是不是往山下跑了——”

  “追!快追——”

  声音渐渐远了,散了。

  谢云卿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了。

  可这一瞬间,紧绷了太久的弦骤然松开,所有的疼痛便铺天盖地地再次袭来。

  太疼了。

  疼得他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下唇失去了知觉,肿得合不拢,血还在往外渗,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他抬起手,想擦一擦。

  可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那两只手已经不像手了。

  手背上的皮肉翻开着,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混着泥土和细小的碎石,黏腻而狰狞。

  拇指歪歪地耷拉着,和其他手指不在一条线上,关节处肿得可怖。

  他放下手,不再看了。

  意识又开始模糊了。

  眼前的景物在晃动,洞壁、月光、枯叶,全都搅在一起,变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怎么都睁不开。

  他知道自己不能睡。

  睡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可他真的撑不住了,身体像被掏空了,什么力气都没有了,连呼吸都觉得累。

  ——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他突然特别想念裴延之。

  他艰难地抬起眼,望向洞口。

  洞外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升到了天顶,圆圆的、亮亮的,清清冷冷地悬在山林上方。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愿望。

  如果能活下来——

  如果他能活着离开这座山,活着回到京城,活着见到裴延之——

  他要和裴延之在一起。

  许完这个愿望后,他再也支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的光线穿透山雾,照在谢云卿的眼睛上。

  他醒了。

  他没有死。

  他愣了一瞬。

  然后,全身的疼痛也再次袭来。

  可他来不及顾及这些了。

  他撑着洞壁,慢慢地站了起来。

  但腿在发抖,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他咬住了牙,下唇的伤口被牵动,一阵钻心的疼,嘴里又涌上了一股血腥味。

  他扶着洞壁,站了一会儿。

  等那阵难以忍受的疼痛过去,然后弯下腰,钻出了山洞。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山下走去。

  万幸的是,这座山离永嘉城不远。

  他在丞相府历事的时候,曾听水部的长官说过。

  现如今全天下的驿站,都完全在裴延之的控制中,只要能进城找到驿站,就能得救。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他在进城的路上,经过一处农舍。

  院门口晒着几件粗布衣裳,一个老妇人正蹲在院子里择菜。

  谢云卿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是裴宣在他临走前硬要他穿的,绫罗绸缎,虽然此刻已经破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可那料子一看就很昂贵。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院门前,轻声喊了一句:“大娘。”

  老妇人抬起头,看见他,愣住了。

  谢云卿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很吓人——脸色惨白,嘴唇肿着,身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两只手更是血肉模糊,没一处好皮。

  老妇人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人,又忍住了,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大娘,我想跟您换一身衣裳。”谢云卿声音沙哑,“我用我身上这件,换您一件粗布的,可以吗?”

  老妇人看了看他身上那件衣服,又看了看他的手,莫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