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02)

2026-06-06

  “知道了。”姜溯言耷拉着脑袋,委屈巴巴。

  心中却暗道,小麻雀说得果然没错,阿爹最是喜怒无常,前一刻还温柔得很,下一刻便要打人。

  三人在集市上闲逛,并未多买东西,只图个热闹。

  正午便在临街酒楼用饭,菜肴滋味还行,姜渔尝过,心中却暗自比较,自觉还是他的手艺更胜一筹,暗暗盘算起来,待包子铺生意再稳些,他也要开间酒楼,大买卖才更赚钱。

  用过午饭,章玉鸣将他们父子送回村中,寻了个由头独自离去,直至日暮西山才归来,衣间还带着山间风尘。

  “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章玉鸣从怀中取出一个素色锦囊,递到他面前。

  姜渔接过时,便闻到一股清浅香气,混着淡淡的药香,指尖捏着锦囊两角轻轻一扯,便拿了出来。

  是一串手串。

  珠子色泽温润,赤、青、白诸色相间,是寺庙香火灰入瓷烧制而成,颗颗圆润小巧,无半点缀饰,只以素绳穿系,触手温软,不冰不重,看似朴素,却是住持亲诵多日经文开过光的,专求安神少痛、一生安稳。

  自知晓姜渔生辰,章玉鸣便悄悄去了深山古寺,亲自求来这一串。

  “这是?”

  “我从前听村里老人提过,深山古寺里的香灰瓷手串最为灵验。”章玉鸣执起他的右手,小心翼翼将手串套上,“家中疼惜孩儿的,多会求上一串,护一生平安喜乐。”

  玉瓷温润,衬得他腕间纤细,肌肤莹白如玉。章玉鸣垂眸,在他腕骨凸起处轻轻一吻,声音低沉,“小渔是我夫郎,自是我疼惜之人。住持说,红主姻缘美满,蓝主身康体健,白主心性如初。可我事事都求,愿你一切都好,便托住持穿了这各色的。”

  姜渔心头微颤。

  他早觉章玉鸣近日不对劲,自他兄长离去后,这人虽掩饰得极好,可他历经多年流离,察言观色早已刻入骨髓,如何能看不出他眼底深藏的沉郁。

  前几日只当是自己多心,今日这般情形,却让他不得不多想。

  他强压下心头杂念,扬起笑意,“很好看,我很喜欢。”

  顿了顿,便又忍不住同他抱怨,“只是你与皇兄是商量好了吗?”

  “嗯?”章玉鸣疑惑,姜渔时刻注意着他的神色,便道,“我已经十六岁了,皇兄年年依旧送我长命锁,是觉得我是短命鬼不成。”

  “小渔!”章玉鸣被这句“短命鬼”骇得心脏一停,只沉声道,“勿要胡言。”

  前世他本不信鬼神,可连重生这般荒诞之事都亲身经历,便对神明祸福,早已生出敬畏。

  这般反应,姜渔心中已然明了,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怕我早逝,对不对?”

  章玉鸣心思被人戳破,一时不知作何言语,姜渔牵着他转身回屋,顺势坐在他腿上,靠在他胸前,“之前太医断言我活不过二十岁,可是皇兄把这事同你说了?”

  “你竟知晓?”夏承宥叮嘱他瞒着姜渔,他只以为姜渔并不知。

  姜渔坦然点头,“我早就知道了,不过长命百岁也好,薄命早逝也罢,都是命数。只活着的时候无愧于心、不负于人便罢,难道你会因为我活不过二十岁就不在意我了吗?”

  “当然不会!”章玉鸣喉间发涩,心中弥漫上怜惜与酸涩。姜渔拍拍他胸口让他放宽心,“你一个汉子,何必整日愁绪满怀。即便真的只能陪你到二十岁,也尚有四年光阴呢。何况我如今身子康健,说不定还能多陪你许多年。”

  “我只盼你此生能陪我白头。”

  “不是早就陪你白头过了吗。”姜渔逗他,见他面露茫然,才道,“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歪理。”章玉鸣垂首看他瘦弱的面容,听他豁达之言,心中一时百味杂陈,“你是如何知晓的,殿下应当瞒着你才是。”

  “皇兄自认瞒我瞒的很好,可我又不是愚钝之人。宫人们非同寻常的照顾,太医们来来回回都要把东宫的门槛踏破,皇兄亦对我百般珍视,我又怎会看不出。”

  “也是。”章玉鸣下巴抵着他发顶,喉结轻滚,“我们小渔,本就聪慧。”

  “你之前说唤我皎皎的,不占我便宜了?”章玉鸣见这人抬眸,便摸了摸他俏生生的眉眼,“既然是你阿爹起的,我若是喊了,怕他不悦。”

  “阿爹才不会在意这么多。”

  姜渔不想跟他聊这些沉郁的事情,他早已看开,哪怕命数至明日便到了头,他这辈子也不算白活。

  “先用饭。”他道,重新站回地面,只觉屁股发麻,这人大腿比板凳还硬,硌得他屁股疼。

  他可要保护好屁股,晚上还有大用处呢。

  

 

第54章

  晚饭是两位阿么做的,姜渔心思并不在此,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坐在一旁陪章玉鸣喝酒。

  章玉鸣觉得今晚这双儿举止非常怪异。

  他一味地给自己添酒,杯盏不曾空过,分明是存心要把自己灌醉。

  又一杯酒被斟满时,章玉鸣伸手抽走他手中的酒壶,抬手搁在木架最高处,这处很高,姜渔踮脚也够不着。

  “心里藏着坏主意呢。”章玉鸣笑着点破,却猜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

  “今日我生辰,你只能依我。”姜渔得意道,看章玉鸣吃的差不多了,就率先跑去沐浴。

  夜色静谧。

  阿么们早早烧了热水,听到姜渔的动静留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浴汤在盥洗室内。水汽氤氲中,他将一身衣裳褪去,慢悠悠地泡进木桶里。

  虽是乡野简陋,章玉鸣却处处将他放在心上,偶尔上山,便会寻些野花瓣晒干给他。此地气候偏寒,野花本就难得,姜渔取出攒了许久的一小布袋花瓣,心疼了好一阵,才尽数撒入水中,霎时,清浅自然的馨香铺满一室。

  温热的汤水漫过肩头,姜渔闭气沉入水底。

  乡下的日子虽不甚细致,可这些时日过得舒心安稳,也不必操劳,他面色早已不似从前那般苍白,身子也养得好了许多。

  憋气许久,忍不住在水底吹起泡来,思绪飞出去很远。

  他没做过那事,心中大半是好奇,余下三分羞怯,两分忐忑。

  可章玉鸣不会伤害他,这般一想,那点不安便又散去了。

  先前同徐小满传过信件,内容皆是双儿间的私密话,不让章玉鸣和章玉林知道。

  故而细细洗净身子和长发,擦干后他没有穿平日里纯白的亵衣,而是换上了一件柔软轻薄的大红寝衣,他在心里想,便算是,给自己与他补一场洞房吧。

  衣襟宽松,走动间若隐若现露出一节细细的锁骨。他走到铜镜前,随意将湿漉漉的青丝拨到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姜渔对着镜子转了个圈,镜中人眉目清隽,皎皎如玉。他得意地扬了扬眉,唇角弯的厉害——今晚定要把章玉鸣迷得晕头转向,让他再也装不出那副沉稳冷硬的样子。

  他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憧憬,脚步轻快跑进两人的卧房。

  夜晚还带了几分凉意,姜渔天生畏寒,便先钻进被窝暖着。北地五月虽日渐暖和,于他而言仍带着凉意。

  及腰的长发垂在身前,姜渔轻轻嗅了嗅,觉得身上似乎不够香,又下榻去取了香膏来,在几处略干的肌肤上细细抹匀,这才满意。

  徐小满偷偷给他的压箱底的小画此刻也被他取出凑近细看。

  画工并不精细,只隐约绘着两具相缠的身影。他已看过许多遍,每每将其中一人想成章玉鸣,便脸颊滚烫,心跳加速。

  “唔……”他用微凉的指尖托着发烫的脸颊,微微苦恼。

  “两个人这样缠在一起,便能有孩子了。”他嘀咕着,自认为已经什么都懂了。

  章玉鸣等他许久不见人影,吩咐阿么收拾碗筷,自己出了灶房。转头见卧房的灯亮起,便带着几分醉意往卧房走。

  推门声响起,姜渔动作快速把小画藏在枕头底下,歪着脑袋,一双眼亮得像落了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