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自己没来得及把手上的粗茧磨去,把人弄疼了?
“哪里难受?”章玉鸣轻声问,自己也忍耐的辛苦,指尖的黏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方才的情状。
“我……”姜渔抽抽搭搭的,丢人丢死了,只得眼不见为净,又是一头扎进章玉鸣怀里。
“我尿裤子了。”他含糊不清道,不仅前头湿凉,连身后也黏腻不堪,他从未想过,那里也会这般。
章玉鸣哭笑不得,只觉得这双儿憨得可爱,揉揉他凌乱的乌黑长发,忍不住重重亲了一口他红润的脸颊,“不是尿裤子,是长大了。”说罢,又觉得稀罕,忍不住再亲了亲他。
“疼不疼?”
“屁股疼。”姜渔如实说。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徐小满总说男子爱用手做“坏事”。
这样,算不算已经圆房了?
舒服过,也疼过,两个人也缠在一起了,他现在还趴在章玉鸣身上没下去呢。
应该是圆房了,他暗想,舌尖也被这人吮得发麻。
这人,哼,说不碰他,还不是忍不住,他暗自得意。
“我帮你揉揉。”章玉鸣轻轻拍了拍他,姜渔却嫌痒,微微躲闪,“里面疼,你摸外面有什么用,拿开,更难受了。”
“好好,不碰。”章玉鸣也只是疼他,不敢多耽搁,起身披上外衣,将他连人带被抱起来,往盥洗室去,“你先泡一会儿,若是没力气,等我煮完药回来给你洗。”
“煮什么药?”姜渔又沉在水里,身上黏糊糊的,是该洗洗的。
“抑制药,你潮热期到了。”章玉鸣沉声道,不明白这人怎么好端端的潮热期反应这般剧烈。
“那你去吧。”姜渔乖乖点头,“要快点回来陪我。”
“马上就回。”
——
翌日一早,喝过抑制药的姜渔已经恢复如常。他比章玉鸣醒的还早些,卧在人胸口等着人醒。
日上三竿,折腾了整夜的章玉鸣才缓缓睁开眼,一睁眼就见姜渔笑眯眯瞅他,眼神看得章玉鸣浑身一凉。
他猛地坐了起来,“大清早的,做什么这是?”
姜渔哼笑一声,慢悠悠开口,“从前的约定,要再加一条。”
“什么?”章玉鸣没睡醒,反应迟缓。
姜渔皮笑肉不笑给他重复一遍,“睡醒给我穿衣,睡前给我洗脚;天气热了给我扇风,天气冷了给我取暖;我有错,你不能凶我,你有错……”
“想起来了吗?”
在自家夫郎的注视下,章玉鸣赶忙应声,“没忘没忘。”
“从昨晚过后,我要再加一条。”姜渔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一字一句道,“不准告诉任何人,我昨夜尿裤子的事。”
章玉鸣一时语塞。
“你这是什么表情!”姜渔气急,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在听。”章玉鸣实在没忍住笑,一双大掌托住他圆润的屁股往下挪了挪,“放心,我死都不会说。”
“谅你也不敢说。”姜渔知道这男人肯定在嘲笑他,只他窘迫得厉害,暗自记着这笔账,等日后再慢慢收拾他。
章玉鸣哪里是嘲笑,不过是觉得他自以为通晓人事,实则仍是一知半解。
笨双儿一个。
“身上还难不难受了?”见他似乎要起身,章玉鸣问道。
姜渔打了个哈欠,“那里面……有点胀胀的,其他地方不难受。”
他想到昨天晚上这人并没有咬他胸口,所以之前几次,纯粹是这人喝醉了嘴痒?
“柜子暗格里有药膏,自己去抹一点。”章玉鸣温声叮嘱,昨晚趁这双儿睡熟了他有帮抹过,没敢太深。
“没事,不用了。”姜渔摆摆手,觉得也不是很难受,只起身时脚步微微有些怪异,径自往外走去。
章玉鸣看着他的样子,无奈轻叹,不过今日也不会让这双儿出门,就先这样吧。
吃过早饭,章玉鸣让姜渔在家歇息。姜渔将昨夜之事写在信中,打算寄给徐小满,问他这般算不算圆房。他将信封好,交给章玉鸣,特意叮嘱他不许偷看。
他们双儿间的私密话章玉鸣自然不会看,连连答应,正要出门,院门被人敲响。
章玉鸣起身开门,是陆戈和一个模样俊美的男人。
男人一进门就打量着小院子,见院门花香扑鼻,绿意盎然,最后将目光落在章玉鸣身上。
“果真如殿下所说,一看便是领兵的好手。”
章玉鸣瞳孔微缩,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楚怀笙,算是他前世旧识,只是……命途多舛。
“在下楚怀笙。”男子拱手行礼,章玉鸣亦拱手回礼:“章玉鸣。”
陆戈在旁为二人引见,“这位是七殿下的驸马,卧龙镖局的东家。”
又转向章玉鸣,“这位是太医院首楚政文大人的幼子,也是殿下的随行军医。”
姜渔此时恰好从屋内走出,楚怀笙闻声抬眼,目光越过章玉鸣落在他身上,眼中一亮,快步上前,“小殿下,许久不见。”
一别多年,姜渔一时不敢相认,凭着模糊记忆轻声试探,“你是……楚三哥?”
“是我,正是我!”楚怀笙见他还认得自己,心中欣喜。
姜渔也笑了,“楚三哥变了许多。”
记忆中的楚怀笙,是张扬明媚的世家小公子,带几分纨绔意气;而眼前之人,锋芒收敛,眉宇间藏着淡淡愁绪。
“跟着太子殿下颠沛流离,饥一顿饱一顿,都给我饿瘦了!你看这衣裳。”他举起衣袖给姜渔看,连声抱怨,“连蜀锦都穿不上,只给粗布穿,磨得皮肤生疼!”
这番话惹得姜渔轻笑。
这般熟稔热络,看得章玉鸣一时拳头硬了。
他与楚怀笙前世本就互不对付,见面总要拌上几句。
楚怀笙武功平平,打不过他;可他每次受伤,又总要找楚怀笙医治。
这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一身娇气,比姑娘双儿家还难伺候。
不过经他一闹,章玉鸣倒也忽然想起——
粗布绸缎,于他这般武人并无分别,可他的小夫郎肌肤细腻,理应穿最好的料子。他暗自记下,回头便向夏承宥要些上等丝缎,给姜渔做新衣。
“家中房间不多,委屈楚公子与陆统领同住一间。”章玉鸣淡淡开口。
楚怀笙闻言,脸色微变:“我怎能与他同住?他整日打打杀杀,一身血气,我闻不得。”
“另一间住着两位阿么,难不成你想与阿么们同住?”章玉鸣似笑非笑,“想来阿么们不介意,就不知楚公子……”
“罢了罢了。”楚怀笙懒得与他计较,“我与陆统领也算旧识,同住无妨。”
话音刚落,陆戈便将他的行李搬了进来。竟是个足有一人多高、两人宽的大麻袋,亏得陆戈力气惊人。
“先放院里便好,辛苦陆统领。”楚怀笙上前解开麻袋,众人只见大袋套小袋,小袋裹小小袋,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这些都是药材,是我游历多年攒下的家底。”他指着两只木箱道,又一一介绍其他物件,“这是保养身体的,男子也需精细养护,不可一身粗野之气,否则姑娘家怎会喜欢;这是我的衣物,得重新清洗;这是平日消遣的玩意儿,内有我自己研究的棋法,改日教你们。”
章玉鸣只觉他依旧麻烦至极,懒得再听,拉着姜渔转身便走。
不过他回头看了楚怀笙一眼,见他确实细皮嫩肉的,眉头一挑,想起些什么。
入夜,章玉鸣抱了一小袋瓶瓶罐罐回卧房,姜渔刚洗漱完,坐在铜镜前理着长发。
透过镜子看他拿了许多东西,便回头看他,“找楚三哥做什么了?”
“同他讨了些东西。”章玉鸣道,细致找出里面桂花油,滴了一滴在手心中闻了闻,的确香气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