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2)

2026-06-06

  “我先走了,中午不回来,言儿你先帮忙照顾着。”姜渔道,风太大了,章玉鸣听不清姜渔说了些什么。他上前接过姜渔手里的推车,“你跟我说怎么个卖法,我去。”

  刺骨的寒风吹过,两个人都打了个哆嗦,章玉鸣神情复杂地看着姜渔,越发觉得自己以前不是个人了。

  他是怎么做到心安理得让自己夫郎冒这么大的风雪出门的?

  “我去就行。”姜渔得赶紧走了,再不走他待会儿冻得走不了路了。

  可章玉鸣丝毫不让,“我记得炸鱼是两文一斤,其他的呢?”

  “你到底是怎么了?”姜渔终于问出了从昨天就想问的话,章玉鸣太不对劲了,昨天醒过来之后就不对劲,“被鬼上身了?”

  原本伤感的男人一噎,“你就当我被鬼上身了,至少是个好鬼不是。”

  

 

第9章

  最后两个人谁也犟不过谁,只好一起去了。

  孩子抱去了章玉林那里。

  章玉鸣在前面推着车,姜渔在后面跟着。

  大风卷起地上的雪,扫到空中绕乱了人们的视线,入目就是白茫茫一片,连路都看不清,要不是这条路实在走了太多遍,章玉鸣真不一定能记得。

  乡间小路上除了他们两个,几乎看不到其他人。也是,这个天气,要不是有要紧事,谁家都不会出门的。

  “言儿的药快用完了,我待会儿到镇上先去药铺一趟。”姜渔迎着风雪走到他身边,放大了声音道。

  “好。”章玉鸣点头,又想起什么,“等雪小些带言儿来镇上重新让大夫看看吧,这药用的时间也不短了,一直不见起效。”

  “嗯。”姜渔也是这么想的,他把姜溯言看的比自己命都重要。

  两个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了一点镇上的轮廓,姜渔经常来,所以会有些熟人预定他的炸鱼。

  很不巧,医馆今日没开门,他们只能先去给这些人送炸鱼。

  以前都是姜渔自己来,哪怕他每次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还是能看出是个相貌清秀的小双儿,这次突然后头跟个男人,许多人家都歇了心思。

  “原以为你没婚配,想把我娘家弟弟介绍给你,不成想竟早早成婚了,真是不巧了。”说话的是个经常从姜渔这里买炸鱼的妇人,她以前问过姜渔是否婚配,姜渔都说已经嫁人了,她还以为姜渔害羞故意说的,谁成想居然真嫁人了。

  那妇人看看章玉鸣,没再多说什么,“上次你炸的萝卜丸子也不错,什么时候再做呢?”

  “这次回去就做,本来今天打算带的,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炸。”

  “行,给我留个五斤,家里老人孩子都爱吃。”妇人多递了两个铜板过去,姜渔笑着接过,“行,那我先去下一家了,改天再来。”

  “好好。”妇人看着他俩走远,嘟囔了句,“这汉子,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白瞎这高高大大的身子板,以前竟是让自己夫郎出门卖货,自己在家享福。

  “阿嚏!”章玉鸣耳朵一动,听见了妇人的话。

  这妇人好生坏,撬他墙角不成,还污蔑他。

  “怎么了?你个大男人不会这点风雪都受不了吧?”姜渔听见他打喷嚏,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这身板看着结实有劲儿,竟还不如他?

  章玉鸣:“……”

  “我没事。”章玉鸣无奈了,他看起来就那么弱不禁风?一个两个都当他是弱书生了。

  把熟悉的几家跑完,姜渔就带着章玉鸣开始挨家挨户敲门询问了。

  “去去去,要饭到别去要去!”这是第一家对他们表现出敌意的镇上人家,姜渔一把推住门,“这位小哥,我们不是要饭的,自家炸的黄花鱼,好吃又便宜,您看贵人吃多了山珍海味,想来会稀罕这乡下之物呢?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的您只管瞧!”说罢姜渔掀开布袋,露出里面金黄的炸鱼。

  他用布包着,里头还有一层油纸,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的,“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尝尝的。”

  小哥只是个看门的,镇上少有人对他这么客气,对姜渔他们也没那么大敌意了,只是还是看不上他们的穷酸样,“赶紧走,冻死个人小爷没空跟你们乡下人唠叨。”

  “哎哎。”姜渔见状知道这桩生意谈不成,扯着章玉鸣往别处去。

  他以为这人生来脾气就不好呢,原来也能收起面子做这些。

  只是愈发的,章玉鸣觉得他这个丈夫做的不称职,这些都是他该做的才是。

  “你每天就这么挨家挨户的问?”章玉鸣落在姜渔后头沉声道。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今天姜渔似乎心情格外好,也舍得对章玉鸣露出个笑脸了,虽然他只有一双明亮的眸子露在外头。

  “嗯,这家今天不要,保不齐明天就要了,多问问总是好的。”能多卖出去一份就多赚一文钱,多卖出去十家,就能多给言儿买一副药,这笔账姜渔还是算得清的。

  “他们说你是要饭的你也不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总归是敲门扰了人家主人的清净,说几句又不会少块肉。”更何况,姜渔可不就是一路要饭才能活着到上林村的。

  “你倒是想得开。”章玉鸣不知道在想什么,伸手牵住了姜渔的手,“日后这种事我来。”

  手上一暖,姜渔垂首看向男人那双宽厚的手,章玉鸣只以为他冷,牵得更紧了些,还扯了扯衣袖盖住二人的手,姜渔抽了下没抽出来,只能由他了。

  看来真是鬼上身了,姜渔心里想。

  这男人力气真大,一只手就能顶着风雪把车子推得稳稳的,姜渔又想。

  可能是今天两个人一起,卖的也格外快,不止炸鱼卖完了,连姜渔从村里收的咸鸭蛋手帕子之类的也卖了个七七八八,这一趟刨去成本,姜渔算了算,总共赚了四十多文,他高兴,是摆在明面上的,竟舍得花了五文钱买了四块方糖。

  看他小心翼翼把方糖揣进怀里,章玉鸣趁他不备从后将人一把抱起,然后在姜渔的惊呼声中将人抱到车上。

  “坐稳了。”他笑,姜渔惊魂未定地睁大了眼,一瞬间竟被男人这一笑晃了眼。

  他嫁给章玉鸣的时候就知道章玉鸣相貌是男儿中一顶一的好,浓眉大眼,眼窝深邃,鼻梁也是又高又挺,章玉鸣名声不好,但碍于他那张脸皮,赶着想嫁的姑娘双儿也不是没有,实在是他性子太凶太冷,把人都吓跑了。

  当然,姜渔也是看中了这点才嫁给他的,这男人突然笑起来,还真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可想起这男人先前对他的态度,姜渔又心里一凉。

  哼!

  装,接着装!

  他倒要看看,这人能装到什么时候,待会儿回去他就去村里收鱼炸鱼,炸个五十斤让他卖去!

  累不死他!

  

 

第10章

  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的,他们去的时候顺风,走的还轻松些,回去正好逆风,姜渔还好,他面对着章玉鸣不怎么受风吹,章玉鸣就惨了,冷冽的北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眼泪都快出来了。

  姜渔抱紧了身子,把头埋进膝盖里尽量让自己缩起来能没那么冷。车子平稳行驶着,姜渔感觉章玉鸣步伐慢了些,抬起头发现这人的狼狈样,把自己头上围的布巾摘了下来递给章玉鸣,意思不言而喻。

  “不用,你自己戴好。”章玉鸣停了停,他比姜渔抗冻多了,就这么一会儿姜渔脸上血色都没了,章玉鸣一摸,这人脸颊果然冰凉无比。

  乌黑的发丝也被北风吹散,散在空中与雪花纠缠在一起。

  墨发是极致的黑,天空是无边的白,目光扫过眼前人精致的眉眼,章玉鸣喉结微动,使劲揉了把姜渔的长发,“戴好!”他动手将人冻得冰凉的脸重新围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一闪而过的目光烫到他了,姜渔一路上再没跟章玉鸣说话。

  到家后先去章玉林那儿把姜溯言接了回来,姜渔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去厨房找了半块姜,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把方糖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