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28)

2026-06-06

  章玉鸣故作沉思片刻,沉声道,“统领的顾虑,下官自然明白。只是下官有一言,先行告知,统领自行斟酌。”

  “哦?你说。”

  “下官揣测,兵器坊一事早晚会被朝廷知晓。不如趁着眼下桓成县人烟稀少,各方眼线也少,统领正好趁此良机速速行事。当然,统领若有顾虑,下官也只是提议。”

  “我想想,我再想想……”

  又过半日,庞烈终究是被将要到手的权势、兵器、地盘冲昏了头,又信了章玉鸣这一月来步步为营的恭顺,最终拍案定夺。

  “分两路进发。先遣一万人,由本统领亲自带队,探路布营。余下四万,稍后跟进。”

  章玉鸣垂首应下,这般也行。

  一万人先行踏入死地,剩下四万若紧随其后入林,那便是整支叛军,尽数埋葬于此。

  当夜,姜渔看着章玉鸣稍显疲倦的脸,指尖微微发颤,却咬着唇,没有吭声。

  二人倚靠在一起,全然没有睡意。

  这一次,若是败了亦或是暴露,便是将他们性命交与庞烈,所以他们没有退路。

  手中兵士不足,只能兵行险招。

  于章玉鸣而言,便是前尘旧怨一同了结。

  于姜渔而言,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是姜渔,亦是夏承钰,既是夏家人,从乱世开启就已经没了退路。

  次日天未亮,章玉鸣一动身,姜渔立刻醒了。八月的江南他掌心依旧冰凉,紧紧攥着章玉鸣的手。

  “别怕。”章玉鸣嗓音沙哑,重重吻向他的唇,姜渔这次没再闪躲,搂紧他的脖颈极尽配合,唇齿相依,气息交缠,仿佛唯有这般,才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不安。

  一吻终了,章玉鸣捏着他后颈轻轻揉着,“等我回来。”

  “好。”姜渔眼神坚定,看着他冷厉的脸,“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已经做好为你生儿育女的准备。”

  男人沉沉的闷笑声传入耳中,章玉鸣大力将人扯到胸前,掩下心中复杂情绪,“好,届时让你生个够!”

  说罢,他转身离去,与庞烈汇合。

  天边微亮,晨雾未散。庞烈一身铁甲,意气风发,亲率一万精锐,浩浩荡荡踏入密林入口。

  林间无阳光照耀,湿气渐重,只是此刻尚浅,无人察觉杀机已至。

  章玉鸣策马伴在庞烈身侧,神色从容,语气恭敬,“统领放心,此路我已探过数次,白日通行无碍。待穿过这片林子,便是开阔地,安营扎寨、操练兵马,极为适合。”

  庞烈哈哈大笑,志得意满,“章大人,若果真如你所说,待他日,本统领登基,你便是开国功臣!”

  章玉鸣垂眸,“下官预祝统领得偿所愿。”

  队伍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密,天光越暗。

  原本淡薄的白雾,不知何时变得浓稠。

  空气中那股淡不可闻的腥甜,渐渐浓郁起来。

  有士兵开始头晕、胸闷、脚步虚浮。

  “统领……不对劲……”

  庞烈眉头一皱,厉声呵斥,“慌什么!不过是林子深了些,湿气重了些!加快脚步,穿出林子便是!”

  上次行至此处亦是如此,出了密林便安然无碍。

  更何况他与章玉鸣皆无事,更觉得是这些小兵贪生怕死。

  行至密林中心最险处,瘴气骤然翻涌。

  浓郁的瘴气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席卷而来,遮天蔽日,瞬间吞没整条队伍。

  “咳咳——这是什么!”

  “有毒!是瘴气!”

  士兵呻/吟声、吵嚷声混乱成一片。

  有人当场倒地,口吐白沫,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庞烈脸色骤变,尚未弄清楚形势,便见身旁章玉鸣身形骤然掠起,长剑瞬间出鞘,直直朝他而来。

  “章玉鸣!”庞烈目眦尽裂,手握重刀,周身戾气暴涨,铁甲震得铿锵作响,他狂吼一声,长刀破风劈来。

  此人能统帅五万叛军,绝非等闲之辈,一手刀耍得极好,刀风所过之处,林木断折、瘴雾都被劈得四散开来。

  章玉鸣不闪不避,剑尖精准点在刀脊之上。

  “铛——”的一声,庞烈竟被震得虎口发麻,长刀偏斜半寸。

  “你竟藏拙!”庞烈惊怒交加。

  他从不知,章玉鸣此人身手竟强悍到这般地步。

  章玉鸣不言,剑势骤变,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撞得密林中风声呼啸,枝叶纷飞。

  庞烈刀势凶猛,大开大合,欲以力压人;章玉鸣剑法则诡谲迅捷,虚实难辨。

  一时之间,竟打得难分高下。

  周遭士兵早已倒毙一片,眼见死伤之人愈多,庞烈一时怒急攻心。

  “章玉鸣!你竟敢耍我!”

  “我杀了你——!!”庞烈浑身发抖,拔刀便又要冲上来。

  可他刚一提气,瘴气便顺着口鼻狂灌而入,经脉一滞,内力逆行,胸口剧痛如裂,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章玉鸣缓缓行至他跟前,剑光在瘴雾中一闪,冷冽逼人。

  “庞烈,你两辈子,恶事做绝,荒淫无道。上辈子你死得窝囊,这辈子,我给你一个干脆。”

  庞烈捂着胸口,踉跄后退,又惊又怕又怒,“你……你到底是谁?!”

  章玉鸣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近,“夏承钰你可知?”

  “什么?”

  “‘一雄复一雌,双飞入紫宫’。”章玉鸣难掩眉间憎恶,“夏承钰是我夫郎,你觊觎我夫郎,你说我是谁?”

  剑光一闪。

  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庞烈双目圆睁,咽喉溅血,轰然倒地。

  他剑尖刮过庞烈腰间,将号令数万将士的令牌挑起握于手中。

  林中大乱之际,林外,罗亦安依计行事。

  庞烈的一万先头部队入林不久,他便假传统领军令,只等令牌到手,便催促剩余四万大军全速跟进,入林汇合。

  如此,四万人毫无防备,接踵踏入密林中。

  整支叛军,前后五万之众,一日之间,尽数葬送在这片八月最浓的瘴气之中。

  无一生还。

  罗亦安带人封锁密林,清理痕迹,收缴散落兵器。

  这是一项大工程,罗亦安率领千余人足足忙活了三日才将数万人身上的物品尽数收缴。

  章玉鸣和姜渔则是带人前往旧址,找出庞烈多年私藏的金银财宝。木箱堆积如山,珠宝银两不计其数,财物之丰,足以供养一支数万人的精锐大军。

  二人皆是一惊,姜渔惊异于庞烈敛财之巨,章玉鸣则恨其烧杀抢掠、祸乱世人。

  罗尚仁在得知消息后,担心被章玉鸣他们所俘,直接在府衙自尽了,也算帮他们省了功夫。

  江南一行至此暂告一段落,二人久未归家,思家心切。

  “言儿几个月没见我俩,别把我们忘了。”归乡马车上,姜渔忍不住轻声念叨。

  “怎么会。”章玉鸣望着他恢复原貌的精致眉眼,俯身轻轻一吻,“言儿估计想你想得都瘦了。前几日兄长传信说,言儿愈发沉稳懂事,知道小满月份渐大,走几步都要小心翼翼搀扶着。”

  “这小子……”姜渔眉眼一弯,两人相视一笑,只恨不得立刻归家。

  时光匆匆,一晃便是两年。

  这两年间,夏承宥以庞烈遗留的巨量银财为基,招兵买马、整肃军纪、安抚流民、广纳贤才。章玉鸣与章玉林,则把镖局开遍夏朝各地,明为镖局,实为夏承宥势力的暗线。

  当然,姜惜月也没有辜负姜渔,每一个镖局旁都开了一间霸王花包子铺,世人无不知镖局东家与这包子铺的掌柜伉俪情深,也算成就了这一桩美谈。

  江南兵器坊有罗亦安坐镇,源源不断输送精良兵器,他们的大军迅速壮大,所向披靡。

  曾经四分五裂的割据势力,不断被吞并。

  崇熙二十年冬,整个夏国疆域,已然形成夏承宥与夏宗擎两大势力分庭抗礼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