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31)

2026-06-06

  “不是的!”章玉鸣急于开口,他不想让姜渔误会,“我不是为了这些!”

  他喉头哽咽,艰涩开口,“是我亏欠你太多。”

  姜渔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说恨,如今的他,也恨不起来。他不只是前世的姜渔,更是如今的姜渔,这几年的情深意重,总不是假的。他亦是夏承钰,章玉鸣前世追随夏承宥,为的是夏家江山,他无从恨起,还要心怀感念。

  说怨,倒是有几分。他替前世的自己不值,可路是自己选的,即便重来一次,他依旧会那般抉择。

  “你不欠我。”他道。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可以为前世那个孤注一掷的自己负责。

  他只是,一时之间,还缓不过来。

  “小渔……”章玉鸣手足无措。

  他情愿姜渔像往常一样,哪怕对他一通拳打脚踢,总好过现在这般,默默掉着眼泪,让他心里如同钝刀子割肉。

  “你离我远些,好吗?”姜渔推他一把,不想看到他。

  许是自小离家,即便如今早已长大,他哭起来仍带着几分孩童模样。

  下唇紧紧抿着,唇角往下瞥着,一张小脸拧成一团。察觉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倔强地偏过头,不肯再让人看。

  泪珠大颗大颗地砸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至尖尖的下颌,最终坠入衣领。

  单薄的肩膀因为隐忍微微发着抖,章玉鸣心疼的无以复加,将人一把揽入怀中。

  “我不走。”他语气坚定,决计不会在这时离开,“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受着,哪怕你要同我和离我也应着,只是……我死也是要赖在你身边的。”

  “滚开!”姜渔气得狠狠抹了一把脸,“和离”二字刺激到他,瞪着一双湿润泛红的眼,“是了,是该和离!我怕是耽误了你!”

  耽误他去找那明艳动人的贵妇人!

  一想到这里,姜渔更是浑身发颤,一脚将人踹开,“滚去找旁人去!”

  

 

第66章

  章玉鸣一时不察还真被他一脚踢到了地上。

  可这人踢了人反而像个受尽委屈的,背过身去看都不看他。只肩膀一耸一耸的,章玉鸣心里一疼,俯身过去从后将人环住。

  “小渔,我不会找旁人的。”他郑重道,“我知道总有这一日,你会记起全部,所以早早做好了所有准备。”

  “原本我的打算是,从江南回来后,就找个机会告知你一切,可这两年的时光太快,又太过美好,让我时而将往事抛却脑后,不敢主动提及。”

  “你知道的,人在拥有过后,是没有办法主动舍弃的。我舍不得你,所以只能贪恋这短暂的时光。”

  “上天是公平的,不会任由我瞒你一辈子。”

  “我情愿你瞒我一辈子!”姜渔语气又利又尖,章玉鸣知道他气到了极致,伸手抚过他因为生气而瞪得圆圆的双眼,“你变了许多。之前的你,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从前的他,绝不愿意被人欺瞒,哪怕真相再残酷,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知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情愿被人瞒着,贪图这一世安宁。

  也对。

  章玉鸣暗忖,不止是他,连自己也变了许多。安逸的日子总会让人改变,更别说两个几乎没有长久拥有过一段安稳情意的人。

  “小渔,我给你的回答永远是一样的,你可以和离,可以找别人,但你,摆脱不了我。”

  “滚!”姜渔推开他,是用了力气的,甚至带了几分疯狂,一路将他推至门外,砰的一声关了门。

  漫天大雪簌簌落下,落在他的发顶、眉骨、肩头,很快积起一层薄薄的白。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强势钻进衣缝中。

  章玉鸣站在风雪中,久久不言。

  他想,或许是该给姜渔一些独处的时间,让他将前尘恩怨捋一遍,或许答案在前世孤苦难捱的夜里,又或许在今生二人无数个欢笑的瞬间。

  长夜漫漫,风雪未停。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雾裹着残雪飘洒,院落里静得安稳。

  章玉鸣转身往外走,满身积雪缓缓掉落。

  屋内姜渔亦是彻夜未眠,他想了一夜。

  气冲冲爬起来写得和离书被他重新撕碎燃在了碳炉里,早已成为一片灰烬。他不知章玉鸣心中所想,前世那个“彭夫人”,犹如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知道没有哪个男人会在外十几年孤身一人,也没有抱过奢望。回头再想,他唯一的念头还是觉得不公平。

  也只有在想到这些的时候,他才能真正产生一些,对于章玉鸣的“恨”。

  头昏脑涨,被子里冷的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凉水,姜渔把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脸埋进胸口,双手折起来堆在胸口,和着眼泪,终于沉沉睡去。

  章玉鸣本想找徐小满来陪陪姜渔,可后来想了想,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还是要由他们自己解决。

  于是章玉鸣在郊外的练武场跟人比试了一圈,把一群士兵打的不敢再上前,用一种怪异又惊恐的眼神看他,他才脸色沉沉回去。

  院内依旧异常安静,下人们拘谨地打扫,早膳备好后轻敲了几下卧房的门,得到一声沉闷至极的回复后,讪讪离去。

  “夫郎醒了吗?”

  “回东家,夫郎刚歇下。”

  他一听,轻轻推开了房门——房门并未反锁,或许他的夫郎一直在等他,章玉鸣终于聪明了些。

  一眼便看到了床上那小小的一团,他快步走过去,屋内的呼吸十分平稳,看来他睡得很沉。

  浑身积压的倦意这才一股脑涌上来。章玉鸣快速洗去一身热汗,回到床上,小心翼翼地将人拥入怀中。

  两年时光,姜渔稍稍长高了些,可因胎里不足,身形始终清瘦,嵌在他怀里刚刚好,章玉鸣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窗棂上堆积的落雪已被清扫干净,暖阳透过明瓦窗,缓缓洒了一缕进来。

  床榻之上,二人睡得沉稳。

  傍晚时分姜渔才醒来,睁开双眸便是男人面带笑意的眼,他习惯性贴过去,脸颊靠在温暖的胸口,轻蹭,然后忽然清醒过来,猛地后退。

  碳火早已燃尽,屋内寒气翻涌,姜渔猝不及防被凉意激得打了个喷嚏。

  “我让人添碳。”章玉鸣立刻将被子拢紧,牢牢罩住他,翻身下床。

  姜渔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视线慢慢变得模糊,他好像真的没有办法彻底狠下心。

  有时候姜渔总想,他或许应该稍微像那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一些,可不论是他还是夏承宥,似乎骨子里都是心软的。

  睡久了头痛欲裂,昨夜哭得多,眼睛也酸涩胀痛。姜渔呆呆靠在床头,不过片刻,章玉鸣便端着温水回来,指间还夹着一只瓷瓶。

  温热的湿帕轻轻敷在他脸上,章玉鸣深知他哭久了会难受,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净脸颊,抹上舒缓药膏,又轻轻揉着他红肿的眼眶。

  “眼睛都肿了,像个小青蛙。”

  姜渔没心思理会他的调侃,也懒得抗拒。章玉鸣便端起温水,一口一口喂到他嘴边。

  他也没拒绝,多少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在里面,姜渔昨晚已经暗暗发誓,要一辈子缠着章玉鸣,让他给自己当牛做马。

  “头还疼。”想到这里,他更加心安理得起来,吩咐章玉鸣给他揉着脑袋。

  “我亲亲就不疼了。”章玉鸣凑过去,吻在他唇边,被打了一巴掌。

  听着响,实际不疼,他又转过另一侧脸,“对称些才好。”

  “滚开!”

  “我不滚。”他扯开被子埋在姜渔胸前,任由姜渔怎么推都推不开,最后只能憋红了一张脸,使劲拧他耳朵。

  “你混蛋!”姜渔又急又气,嗓音里再次裹上哭腔。他没想过这么快原谅这个混蛋,更恨自己心太软,不争气。

  “我是混蛋。”章玉鸣低低笑着,将他连人带被紧紧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摇一晃,像哄孩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