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32)

2026-06-06

  姜渔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拿他毫无办法,索性扯着嗓子放声大哭,要将心底积攒了两世的委屈尽数发泄出来。

  “你根本都不心疼我!”他一边哭着一边抱怨,也不管章玉鸣有没有在回答,只一个劲儿念叨,“早知道我就该把自己饿死!连你儿子一起!全都饿死,让你绝后!”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真要那样,绝后的是他自己,章玉鸣这个混蛋,大可以找别人生。这么一想,他更是崩溃,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章玉鸣怕他憋坏,不敢再由着他哭,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微微松开被子,让他呼吸顺畅些。

  “你说!你有没有好好待言儿和稚儿?”

  “既然答应了你,我怎么可能不尽心。”章玉鸣安抚他,掩下其实他死后不久自己也命丧黄泉的事实。

  “我让人护送他们回了京城,托了皇兄照看,皇兄不会认不出言儿的。”

  “那稚儿呢?”

  “言儿性子稳重,不会让稚儿受委屈的。”

  “你是让言儿照管稚儿,还是把稚儿留在你府上?”姜渔刨根问底,章玉鸣一时没明白二者有何区别。

  “皇兄无子嗣,既然寻到了言儿,大抵是需要言儿继承皇位的,想来应该养在宫里,稚儿的话,我不知,依你之见,按照言儿的性格,会如何做呢?”

  “他定会把稚儿带在身边,生怕你府里的主母欺负他。”姜渔这才稍稍放下心。

  章玉鸣忽然了然,合着这人在气这个。

  “我哪里来的主母?”

  “什么?”姜渔一怔,“你不承认?”

  “本就没有,如何承认。”章玉鸣解释道,“府里只我一个主子。”

  “她不是吗?”

  “谁?”

  姜渔想了想,终究还是开了口,也不怕这人嘲他,“那个彭夫人。”

  “当然不是!”章玉鸣哑然失笑,有些控制不住地亲他脸颊又被他一巴掌拍开,“她是彭夫人又不是章夫人,怎么可能是我的人。我离家十几载,身边一个女人双儿都没有。你若说别的罪名我认,这个我可不认。”

  “可你身边的侍从,明明唤她夫人。”姜渔止住哭声,刚哭过的眉眼依旧带着委屈,惹人怜惜。章玉鸣这才明白,他一直纠结的竟是这件事。

  “她是我从前一位副将的夫人。那位副将……为了护我,一家人连同幼子落入敌手。等我找到他们时,他与几岁的幼子早已被折磨的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只留一口气。彭夫人与长女还好些,至少救回来一条命。”

  提起往事,章玉鸣依旧心有余悸,“前世我本想派人接你们到我身边,可他们的惨状深深刺激了我。我不敢想象,万一落入敌手的是你们,我该如何承受。”

  “所以,她实际是那位副将的遗孀?”

  “是。”章玉鸣指尖轻轻划过他尖尖的下巴,语气柔和,“我答应过他,会护好她们母女。”

  “那女子性子并不安分,彼时你我初见,你不知我身份,我也无法贸然解释她的来历,否则太过突兀,反倒会让你生疑。”

  后来姜渔重病缠身,便没心思去想这些。

  这一场误会,竟从前世一直拖到了今生。

  “我凭什么相信你。”姜渔知道他说的不似作假,只心里的气未消,还想再发作一番,“口说无凭,总归我前世早早死了,你若是妻妾成群有心骗我,我也是无从得知的。”

  章玉鸣沉默许久,就在姜渔以为他要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时,他忽然开口,

  “这样,若我能忍十几年不碰你,能否打消你的疑虑?”

  姜渔:“……”

  那他呢,意思是让他再当十几年的寡夫是吗?

  给姜渔逼急了,直骂他“蠢货”。

  “你滚开,我要洗漱吃饭!”

  从昨日到现在,他只喝了半杯温水,肚子早已饿得空空荡荡,头昏眼花。

  这应该是相信他了吧,章玉鸣心想,老老实实跟在姜渔后头。

  用过早膳,姜渔依旧没理他,简单收拾一番,便去找徐小满了。

  他脑子里乱作一团,不想与章玉鸣独处太久,想找个人说说话。

  两家宅子本就相邻,关系又好,早已将院墙打通,平日小门从不关闭,姜渔独自径直走了过去。

  姜溯言看看姜渔,又看看章玉鸣,没忍住问,“阿父,你怎么惹到阿爹了?”

  “不是我惹得。”章玉鸣揉揉儿子的脑袋,是上辈子的他惹得。

  一到徐小满家,屋内便满是欢声笑语。

  阿川挺着大肚子也在,正与徐小满坐着闲谈。

  阿川是胡海的夫郎,二人虽始于一场误会,所幸结局圆满。如今他已怀胎七月,胡海向来不肯让他轻易出门,今日阳光晴好,他求了许久,才被准许出来片刻。

  实在是雪天路滑,他肚子又大,万一有个闪失,谁也承担不起,故而平日里从不让他外出走动。

  “阿川也在。”姜渔刚到,就坐在一旁捡起桌上的点心吃着,阿川想起身同他见礼,被他摁住。

  “你安安稳稳坐着就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海子哥定要找我们算账。”他笑着打趣。

  提及胡海,阿川脸上泛起甜蜜的红晕。他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二人说话,一边默默嗑着瓜子。

  “瞧着眼睛怎么肿了?”他一来徐小满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这显然是哭过了。

  “同他吵架了。”姜渔干巴巴地说。

  二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他俩吵架可不常见,章玉鸣事事依着他,哪里还能吵得起来,徐小满不太信。

  “因为什么吵架啊?”徐小满看他确实眼里还带了委屈,不由关切起来。别是有什么大事才好,这好日子才过几年,不能闹矛盾啊。

  姜渔无法明说前世今生的纠葛,对上二人关切的目光,只得轻轻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阿川的肚子,随口找了个借口,“我想跟他生孩子,他不乐意。”

  “你身子彻底好了吗?”徐小满他们也是知道姜渔身体情况的,得毒彻底解了之后才能同房,想到这里,徐小满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

  这几天总有些冬日里闲着没事的往宅子里送人,不止章玉鸣他们哪儿,他们的宅子里也有,美其名曰大丈夫三妻四妾是美事一桩。

  他们二人本就没有圆房,再有些人从中作乱,姜渔心里肯定不好受。

  “是因为前几日刘员外的事吧。”徐小满正色道,姜渔没吭声,徐小满只当他默认了,“章大哥同我说过,是他有个生意想借镖局的人脉,章大哥没应下,他这才找了你们。”

  他们两家原本也不怎么跟刘员外往来,要不是姜溯言跟他儿子一个学堂,刘员外这样的人,他们理都不会理。

  见姜渔脸色缓和了些,徐小满知道自己应当是说到点子上了,“你不必在意,章二哥不会对不起你的。”

  姜渔随意点了点头,似乎不想再说这个。徐小满见状连忙转移话题,提起自家孩子,“昭儿念叨着想吃你做的糯米团子,你教教我吧,免得他总挂在嘴边。”

  “这有什么,左右也无事,给他做些就是。”

  孩子总能让人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三人一道去厨间忙活。

  与其说是忙活,倒不如说是闲暇时打发时光。

  姜渔本想在这儿躲上一整天,可不过一个多时辰,章玉鸣便找来了。

  徐小满看着故意躲避的姜渔,冲着章玉鸣无奈一笑,看来需要些功夫才能将人哄好。

  “小渔,楚怀笙来了。”

  好了,这下不得不回去了。

  自从姜渔体内的毒稳定之后,楚怀笙便回到夏承宥身边,在军营里做了随行军医,每月只有月初才会抽空过来一趟,时间极为紧迫。

  姜渔跟着他一同回去,脸色还是有些不好,一路沉默,也不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