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33)

2026-06-06

  楚怀笙难掩疲色,显然是连夜赶来,见到姜渔就要给他诊脉。

  两年多了,夫夫二人都期待着这一天,楚怀笙诊完脉,露出一个笑容,“恭喜小殿下,终于熬过来了。”

  二人闻言都松了口气,只听楚怀笙又道,“这次的药方要稍微修改一下,而且,服用完解药之后,需要多次纾解,尽量把余毒都排干净。”

  做大夫的向来说话直白,毫无顾忌。姜渔听得脸颊瞬间青一阵红一阵,章玉鸣倒是没什么表情,求知若渴的模样。

  “什么意思?”

  楚怀笙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扫了章玉鸣一眼,“这次的毒发会格外严重一些,除了真正的交合,其余皆可。”

  说罢,他提上药箱,又要赶回去,“药我留下了,稍后煎了给小殿下喝下就好。以防万一,下月初我还会再来一次。”

  他转身离去,只留下屋内二人面面相觑。

  “时辰还早,药可以晚上再煎。”章玉鸣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姜渔冻得微红的手上,“怎么不多穿一件衣裳?”

  “不用你管。”姜渔转身要走,却被章玉鸣一把抓住手腕,用力扯了回来。

  力量悬殊,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章玉鸣将他打横抱起。可预想中的粗暴并未到来,他反而被轻轻放在了床上。

  “徐宏刚送了一条足有四五斤的黑鱼来,今年村里破冰抓鱼,江鱼养得肥硕,家家户户都捞了不少,徐宏带他们来镇上卖,生意还不错。”

  说这些干什么,又与他无关,姜渔心想,又要挣扎起身,可章玉鸣禁锢地厉害,他干脆闭上了眼,由着他去。

  “若是我的小渔,也能赶在这般好时候就好了。”章玉鸣轻声叹息,姜渔睫毛轻轻一颤,猜不透他想说什么。

  “那些年是不是很辛苦。”章玉鸣替他脱了鞋,自己也上床躺下,从身后拥住他,也不在意姜渔回不回,总归他在听。

  “我听言儿说过,那几年灾荒年吃不上饭,你就带着他们挨家挨户去乞讨。”

  “你瞧不起我。”姜渔半点不愿提起那些不堪的过往,声音冷硬,“我乞讨也好,要饭也罢,总归没让孩子们饿死,与你无关。”

  “我知道我的夫郎很厉害。”章玉鸣攥着他如今被养的细嫩柔软的手指,“并非瞧不起你,是要感激你,大哥的事,还有……言儿和稚儿,我都感激你。”

  他声音有些哽咽,他对不起姜渔,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章玉鸣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大哥待我好,理应让他入土为安。言儿和稚儿,都是我的孩子,我也本该护着他们。所做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与你无关。”姜渔语气冷淡,可眼底的疏离,却散了几分。

  他也不是想如何,不过如今不知以什么态度面对章玉鸣,日子总要过下去,他又没打算同这人和离,老死不相往来。

  前世恩怨他不想再提,这人却好像总困在前世愧疚里出不来。

  他是这样想的,说出口的话也是同样坦诚,“你既然有难言之隐,我也信你。重生一次,你没有如前世一般待我,反而处处为我着想,已经是不易。”

  上辈子大家都不成熟,十几年的时光足够他想通太多事,怨章玉鸣不告而别是真,他自己也有错。

  章玉鸣没想到他能这般豁达,一时之间更加难受,掌心热汗涔涔,姜渔却握住了他宽厚的掌心。

  “你让我平静几日。”他语气算不上好,只能说比较冷淡。

  再如何,他也要从前世种种冲击中缓和一下,而不是任由情绪占据心绪,再去自顾自说一些伤人的话,那与前世的自己又有何分别。

  “好。”章玉鸣也不想逼迫他,目光沉沉落在他眼底,带了点难以察觉的委屈,看的姜渔有些无奈,反而想同他多说一些话。

  “你寄回来的信,我一封也没收到。”

  章玉鸣收紧了手臂,“被他们扣下了。”

  前世章玉鸣死前已经查清了所有真相,“一开始离家,确实憋着一股气,立志要成就一番大事,让你看得起我。谁知一来便被人骗的分文不剩,只好在码头扛了两个月的沙包,攒够了银子往南走。”

  “后来做了几桩生意赚了些银子,便寄回去些,夜深人静有时候也想,同自己夫郎有什么好置气的。现在才想明白,你说再多气话,说到底也只是因为你我二人是夫夫,我该多包容些的。那时便想着,攒足了银子就回去。”

  “再后来,遇到皇兄,也没了回去的机会。”那时正逢江南战乱,一方面忙着清反贼,每日在生死线上,只能多写几封信寄回去,连同银钱和连日的思念,借着信鸽由江南送至北地。

  “可惜,我信中写的都被他们瞧了去,怕你我二人交心,她便将信都烧了,半封都不曾留下,还说稚儿是野种,将你们赶了出去。”

  说到这里,他语气高了些,带着愤恨,姜渔捏了捏他的掌心。

  和刘武的事情暴露后,刘氏如今下场凄惨,章玉仁整日借酒消愁郁郁不得志,章父对她动辄打骂,一家人如今早已不复从前,姜渔懒得再理会他们。

  “你写什么了?”他问。

  “有些忘了。”章玉鸣不太好意思道,“左不过是道歉的话,让你好好照顾言儿,说我有空便回去,日后我们再也不吵架之类……”

  当然,还有些别的,夜深人静情绪翻涌,谁也不知会洋洋洒洒落笔写下些什么。

  

 

第67章

  夜色来得极快。

  冬日寒夜尤甚,寒气钻过窗棂,冷得逼人。

  床榻前,章玉鸣在姜渔脚边放了几只暖脚炉,又细细铺好被褥,待被窝里烘得暖融融的,才放心些。

  最后一副药剂楚怀笙确实改了许多,至少没有那么苦涩,姜渔面无表情地一口饮尽,转头便见男人弯着腰在床前忙活着。

  他没有开口,只默默脱了鞋袜泡脚,随后躺上床。

  毒发来的很快,姜渔这两年已经习惯,咬着牙也能稍微忍耐一会儿,他等着章玉鸣洗漱完过来帮他纾解,可等了又等,身边始终空无一人。

  他翻身望去,桌上烛火忽明忽暗,白日透光的明瓦窗已被百叶遮严,外头半点也瞧不见屋内情形。

  姜渔心头一阵气闷,刚要开口唤人,后背却被几样硬物硌了一下。他摸出来一看,瞬间便明白了,悲伤屈辱一齐涌上心头。

  这人还真是说到做到,说不碰他,便真的不碰,只换了几样冰凉的器物搁在枕边。

  不知是赌气还是存了几分较劲的心思,姜渔挑了其中最大的一件。当然,章玉鸣怕他伤到自己,即便是最大的也不过两指粗细。

  他没做过这种事,折腾半晌不得章法,反而让体内的欲念越发浓重。被子被踢到脚下,似乎感觉不到冷意一般,白皙的身子在昏黄烛光下泛着一层水雾般,格外迷人。

  双腿蜷缩在一起,偶有几声低低的吟哦从口中泄出,心里骂了章玉鸣千百遍,只觉他比起前世有过之无不及。

  前世是恶劣的不给他,至少让他看得见,稍微使点手段这男人也会缴械。如今倒好,直接避得远远的,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毒发本就难受,此刻更是委屈得厉害,还掺着几分难言的屈辱。姜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混蛋,暗自想着,靠自己也能熬过去。

  隔壁屋内,章玉鸣亦是辗转难眠。他想去看看,可明明答应过姜渔不再碰他,真要过去,未必还忍得住。

  睁眼直到后半夜,姜渔那边始终安安静静,半点声响也无。章玉鸣越等越心焦,忽然听得“当啷”一声脆响,是玉器落地之声。他像是收到某种指令一般,骤然坐起,披了外衣便匆匆往隔壁去。

  轻扣房门,果然没人回应,他于是直接推门进去。

  蜡烛早已燃尽,屋内漆黑一片,章玉鸣借着微弱光亮,隐约看见床榻上一团身影微微颤动,间或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与闷闷的鼻音,听起来似乎不太舒服。

  他在心里默念几遍,只是帮他解毒,况且这已是最后一回,楚怀笙本就交代过,需多纾解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