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34)

2026-06-06

  他只是担心这双儿不得章法耽误了解毒。

  迫不及待翻身上床,章玉鸣刚一靠近,姜渔便主动贴了过来。手中器物早已被他丢在一旁,指尖带着湿濡,轻轻扯住他的衣襟,散着一股甜丝丝的气息。

  章玉鸣立刻被蛊惑,什么不碰他的蠢话,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就当他食言而肥。

  被子一掀,将二人一同罩住。他俯身下去,不多时,屋内便响起急促的喘息与细碎的哭声。

  天光破晓,一夜未眠的两人紧紧相拥,睡得沉酣。

  下人识趣,清晨轻敲房门,未见回应,便知两位主子又睡迟了。可一直等到晌午,屋内仍无动静,饶是见惯了场面的下人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李阿么,咱们要不要再去唤几声?”小厮询问李阿么道,李阿么和张阿么这两年一直跟着他们,从村里到镇上,知道他们二人的情况,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宽慰心怀忐忑的小厮,“没事,东家在呢,该起时就起了。吩咐厨房备好热水和吃食就是。”

  果然,直到申时初,房内才终于有了动静。

  姜渔在章玉鸣怀里翻了个身,皱着眉头清醒过来。

  身上未着寸缕,他几乎立刻便察觉到章玉鸣的存在,昨夜的记忆一股脑涌了上来。

  许是知道他已有前世记忆,章玉鸣此番格外放纵,哪怕没有真正的性事,也折腾的他腿软腰酸,几乎要下不来床。

  不知道羞愤多一些还是窘迫多一些,姜渔心想不是说不碰他吗,怎么又在夜里偷溜进来,倒像个偷欢的。

  敢做不敢当。

  章玉鸣早早就醒了,见怀里人睡得香甜就一直没动,感受到他身子僵了一下,章玉鸣知道这人是醒了。

  他往姜渔颈侧凑近,温热的唇轻轻一贴,哑声问道,“饿不饿?”

  初醒的嗓音沙哑慵懒,听得姜渔耳尖发烫,连脖颈都泛起痒意。

  他并不说话,只重重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

  章玉鸣看窗外天色不早,轻轻将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塞回被窝,起身穿衣。

  昨夜已替他擦过身,身上干爽,章玉鸣便直接让人传膳,自己洗漱完毕,才端着温水回来伺候姜渔梳洗。

  回到卧房时,姜渔已经彻底清醒,两条细白的胳膊搭在床沿,听见脚步声,便趴在床头抬眸望他。

  “醒了就梳洗一番,吃点东西。”

  温热的巾帕覆在脸上,姜渔舒服得轻哼一声。昨夜又没忍住哭了会儿,倒不是伤心,只是压抑不住的生理性泪水。连日哭得太多,眼底布满红血丝。章玉鸣细看一眼,又换了块热帕子,轻轻敷在他眼上。

  “疼吗?”

  姜渔先是摇头,片刻后又点点头。章玉鸣失笑:“到底是疼,还是不疼?”

  “眼睛不疼,身上疼。”他闷闷道,一晚上给他累坏了,前面那处好像磨破了,后面那处也胀胀的,都疼。

  “等吃过饭,我给你揉揉。”章玉鸣温声道,只觉得一夜之间他似乎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两人梳洗穿戴妥当,姜渔腿有几分软,靠章玉鸣扶着走路才稳当些,他不由得用了几分力气抓着章玉鸣手臂,抬眼瞪他。

  饭桌上,章玉鸣提起昨日楚怀笙带的话,“皇兄让我们过去一趟。”

  “去靖州府?”姜渔喝了几口热汤,只觉得眼皮沉重,还想回去再睡。

  “是。”夏承宥如今大军主力驻扎靖州,仅留一部分驻守延州,交由章玉鸣掌管。

  延州冬日酷寒,不宜练兵,这部分兵马只需稳固后方、必要时运送粮草即可,章玉鸣练兵也以体能为主。夏承宥惜他练兵之才,故而召他前往靖州,协助操练将士。

  “你想去吗?”姜渔问他。

  “看你。”章玉鸣又把问题抛回给他,总归夫郎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姜渔想了半晌,“那就去吧。”

  他心里想着,姜溯言渐渐大了,只靠他们二人教养远远不够。夏承宥身边大儒云集,若要按储君的路子培养,也该尽早安排。

  “行。”章玉鸣颔首,见他一碗汤差不多要喝完,又给他舀了半碗,“那这几日我将这边的事同大哥交代一下,咱们就启程。”

  其实也没什么好交代的,镖局的事不用管,军营亦有副将,并不需要操心,是将反复叮嘱的事再加以强调便是。

  望潮县这两年风调雨顺,粮食产出因为有几位农学大人的存在,产量极佳,如今已经屯了不少粮食,章玉鸣粗略估计,养活数万大军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离开前,我想去海滩走走。”姜渔忽然看着章玉鸣道。

  章玉鸣望向窗外,大雪仍未停歇,即便要动身,也得等风雪稍缓。

  “这个时节海风虽不算烈,可外头太冷,你又畏寒。等日后咱们回来,有时间再去好吗?”毒虽解了,可姜渔身子依旧弱,万一在寒风里吹久了染了风寒,得不偿失。

  姜渔不同他争辩,只道,“你若不去我自己去便是。”

  一副赌气的模样,让章玉鸣不知道怎么办,只好答应他。

  ——

  谁知这人不仅要去海滩,还要去看日出。

  寒气从窗缝里钻进来,连帷幔都带着冰意。章玉鸣睁开了眼,看了昏暗的窗外,把姜渔连人带被子一起轻轻抱起来,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亲,“该起了。”

  他不知这人怎么忽然想去看日出,只是若不喊他,少不得闹脾气的。

  姜渔困得眼皮都黏在一起,哼唧两声就要往他怀里缩,被章玉鸣按住,把早早备好的衣裳一件一件往他身上添。

  先是贴身一层薄软的中衣,再套上一层加绒的羊毛小袄,绒面软乎乎穿在身上极为舒适,外头又拢了一件厚实的夹棉比甲。

  浑身已经暖呼呼的,姜渔也稍稍清醒了些。

  章玉鸣替他擦了脸,抹上面脂,又在他颈间绕了一圈细绒围脖,软绒蹭着下颌软乎乎的,冷风钻不进去。

  姜渔以为可以走了,章玉鸣却又给他裹上一件雪白狐裘大氅。毛领又厚又软,直裹到下颌边,大氅连着一顶厚实的帽兜,往脑袋上一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截秀挺的鼻梁。

  “走吧。”章玉鸣牵起他的手,稳稳塞在自己的大氅下,半点冻不着。

  姜渔整个人被裹得圆滚滚的,他走几步路只觉得胳膊腿都伸不直,动弹不得,活像个被里三层外三层仔细包好的绒布团子,一时气闷,可一踏出房门,寒风迎面扑来,他就半句话都说不出了。

  二人乘着牛车,慢悠悠晃荡着往海边去。

  天还未亮透,灰蒙的海面渐渐晕开一层淡金。寒风虽烈,却少了几分戾气,东方天际漫开粉紫与橘红,轻柔地铺开,散在冰封的海岸上。

  近处的冰原凝着薄霜,在晨光里泛出细碎的珠光,冰棱垂在崖边,剔透如琉璃。未冻尽的海水缓缓起伏,浪头轻拍冰岸,没有过多喧嚣,让人心头沉静下来。

  果真是想象中的好景色,与他多年前心底勾画的一模一样,姜渔暗叹,被章玉鸣牵着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

  他慢慢开口,“我很久以前,就想同你一起,在海边看一场开阔的日出。”

  “如今如愿了。”章玉鸣伸手,轻抚他微凉的脸颊。

  姜渔轻笑点头,“我自幼长在京城,连雪都少见,何况是广褒无边的海。”

  “第一次来海边,是听胡伯母说,村里渔船归港,会丢一些小鱼小虾,是没人要的,我可以捡来吃。”姜渔语速平缓,似在回忆遥远往事,“村里还是好人多,你走的第一年,我就是靠着渔船上丢下的小鱼小虾,活过来的。”

  章玉鸣握着他的手,不自觉收紧。

  姜渔继续道,“那年冬,比今年要冷得多。秋收时节暴雨,田里麦子淹倒一片,家家户户都没粮吃,我带着言儿做了一回恶人。跪在村里好心人门前磕头,他们心善,总能从家里口粮里匀出一口给我,靠着他们的接济,才慢慢熬过那个寒冬。”

  他睁着一双澄澈的眼,不敢去看章玉鸣,却实在忍不下喉间的酸涩与哽咽,“章玉鸣,没有你的寒夜里,好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