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48)

2026-06-06

  章玉鸣笑,“不疼,我皮糙肉厚,挨几下没事。”

  姜渔抿着嘴,没说话,心想肯定是疼的,是不想让他内疚才说不疼。

  他这些日子的反常,自己也能察觉出来,只是不知道为何,又没有其他不适,只当自己是被章玉鸣惯得,脾气更大了些。

  又或者是,如章玉鸣所说,在军营里无事可做,整日憋闷的,也有这个可能。

  一晃,他们在营中已经待了两个多月,冬意正盛。

  章玉鸣给人穿好衣裳,擦了脸,“昨晚说好了,今日带你去城外草原走一走,看看这边的冬日风光。”

  姜渔身子发懒,提不起劲,心里其实不想去,可一想到自己一早乱发脾气,又惹章玉鸣担心,轻哼了声,算是答应。

  还是去吧,省得这人整日操心完营中的事,还有操心他。

  二人先去了一趟营中军帐,将事务交代给秦钺,贺崇山在一旁挤眉弄眼,笑得促狭,“统领大人跟小殿下,这是要出去恩爱去?”

  章玉鸣回笑,“自然,某些人孤家寡人无人相伴,净盯着旁人打趣。”

  贺崇山脸一僵不肯服输,顺口就闹,“我跟秦钺好便是。”

  秦钺淡淡瞥他一眼,“少来,我已有心上人。”

  话音刚落,楚怀笙恰好掀帘进来。

  秦钺心里一顿,暗忖这人不知听去多少。

  章玉鸣趁机想让楚怀笙给姜渔把把脉,姜渔想的却是别耽误人家相处,于是同楚怀笙打了声招呼,便一把拽住章玉鸣的手腕,径自走了。

  “把什么脉,我好好的呢。”姜渔宽慰他。

  两人共乘一骑,先在城中街边小市吃了顿热乎早饭,才往草原去。

  冬日将尽的草原,依旧一片苍茫雪白。

  茫茫原野覆着厚厚的雪层,一望无垠。

  远处一汪湖水冻得结实,冰面光洁如镜,边缘堆着一圈白雪。

  散落在草原的毡房星星点点,炊烟袅袅,羊群卧在避风处,一团两团的,像是会动的雪,偶尔低头啃雪下的草,安安静静,十分温顺。

  姜渔被章玉鸣牢牢护在怀里,后背贴着他胸膛,寒风半点吹不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四处打量着,心绪倒真静下来不少。

  马走得慢,马蹄踏雪,在雪地里发出咯吱轻响。

  又走片刻,便看见不远处的缓坡上,围着几个牧民家的小娃娃。

  雪落得厚,坡不算陡,却够滑。几个孩子脸蛋冻得通红,每人脚上绑着两块木板,用皮绳牢牢系在脚踝,手里攥一根短木杆往雪地里一撑,便“嗖”地顺着坡滑下去,雪沫子溅得满天飞,孩童的笑声也荡在风里。

  姜渔原本还懒懒的,眼皮耷拉着,一看这场景,眼睛先亮了,嘴角微微扬起。

  章玉鸣从大氅里找到他微凉的手指握住,低声一笑,“想去试试?”

  “孩子玩的,我就不去了。”他道,章玉鸣哪里能看不出他的心思,一勒缰绳,二人走到缓坡上,章玉鸣跟其中一个稍大些的娃娃说了句什么,就见那娃娃解了脚上的木板,笑着递了过来。

  一群娃娃围着他们,章玉鸣帮他把木板系在腿上,又见他穿得厚实,哪怕摔了也不痛,便鼓励他试试。

  姜渔本就很喜欢小孩子,看着这群娃娃眉眼干净、笑得纯粹,心想试试就试试,他要在小孩子面前做得利落漂亮,别丢人才好。

  刚站直,还没来得及撑稳,脚下一滑,身子一歪,“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雪地里,摔了个屁股蹲,雪沫沾了满身。

  旁边几个孩子惊呼一声,连忙跑过来,伸手想去扶他。

  姜渔一张脸瞬间有点发烫,忙自己撑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别扭笑道,“没站稳而已,这回不算。”

  他不肯认输,又试了两回。

  可他身子本就轻还穿得臃肿,又不熟悉平衡,每回刚滑出几步,便摇摇晃晃,紧接着又是一屁股坐下,摔得干脆。孩子们围在旁边,也不笑他,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一脸担心。

  姜渔被看得更不好意思,心里暗暗懊恼自己笨手笨脚。

  到最后一次爬起来,小腹隐隐坠着疼,他轻轻吸了口气,手不自觉按了按,只好把木板一丢,偷偷瞪了一眼一旁看戏的章玉鸣,“不玩了,歇会儿。”

  章玉鸣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歇会儿就歇会儿。”

  几个小孩子看他摔了好几回,又见他生得好看,一点不怕生,一个个凑上来,拉着他的衣袖,叽叽喳喳对着不远处的汉子喊了一串本地话,语速又快又拗口。

  姜渔一句听不懂,微微偏头看向章玉鸣,眼神里带着点茫然,“他们在说什么?”

  别是笑他连几个小孩子都不如吧?

  章玉鸣忍着笑,低声给他翻译,“他们说,你摔疼了,别玩这个了,叫他们阿父牵牧羊犬来,拉雪橇带你玩,那个稳当,不会摔。”

  姜渔轻咳一声,显然又对拉雪橇提了兴趣,章玉鸣看他红彤彤的脸,只觉今日来对了。

  不多时,那牧民牵来几条高大健壮的牧羊犬,皮毛厚实,看着精神得很,后面拴着一架木爬犁。上面铺着厚厚的羊毛毡,踩上去很软和,边缘还绑了挡风的粗布。

  孩子们兴高采烈围着姜渔叽叽喳喳说了一通,姜渔一句都没听懂,只跟着牵他手的小女孩往爬犁上坐。

  姜渔多少有些不知所措,顺着他们的力道坐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梳得整齐的小辫子。

  章玉鸣紧跟着在他身旁坐下,长臂一伸,从背后把人轻轻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姜渔这才放心了些,又将小女孩往怀里揽了揽。

  牧民一声呼哨,几条牧羊犬同时发力,脖子上的绳索绷紧,拖着爬犁在平坦雪地上飞奔起来。

  雪面平整,爬犁滑得又快又稳,几乎不怎么颠簸。冷风从侧面掠过来,都被章玉鸣挡去大半。

  爬犁碾过积雪,发出沙沙轻响,掀起一溜细碎雪雾,在天光下微微发亮。

  没上来的孩子们滑板跟在后面,笑闹声此起彼伏。

  牧羊犬拉着他们在雪原上跑了一圈又一圈,掠过冻得发蓝的湖面,和散落的毡房,又掠过低头吃草的羊群。

  天地开阔,白茫茫一片,人在其间,轻飘飘的,连日来的烦闷、焦躁,在此刻已被抛诸脑后。

  闹了一通,姜渔从爬犁上下来,明显是累了,气喘不匀,那小女孩指着他,软软地说了一句。

  姜渔偏头看章玉鸣,“她说什么?”

  “说你生得好看,像草原神话里的雪仙儿。”

  姜渔踢他一脚,这小女孩指指他又指指不远处的毡房,明显不是这个意思。章玉鸣也不再逗他,“邀请你去他们家玩。”

  他们家,明显就是不远处的毡房了。

  “可以去吗?”姜渔问,他不知牧民家的习俗,不过这些孩子,和那个给他们提供雪橇的牧民,似乎对他们二人都是没有恶意的。

  “可以。”章玉鸣牵着他,跟紧小女孩的步伐。

  毡房内烧着火炉,暖意融融,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肉食、奶制品和粗麦面饼。章玉鸣先与男主人打了招呼,闲谈了几句,大致知晓了此地境况。

  这几年太子执掌靖州,大力鼓励城中百姓与草原牧民通商,互通有无。牧民们的牛羊肉和皮毛能卖出更好的价钱,日子宽裕许多。城中百姓也会拿蔬菜布匹一类在草原边缘售卖,这让他们的粮食物资也比从前充足,伙食改善不少,家家户户都感念太子的恩德。

  章玉鸣听了,同姜渔说了这事,姜渔捧着一杯热乎乎的羊奶茶喝着,闻言脸上也笑,“皇兄如果知道牧民们这般感激,想来也会高兴的。”

  “他会说,‘同为夏朝子民,本就该互相扶持,这些都是分内应当。’”章玉鸣笑道。

  “看来你比我要更了解皇兄喽。”

  一顿饭吃得融洽和睦,没有虚礼,牧民们非常热情。姜渔喜欢小孩,一顿饭净跟那女娃娃聊天去了,虽说二人谁也听不懂谁说的,还是聊得欢快,一桌的大人都看着他们笑。

  临走时,男主人执意拿出自家做的奶糖、肉干,往他们手里塞。章玉鸣想给银子,男主人连连摆手,并不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