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50)

2026-06-06

  伸手一摸,果然冰凉一片。他没忍心叫醒人,只将人抱在怀里,把脚放进盆里简单泡了泡,擦干后,又取了药油,慢慢给他揉腿捏脚。

  他听人说,怀孕的人月份大了容易腿肿脚肿,也不知姜渔会不会,只想提前防着些。

  正揉着,姜渔翻了个身醒了,脚被揉得暖烘烘的,舒服得很,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望着低头认真的男人,轻声喊他,“章玉鸣。”

  “醒了。”章玉鸣拍了拍他的脚底,正要躺过来,姜渔却不依,脚轻轻抵在他胸口,“再捏一会儿,还没舒坦够呢。”

  那小模样,看得章玉鸣不顾他脚上还有药油就轻咬了一口,又重新给他揉着。

  姜渔凑过去同他说悄悄话,像极了当年生意还没做起来,两人挤在村里小床上的模样,“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里,我怀孕是怎么过来的?”

  “想来是极辛苦的。”章玉鸣没有否认。

  “其实也还好。”脚底一痒,姜渔没忍住脚趾微一蜷缩,“我那时第一个念头,其实是觉得这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

  “若是来早一些,你或许就不走了。”

  “我不会再离开了。”章玉鸣握紧他脚腕,不愿看他这般患得患失。这样的神色,他已经很久没在姜渔脸上见过了。

  “我自然知道你不会离开。”姜渔笑道,“你若是现在走了,我可真带着你的孩子改嫁了,就嫁去草原给人当额赫,反正他们也不介意。”

  “胡说。”章玉鸣不想听他说这些浑话,擦了手上的药油,面对面躺在他身边,眼神认真,“这辈子你别想了,生是我的人,死我也带你走。”

  “你可真混。”姜渔翻个身仰面躺着,面上笑意止不住,“只听说皇帝驾崩让妃子陪葬,没听说驸马还要夫郎跟着陪葬的。”

  章玉鸣看着他不服气的模样,忍不住笑,“我不管,反正我要带你走。

  “你就不能多活几年吗?”姜渔无奈,“再说了,说不定我还死在你前面呢。”

  毒是解了,可这些年身子亏空是真的,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折了寿数。

  章玉鸣沉默片刻,沉声道,“那我便跟你一起走。”

  二人对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在说什么,互相笑对方傻,闹了会儿都累了,才沉沉睡去。

  ——

  夏承宥听闻姜渔有孕的消息,自然也是欣喜,不过比欣喜更多的,是担忧。

  当夜便派了一批侍从赶往军营,又写了一封信先安抚姜渔,说他和萧清娆处理完手头的事便来看他,免得这双儿多想,觉得这么大的事,他们都不上心。

  双儿有孕更难养些,经不得长途颠簸,回府养胎已是不能。

  本就委屈他住在军营里,吃穿用度皆比不上府中,其余方方面面,便再不能有半分疏漏,汤药、补品、软褥等等,差人挑得精细,堆在马车上,也是连夜送至军营。

  时光一晃,草长莺飞,转眼便到了五月。

  姜渔的肚子长得很慢,五个月的光景,才微微鼓起一小团,软软贴着小腹上,隔着衣物不细看几乎瞧不出来,只有褪了衣裳才能看见那点柔和的弧度。

  怀孕的几个月让他整个人都添了几分孕态,行动间比从前慢了些,坐久了腰会酸,站久了腿会沉,连情绪都比从前更敏感,也更软和些,只有这时候,他才真切觉得,肚子里有个宝宝,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

  春日风轻云淡,暖风裹着草木清香,并不热烈。

  姜渔仰躺在铺了厚软褥子的躺椅上,一身宽松素色软衣,随着动作轻轻贴在肚子上。他眉眼垂着,比孕前少了几分凌厉,鬓边碎发被风轻轻拂动,侍从在一旁撑着素伞,替他挡着细碎的日光。

  过了会儿,又侧过身,一手自然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里慢悠悠嚼着清甜的牛乳糖,整个人像浸在暖光里,惬意又自在。

  章玉鸣在主帐没找到人,一出来看见他在这里,便温声同他交代,“晚上军中要聚一聚,我少喝两口,很快回来陪你用饭,你别等急了,若是饿了就自己先吃,知道吗?”

  姜渔听得漫不经心,也不知有没有放在心上,只懒懒点了点头,手依旧护着肚子,含糊应下,“知道了。”

  “我尽量早回。”章玉鸣又叮嘱一句,伸手碰了碰他的小腹,又亲了亲他的唇角,尝到了一点清甜的味道,“别吃太多甜,楚怀笙说……”

  姜渔翻了个身,屁股对着他,拿了一旁用来遮阳的折扇对着他扇了几下,明显是不耐烦了赶人呢,章玉鸣无奈一笑,只能转而叮嘱侍从把糖收了,取些清淡点心来。

  他走后不久,姜渔又缓慢转过身来,轻哼一声,手边的一小碟糖块果真被拿走了,正气不顺着,不远处走来一位衣着规整的妇人,见他模样不俗,又瞧着他身形稍显孕态,便上前见礼。

  姜渔抬眼一瞧,心口猛地一滞,恍惚间觉得有些眼熟,细想一番,终于认出了来人。

  是前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彭夫人。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军营里遇见再遇到这人,一时神情微怔。

  侍从见彭夫人衣着华贵,想来也是军中将领的夫人,便恭敬给她看座,彭夫人温和笑着,自报身份,“妾身是副将彭毅的夫人,今日刚入军营,不知小公子是哪家的夫郎?”

  军中皆是汉子,难得遇到个双儿,她便来闲聊几句,打发时间。

  姜渔心绪纷乱,前世的旧事翻涌上来,脸色不太好看,听到她的问话,只含糊带过,“不过是寻常人家,不值一提。”

  彭夫人还想再说些客套话,一旁侍从瞧出姜渔神色不对,怕惊扰了他腹中孩子,当即上前,言语恭敬,却透露着送客的意思。

  彭夫人脸上笑容一僵,心里顿时有了计较,她只当这侍从不懂规矩,也暗自揣测,姜渔约莫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夫郎,许是哪位贵人养在营中的小侍,如今怀了身孕,才被这般安置。

  她初来乍到,并不知太子幼弟在营中,便敛了神色告退。

  经此一事,姜渔一下午都心绪不宁,脸色沉沉,小腹隐隐有些发坠,是孕后情绪不稳带来的不适。

  侍从变着法子哄他,却半点没用,满心的烦闷堵在胸口,连带着腹中都有些不安稳。

  “夫郎,厨房里刚煮了羊奶茶,糖放得足足的,夫郎喝一碗吧。”

  姜渔只是摇头,一言不发,眼眶却越来越红,只觉浑身都不舒服,腰酸、心里又堵得慌。

  怀着身孕本就情绪多变,难受了更是不好哄,侍从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道只能等统领回来哄了。

  原本说好要回来陪姜渔用晚膳的人,一直等到夜色深了,才带着几分浅淡酒意和几分血腥气回来。姜渔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

  他捧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蜷缩着坐在床沿,眼眶通红,无声地掉着眼泪。

  小小一个人,瞧着十分可怜。

  一闻到章玉鸣身上飘来的气味,本就憋了一下午的委屈瞬间翻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加上孕后本就容易恶心反胃,姜渔再也忍不住,俯身哇哇大吐起来,猝不及防的模样,把帐内众人都吓了一跳。

  自打有孕以来,他还是头一次吐得这般厉害,连眼泪都呛了出来。

  章玉鸣赶紧上前扶他,又急又忧,“这是怎么了?”

  “你走开!”姜渔推他,让他退的远远的,趴在床边,依旧呕意不止,可他晚上没吃东西,吐了半天也只吐出一点酸水,烧着嗓子,这下更难受了起来。

  章玉鸣赶紧让人请了楚怀笙来,好在把过脉后并没有什么大事。

  “无妨,只是孕吐,双儿怀孕本就容易这样,情绪一激动,反应便重了,熬一熬就过去了。”楚怀笙显然也闻到了章玉鸣身上的味道,转而侧目,“统领大人先换身衣裳吧。”

  众人退下,帐内只剩两人。章玉鸣脱了外衫,只穿里衣,气味淡了许多。

  姜渔这一下午的心绪不宁都是因为眼前的男人,又吐得难受,再看见他,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抬手便往章玉鸣身上捶打,又哭又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