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55)

2026-06-06

  整整走了两天一夜,大军才全员通过这处天堑,无一人伤亡。

  走出天堑,前方地势渐渐开阔,平坦的大路延伸向远方,章玉鸣再次传令,眸中锐利如光,“整队,加速行军!”

  大军休整片刻,再次启程,一路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而留守的军营里,大半将士都已出征,只留下贺崇山带领几千精兵,专门守护姜渔的安危,日夜轮岗。

  帐外的风轻轻吹着,草木摇曳,少了往日练兵的喧闹,多了几分冷清。姜渔一个人留在帐中,日子过得不算差,却终究少了些什么。

  他素来不是娇气的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不让其他人担心,每天都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厨娘们变着花样给他做吃食,滋补的汤羹、可口的饭菜,样样齐全,他也都乖乖吃完,从不挑剔。

  脸上时常挂着笑,可大家都知道,并不是往日那般明媚无忧的笑了,总带着几分落寞。

  有时躺在帐外的躺椅上,望着东边的方向,一躺就是一整天。

  侍从们看在眼里,心里也担忧,却不敢上前打扰,更不敢挑明,只能默默守在一旁,尽心照料。

  贺崇山年纪不大,性子爽朗跳脱,倒是时时过来看他,偶尔也会逗他几句,姜渔只是淡淡看他一眼看,然后扯出一抹笑,搞得贺崇山总悻悻而去。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贺崇山又凑了过来,挠着头问,“小殿下,你想听故事吗?”

  姜渔闭目养神,语气懒懒的,“不会又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抢亲的故事吧?都听腻了。”

  “是这个故事不假,可我还没跟你说结局呢,结局保证你想不到。”贺崇山一脸神秘。

  “老掉牙的故事,还能如何?无非是那公子了小姐,两人和和美美,儿女双全,白头到老罢了。”

  “非也非也。”贺崇山卖着关子,半晌不开口,姜渔抬眸乜他一眼,他嘿嘿一笑,露出几分馋样,“殿下,你之前的肉干还有吗?”

  “彩云。”姜渔无奈看了他一眼,喊了一声,彩云笑着转身,去帐内拿肉干了。

  “嘴这么馋,是怎么想到来军营吃苦的?”姜渔微微挑眉,据他所知,贺崇山家世优渥,留在京城做纨绔子弟,日子岂不是更舒坦。

  “这就说来话长了。”贺崇山接过肉干,吃得津津有味,这才打开话匣子,“我爹让我来的,他说虽然我们一家被困京城,不得已应付夏宗擎,可他心里是支持殿下的,送我来给殿下表忠心。”

  姜渔看他吃的正香,嘴里也叼一根肉干,“也不送个聪明些的来。”

  贺崇山垮起脸,“殿下,我是我们家独苗。”

  言下之意,贺大人大概也想送个聪明些的,没有其他选择了。

  姜渔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也不再故意逗他,好奇追问,“你说帮你兄弟抢亲,总不能最后被你捡漏了吧?”

  “那肯定不是,咱不是那样的人。”贺崇山吃了肉干又顺手去摸他的点心吃,“哎呦,殿下你大胆猜,结局你绝对想不到的。”

  姜渔怀孕后本就容易犯困,脑子也不如从前灵光,前前后后猜了好几次,都没猜对,说什么都不肯再猜了。

  “就猜最后一次,行不行?”贺崇山还想卖关子,觉得直接说就没惊喜了。

  “你不说,就把吃我的点心都吐出来。”姜渔故作威胁。

  “别别别,我说,我这就说。”贺崇山赶紧服软,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熟人才压低声音,一脸促狭。

  “我是跟秦钺去抢亲的,他说看上了楚家三小姐,我还纳闷楚家哪里来的三小姐,到了地方才知道,他要抢的是楚家三少楚怀笙!我俩把楚大夫绑回秦府,秦钺把人藏在屋里养了两天,都没发现是个男子,楚家上下都快找疯了,最后才在秦府找到人,秦钺被他家老爷子好一顿揍,皮开肉绽的!”

  那时他们才七八岁,可是闯了大祸。

  “合着就你没挨打?”姜渔忍不住笑了。

  “我怎么没挨打!”提起这事贺崇山就跳脚,“秦钺那混蛋,他说他要抢的人是楚三小姐,是我让他抢楚怀笙的,我爹也把我揍了一顿!要不是因为我的独苗,说不定都被他打死!”

  他说着,心有余悸的揉了把自己的屁股,儿时的记忆不甚清晰,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一顿家法有多疼了。

  这番话,把一旁的彩云逗得直笑,姜渔也忍俊不禁。彩云端上茶水,看着姜渔难得展露笑颜,心里对贺崇山满是感激,“贺副将,您这口才,比茶楼的说书先生还要好!”

  “那是自然。”贺崇山扬了扬下巴,又笑着说,“等日后天下太平,回了京城,我就开一间茶楼。”

  “做说书先生吗?”彩云惊讶。

  “你这小丫头!”贺崇山咬牙,“当然是做老板!”

  “我也当是你没过够说书先生的瘾,要亲自体验一把呢。”姜渔勾唇,“想来若是真去做了说书先生,贺大人的第二顿家法,也好伺候上了。”

  贺崇山又是屁股一疼。

  时光缓缓流逝,近一月的日夜兼程,大军终于抵达京城百里之外的开阔地带。

  “传令,就地安营扎寨,休整待命,严防探子。”

  旷野风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章玉鸣翻身下马,望着远处京城的轮廓,眼神凝重。

  夏承宥经过一月奔波,神色略显苍白,顾不上皇室仪态,寻了处平整之地坐下,沉声道,“消息应当传进他们耳朵里了。”

  “依殿下之见,他是否胆敢主动出击?”章玉鸣与他同坐一处。

  “若是两年前,他或许还有这份胆量。”夏承宥淡淡一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可如今,他民心尽失,兵力匮乏,早已有心无力,恐怕只敢闭门死守。”

  果然,没过多久,大军抵达的消息,便快马加鞭传入了皇城。

  皇宫大殿内,檀香袅袅,夏宗擎听着探子的回报,手中茶盏“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瓷四溅。

  他猛地站起身,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阴鸷与狠戾取代。

  夏承宥这个小儿,蛰伏数年,终究还是带着大军打回来了。

  他转身望向殿外,六月的御花园繁花似锦,却暖不了他眼底的寒意。夏宗擎冷声下令,“传令下去,紧闭京城四门,全城戒严,加强城防,备好弓弩滚石,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城!”

  一场蓄谋已久的对决,一触即发。

  

 

第77章

  微风习习,主营帐外已敲过三更。

  章玉鸣立在沙盘前,指尖稳稳点住京城三面城墙,只在南面留了块空着的防区。

  “围而不打,三面合围。”

  他声音沉哑,连日熬夜让眼底泛着红,却字字清晰。

  “秦钺,你领一万主力围西墙,专守叛军运粮之道。”

  秦钺抱拳,腰背挺得笔直,寡言只出一个字,“是。”

  “魏谦,你带八千轻骑围东墙,日夜巡逻,防夏宗擎突围求援。”

  魏谦拱手领命,眉眼锐利,“末将定严防死守,不放一人一骑出京。”

  章玉鸣指尖移过沙盘上的皇宫标记,顿了顿,“殿下驻主营北帐,我留一万亲兵护驾,楚大夫随殿下同行,随时处理伤患。”

  坐于主位的夏承宥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守在夏承宥身旁的萧清娆,一身劲装未卸,抬眸笑道,“玉鸣放心,我与亲兵同守,若有刺客夜袭,看我不挑了他们的窝。”

  章玉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沙盘南面的空区,“南门留一千残兵,装作防守薄弱,引夏宗擎误以为那是唯一生路。”

  而他,则带兵密守南门。

  副将们齐声应和,帐内气氛沉肃。

  待众人退去,主营只剩章玉鸣与夏承宥。

  夏承宥递过一杯热茶,缓声而道,“已过半月,钰儿那边来信,说他身子安稳,只常常望着京城方向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