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也不甘落后,章玉鸣早已派人在百姓中传播近日有战事的消息,所以他们早早都躲了起来。
苦夏宗擎暴政久已,如今听闻太子殿下攻破城门,纷纷拿起棍棒、石头,阻拦叛军的调动,甚至有人主动跑到官军阵营,报告叛军的动向。
章玉鸣在阵前看到玄武门方向的火光,知道他们的计划成了。他与夏承宥对视一眼,双方眼中皆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锐利。
“总攻!破正阳门!”
他长枪一挥,声震四野。
攻城士兵士气暴涨,口中高喝,终于冲破了城门的防御。
“冲啊!”
大军涌入城内,与萧清娆的部队在正阳门汇合。
“玉鸣!”萧清娆策马走到章玉鸣面前,双方碰拳,萧清娆笑得张扬,“玄武门已破,粮仓焚毁,叛军军心溃散,城内百姓皆愿归附!”
章玉鸣点头,语气带笑,朗声吩咐,“好。魏谦,你领一万兵,安抚城内百姓,不许伤人夺物,若有违背者,格杀勿论。”
“秦钺,你带五千兵,封锁京城各门,不许叛军溃逃!”
“是!”
两人领命,立刻带队行动。
章玉鸣则带着主力,朝着皇宫方向挺进。
夏承宥在亲兵的护卫下,也随军入城,站在宫门外,望着城内的局势,眼中翻涌着无尽情绪,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身旁的章玉鸣,“多亏了你。”
章玉鸣并不居功,“皇兄安心,此战,非玉鸣之功,是数万将士奋勇搏杀的结果。”
“好了。”夏承宥难掩疲惫,却兴致勃勃,“你居首功。”
章玉鸣一笑,不再多言。
第三十二日,大军将皇宫团团围住。
章玉鸣没有下令强攻,而是三面围死,只留南面宫门虚设。
他要引夏宗擎主动突围,再将其截杀。
果然,夏宗擎在皇宫内被围了几日,水粮渐少,亲信也开始倒戈。
他看着外面的官军,焦躁不已,却迟迟不敢突围。
南面宫门的“破绽”,让他生出了一丝侥幸。
夏宗擎召集剩余的几百亲信,提着长剑,红着眼睛道,“跟我冲南门!杀出一条生路!”
他多少知道此处或许有埋伏,可已无路可走。
第三十五日清晨,南面宫门突然大开。
夏宗擎带着几百亲信,嘶吼着冲了出来。
“杀!”
章玉鸣早已在南面设下埋伏,见叛军突围,立刻下令合围。
“夏宗擎,你谋逆篡位,祸乱朝纲,今日已是穷途末路,如若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章玉鸣身披银甲,立于阵前,声音威严。
“你就是章玉鸣。”夏宗擎红着眼,目光愤恨,这些时日时常听到章玉鸣的大名,今日总算得见。
“夏承宥那小儿,倒是得几分上天眷顾。”
“殿下本是正统,乃众望所归。”
“众望所归?我不甘心!这江山本该是我的!我也是夏氏子!”
他嘶吼一声,挥剑直刺章玉鸣咽喉,招式狠辣,却不堪一击。
章玉鸣侧身避开,长剑反击,不过三招,便挑飞了夏宗擎的长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噗通!”
几名士兵上前,将夏宗擎五花大绑,按倒在地。
尘埃落定。
夏承宥从隐身处缓步走到他面前,“夏宗擎,你谋逆作乱,屠戮朝臣,搜刮民脂,恶事做尽,夏氏一族,没有你这样的子孙!”
夏宗擎被按在地上,疯狂挣扎,却动弹不得,
“我呸!你当先皇是什么好东西?你骨子里流了他的血!必遭天谴!”
章玉鸣收剑,沉声下令,“将夏宗擎押入大牢,等候发落!其党羽尽数捉拿,从严处置!”
将士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天。
京城平定,硝烟散去。
夏承宥留在京城处理残局,筹备登基事宜,章玉鸣却一刻也不愿多留,独自一人快马加鞭,踏上赶回靖州的路。
他不能错过他们孩子的出世,按照月份来算,如今已经八个多月了,紧赶回去,还能多陪他几日。
奔马狂奔,归心似箭。
归期,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姜渔的主帐周围,隐匿着众多护卫兵士,贺崇山也宿在不远处军帐,时刻守护着姜渔的安危。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勒马的嘶鸣划破静谧,守卫兵士正要厉声呵止,定睛一看,竟是数月未见的章玉鸣,连忙躬身行礼,“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战事可还顺利?”
章玉鸣翻身下马,一身风尘,“叛贼已伏诛。”
说罢,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迫不及待朝着主帐走去。
姜渔孕肚渐大,彩云便宿在外帐,随时照料,此刻正睡得迷迷糊糊,睁眼看到章玉鸣,还以为是梦境,连忙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后,一脸惊喜,忍不住低呼,“统领!”
章玉鸣抬手示意她噤声,脚步放轻,语气柔和,“夫郎呢,睡下了吗?”
“今夜早早便歇了,晚饭时还念叨着您何时归来,没想到您这就回来了。”彩云难掩激动,连忙吩咐下人去备热水与饭菜,话音未落,章玉鸣已脱下外袍,轻手轻脚走进内帐。
帐内静谧无声,唯有姜渔清浅的呼吸声缓缓传来,章玉鸣悬了数月的心,在此刻终于落回实处。
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抬眸望去,浓眉紧蹙。
八个月的孕肚,将薄被撑起一个饱满的弧度,姜渔背对着外侧而眠,许是肚子太重,卧着不适,无法蜷缩身子,只能尽力侧躺,两腿之间夹着一个软枕,手心轻轻捂在胸口,眉尾微微耷拉着,睡得并不安稳,带着几分孕期的委屈。
有些可怜,又流露出几分乖巧。
奔波数日,身上满是风尘与汗味,章玉鸣怕惊扰了他,只静静看了片刻,便不舍得收回目光,转身轻声走出,先去洗净一身污秽,再回来好好抱着他的夫郎,踏踏实实歇上一觉。
他刚转身离去,姜渔便在梦中嘟哝了一句,缓缓翻了个身,醒了过来。
孕肚挤压着五脏六腑,他每晚都要起夜数次,早已习惯。彩云在外帐点上烛火,听得动静,轻声唤道,“小殿下,您醒了吗?”
“嗯。”姜渔轻轻答了句,陇上外衣就往外走,要去如厕,彩云过来扶着他,眉眼的欢喜还没来及消下去。
“怎么高兴的?”姜渔忍不住侧目。
彩云看他迷茫的神情,想着他待会儿便能见到章玉鸣,便想留个惊喜,只笑着道,“奴婢晚间吃了个甜桃,滋味极好,可甜了呢。”
姜渔笑她还是孩童心性,吃个甜桃能高兴这般久。
净了手,姜渔打算重新歇息,再入内帐,总觉得帐内气息与往日不同,却又说不出何处异样,只扶着酸胀的腰侧,蹑手蹑脚回到床边。
短短几步路,便累得他轻喘一口气,缓缓坐下,彩云递过一杯温水,轻声道,“都快子时了,小殿下喝口水,尽快歇息吧。”
“嗯,你也去休息吧。”姜渔道,彩云躬身退下。
躺了片刻,却毫无睡意,孕期的酸胀与思念让他辗转难眠,忽然听得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心跳莫名快了几分,缓缓撑着身子想要起身。
刚坐起身,帐帘被轻轻掀开,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烛火摇曳,映得那人面容愈发清晰。
章玉鸣同样没想到他醒着,一时怔住。
不过数月未见,这双儿原本清瘦的身子,被一个圆隆硕大的孕肚撑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坠在身前,将宽松的雪白亵衣顶出圆润饱满的弧度。
他此刻正微微躬着腰,一手死死托着后腰,指节都泛了白,另一手虚拢在肚腹下方,动作看着近乎笨拙,稍一动,便忍不住轻喘一声。。
内帐光线昏暗,章玉鸣仍旧能够清晰看见,自家夫郎眉眼间掩不住的酸胀疲惫。
章玉鸣喉间猛地一涩,像是被什么堵住,半天发不出声音,还是姜渔不敢确定地喊他一声,他才似终于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