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61)

2026-06-06

  “你瞧瞧,眼泪都在这里存着呢,这还好有个肚子兜着,不然不是白哭了。”

  “哄人都不会哄。”姜渔嫌弃他,哭声停了,眼泪也不掉了,情绪这就走了,瞥到桌案上的绿豆汤让章玉鸣喂他喝。

  “我以前最讨厌喝这个了。”一边喝着,不忘嘀咕,章玉鸣拿勺子搅了搅,把底下的糖搅匀,又给他喂一勺,温声道,“当糖水喝。”

  “我不喜欢底下的绿豆,你吃。”他只肯喝上面一层绿豆汤,至于里面的绿豆,是一颗不碰的,章玉鸣一口扒拉进嘴里,随手把碗搁在案上,“再出去走走?”

  大夫叮嘱过,每日还是要下床转转的,利于生产。这双儿身量小,他又长得高高大大,章玉鸣生怕孩子随了自己,不好生,从姜渔怀孕开始就比较忧心这个。

  姜渔摇头,“不想动。”

  他今日已经出去转悠过一次了,没有第二次。

  “想听曲儿。”忽的来了兴致。

  军营里可没有戏班子,想听曲儿得提前找才行,“我让人去找戏班子,想听什么曲目?”

  一来一回指不定要多久,姜渔又恹恹道,“算了,不听了。”

  “这又不想听了。”章玉鸣擦他唇边的水渍,瞧他还是不太高兴的模样,便道,“为夫舞剑给你瞧?”

  原本黯淡的眸子一下子亮了,姜渔忙不迭点头。

  ——

  时光匆匆而过,章玉林他们在姜渔生产前五日终于赶来了,不仅是他们一家三口带着姜溯言,连姜惜月也来了。

  这几年,包子铺的发扬光大离不开姜惜月的努力,姜渔看到她很高兴,已经想好等回了京城,要开酒楼做大生意,还让这丫头帮他。

  “肚子这么大了?”徐小满第一个跳下马车,看到姜渔的肚子连忙上前去。

  姜渔手托着肚底,笑着说,“都要生了,我掐着日子盼你们来呢。”

  “还好我们赶上了。”徐小满松了一口气。

  姜溯言紧跟着从车上下来,小小年纪看着沉稳,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快步走到姜渔面前站定。

  “言儿,想不想阿爹?”姜渔柔声问道。

  姜溯言用力点头,“想的。”随后又看向章玉鸣,认真补充,“也想阿父。”

  章玉鸣伸手摸了摸他梳得齐整的发冠,与章玉林相视一笑,温声道,“回帐里吧,外头热,别中暑了。”

  一行人便一同往帐内走去。

  徐小满一坐下,就先伸手探了探姜渔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惊奇道,“这天热得跟蒸笼似的,你怎的也不出汗?你怕你月子里闷着,带了些从前用着好用的薄荷膏,这下可没用处了。”

  “有用处的,夜里有时也闷热的睡不踏实。”姜渔微微抬着下巴,看向章玉鸣轻哼一声,“也就你惦记这些,章玉鸣整日就知道问我肚子疼不疼、孩子动没动、饿不饿,旁的半分不问的。”

  章玉鸣站在一旁有些无奈,“确实是我不够贴心。”

  “小满你瞧,他只认错才会这般快。”姜渔笑着说道,帐内的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姜惜月忽然想起路上买的东西,连忙让下人去取来。

  “差点忘了,这东西放久了就不好了。”姜惜月笑着将一个竹筒放在案上,“夫郎,这是方才路过城镇买的凉糕,我和徐夫郎尝着味道不错,就带了一份回来,夫郎要不要尝尝?”

  “那定然要的。”姜渔两眼放光,“天热了,胃口不佳,吃不下油腻的,这个倒是正好。”

  章玉鸣暗自失笑,也不戳穿他,明明这段时间胃口好得很,嘴上却总说胃口不佳。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块凉糕喂到姜渔嘴边,姜渔尝了一口,连连点头,一连吃了好几口。

  “凉性大,少吃一些。”章玉鸣轻声提醒,随手擦掉他嘴角沾着的白糖粒。

  “底下垫着冰块冰镇着,夫郎确实不能多吃。”姜惜月也在一旁附和。

  章玉林打量了一番帐内的布置,开口问道,“帐里这般闷热,小渔在此生产吗?”

  “我打算让他在帐里生产,等坐月子的时候,再搬到镇子里的院子去。”章玉鸣说出自己的打算,“他现在身子重,怕颠簸,坐不了马车,走几步路就难受,只能等生完孩子再挪动。”

  “也行。”章玉鸣颔首,自家二弟夫郎是金枝玉叶,更加不能让人受了委屈。

  “放心,有我在呢。”徐小满瞧出了他的心思,宽慰道,“我这几日瞧瞧有什么缺的,尽快置办妥当,肯定不让我们小渔受一点委屈。”

  章玉鸣一个汉子,难免疏忽一些细致事,下人们又不如自家人尽心,生产的事确实要从长计议。

  “我哪里有什么委屈。”姜渔笑着摆了摆手,招手让姜溯言过来,伸手捏了捏孩子褪去婴儿肥的脸颊,“我瞧着言儿又长高了不少,再长下去,可要超过我了。”

  记忆里那个在村子院子里,追着自己到处跑的小娃娃,一眨眼就长这么高了,姜渔忍不住感慨时光过得太快。

  “小孩子长得快,别说言儿,昭儿我都要抱不动了。”徐小满附和道,姜渔这才发现他们没带孩子,不免心上疑惑,“昭儿呢?”

  “被太傅大人一位好友带走了,是什么……”徐小满拧巴着眉,半天没想起来是个什么官,章玉林轻轻握住他的手,温和一笑,代他道,“是上任国子监祭酒,许芝牧,许大人,他见昭儿有缘,想要收为关门弟子,亲自教导。”

  “那可真是大造化。”章玉鸣忍不住道,许芝牧此人,出身书香世家,曾执掌礼部、数次任职科举主考官、又兼国子监祭酒多年,门生遍布朝野,桃李满天下,是天下学子公认的文坛宗师,威望极重。

  “我不懂什么造化不造化的,许大人瞧着面相不错,昭儿也亲他,这便够了。”徐小满道。

  姜渔一听,只觉得这二人实在心大。

  他心里清楚,许芝牧性情高洁,昭儿跟着他定然是好的,可昭儿才三岁,这么小就离开他们,实在让人心疼,忍不住说道,“你们也舍得。”

  “许大人一生无子,认了昭儿当孙儿,又是在太傅大人见证下定下的,就算我舍不得,也留不住啊。”徐小满心里也满是不舍,可他知道,跟着许大人,对昭儿的未来是最好的。

  他也明白,章玉林这些年早已放下心中执念,可若是他们的孩子日后能出人头地,走马带花过京城长街,也算是替他的夫君完成了心愿。这般想着,再多的不舍,也只能割舍。

  章玉鸣显然也明白其中的缘由,与章玉林对视一眼,兄弟二人心中了然,一切尽在不言中。

  “许大人只是带昭儿去故人家一趟,等陛下登基后,还是会回京城的,到时候便能团聚了。”章玉林补充道,这也是他们同意昭儿跟许芝牧走的原因。

  “那还好。”姜渔放下了心,“那左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了。不过昭儿呢,不想你们?”

  “这孩子跟言儿可不一样。”提到自己孩子,徐小满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许大人之所以执意带昭儿走,就是因为昭儿十分黏他,说是一见如故。”

  “许大人说他与昭儿忘年交。”章玉林道。

  话音落下,帐内几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大人也是个妙人。”姜渔笑倒在章玉鸣身上。

  一个五旬老者和一个三岁孩童称忘年交,实在惹人发笑

  “言儿最近课业有没有落下?”章玉鸣随口问道。姜溯言就坐在二人身边,小手还偷偷摸了摸姜渔的肚子,闻言立刻坐直身子,恭敬回道,“回阿父,孩儿每日都温习功课,师傅说这两月暑气重,给孩儿放了假。”

  “好。”章玉鸣并不管他课业,也不过是顺口一问,“正好陪陪你阿爹,免得他烦闷。”

  姜溯言乖乖点头,又去摸姜渔的肚子,姜渔拿起案上的油桃,切成小块喂给他吃,笑着问,“言儿说,阿爹肚子里,是个小汉子还是个小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