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鸣笑着揽住他的腰,俯身加深了这个吻,缠绵片刻,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小心翼翼地将姜渔抱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柔声叮嘱他再睡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去。
章玉鸣抵达皇宫,缓步往朝堂走。
朝中官员,大多在前几日都见过这位新晋国公,一路上,纷纷上前客套寒暄,语气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待朝堂之上,太监高声唱喏:“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几位朝臣依次出列,上奏各地政务,皆是寻常琐事,并无大事。章玉鸣身为兵马大元帅,站在武将首位,身姿挺拔,神色沉稳,静静听着朝堂议事,一言不发。
直到有一位朝臣,出列上奏,提及科举一事,才引起了章玉鸣的注意。
夏承宥刚登基即位,一心想要整顿朝纲,为朝廷注入新鲜血液,而选拔新人最好的途径,便是重启科举,因此,朝中关注科举一事的官员,不在少数。
早朝散去,百官依次退朝,夏承宥却特意留下了章玉鸣,还有一位年轻官员。
章玉鸣抬眼一看,此人正是楚怀笙的二哥,楚怀筝。楚怀筝出身名门世家,温润儒雅,才学出众,是夏承宥少时好友。
二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此处偏殿,没有朝堂的庄重拘束,夏承宥让二人不必多礼,随意落座。先是询问章玉鸣,“钰儿近日如何?还在同你闹别扭吗?”
章玉鸣笑着回道,“劳陛下挂心,已经和好了。”
夏承宥这才放下心来,多看了一旁垂眸的楚怀筝一眼,随后便步入正题,询问二人对科举一事的看法。
楚怀筝率先起身,恭敬行礼,从容答道,“陛下,如今朝中官员短缺,急需选拔新人,补充朝堂力量。且朝中老臣居多,虽忠心耿耿,可难免保守,不利于新朝发展,重启科举,选拔寒门有才之士,乃是当下重中之重。”
章玉鸣微微颔首,十分赞同楚怀筝的看法,随即开口,补充道,“臣以为,科举可选拔文臣,可与此同时,也应重视武举。如今天下初定,历经连年战乱,不少百姓都习得武艺,有自保之力,开设武举,既能选拔武将,也能增强我朝国力,震慑周边诸国,让外敌不敢轻易来犯。”
夏承宥并不多言,只微微颔首,将二人的意见,听进心里。
议事完毕,二人一同退出皇宫。
楚怀筝看向章玉鸣,温声邀约,“国公爷,此时时日尚早,不如一同寻个地方,聊以消遣?”
二人日后少不得一同共事,早些熟识也好,章玉鸣便点头答应。
可跟着楚怀筝一路前行,看到眼前醉月楼的牌匾时,章玉鸣脚步一顿。
这醉月楼,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青楼,平日里皆是王孙贵族消遣玩乐之地。
楚怀筝看着他错愕的神色,挑眉打趣,“国公爷这是,怕回家惹夫郎生气?”
章玉鸣回过神,摇了摇头,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让姜渔落下一个善妒悍夫的名声,便跟着楚怀筝走了进去。
好在楚怀筝并非是来寻欢作乐,只是单纯来此消遣,他一进门,便对着迎客的姑娘吩咐,“照旧。”
姑娘心领神会,当即领着二人,来到二楼靠窗的雅致雅间,上了茶水点心,还寻了一位姑娘,在堂下轻轻唱曲,并无半点轻浮之举。
章玉鸣看着这般情形,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楚怀筝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国公爷方才,可是误会在下了?”
章玉鸣也不掩饰,端起茶杯,轻饮一口,笑着回道:“楚大人说笑了,若真是寻欢作乐,在下寻个时机离开便是。”
闻言,楚怀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转瞬即逝,很快恢复如常,并未再多说什么。
二人品茶听曲,闲聊片刻,便起身告辞。
离别之际,楚怀筝看着章玉鸣,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轻声问道,“他……还好吗?”
章玉鸣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楚怀筝口中的“他”,指的到底是谁。
他神色平静,淡淡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好”字,随即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去。
走在回府的路上,章玉鸣心里却泛起阵阵酸涩,他如何会不明白,楚怀筝的意思。
楚怀筝是楚家嫡次子,楚家乃是名门望族,世代书香,父亲是朝中重臣,如今任户部尚书一职,母亲亦是名门贵女,家世显赫。楚怀筝自幼饱读诗书,温文尔雅,才貌双全,是京城无数世家公子的典范,不管是家世、才学,还是样貌,都与当年的夏承钰很是般配。
反观自己,不过农家出身,无家世无背景,若非命好,侥幸娶得姜渔,断不会有如今这般地位。
正暗自神伤之际,忽然听到街边路过的行人,低声窃窃私语,话语清晰地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那位新晋的国公,就是个泥腿子出身,命好罢了,娶了陛下的亲弟弟,又跟着陛下打了几场仗,才侥幸得了这般高位,手握兵权,也不知陛下为何如此信任他。”
“可不是嘛,说到底,就是靠着攀附皇亲,才一步登天,有什么了不起的。”
“当年的夏承钰,年仅十岁便名动京城,多少世家子弟求娶,没想到最后竟嫁了个泥腿子!实在可惜!”
一句句嘲讽的话语,狠狠扎进章玉鸣心里,他握紧双拳,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街头站了半晌,看着往来人群,实在压抑不住心里的烦闷,当即掉头,转身走进街边的酒肆,要了一壶又一壶烈酒,独自借酒浇愁。
从午后一直喝到傍晚,章玉鸣喝得酩酊大醉,烂醉如泥,浑身沾满了酒气,还夹杂着一丝醉月楼里淡淡的脂粉香气,直到暮色渐沉,才回府去。
府门前的侍卫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扶进府中。
姜渔在府中等他半日,早已怒气上涌,见他被人扶着进来,浑身酒气,刚想上前,鼻尖却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脂粉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的火气更盛,拳头都硬了。
“出去。”他冷声道,屋内瞬间安静,只剩他们二人。
章玉鸣坐在桌前,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一杯,仰头喝下,又抬眸看到姜渔,脚步虚浮往前走,直至在姜渔面前站定。
姜渔正要起身离他远些,不想闻他身上过重的气味,下巴被人捏住,轻轻抬起。
他喝醉了,还记得自己夫郎身娇肉嫩,不能用力,只捏着人下巴,迫使他抬头。
“你干什么?”姜渔神情更加不悦,他不想跟一个醉鬼说话,拍开他的手提步便走。
腰上一股力道把他扯回,动作看似轻柔把他摁倒在榻上,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姜渔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也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赶紧给我放开!”
“你是我的。”章玉鸣迷蒙的双眼直勾勾看着他,眼中醉意深沉,不说别的,只重复念叨着,“你是我的。”
“受什么刺激了?”那股浅淡的脂粉味道又飘了过来,让姜渔忍不住皱眉,拍拍他的脸颊,“逛窑子去了?”
“没有。”章玉鸣摇头,举起右手,三指并拢发誓,“没逛窑子。”
“那你身上的味道哪里来的?”姜渔忽然觉得好笑,理智回笼后,怒气稍散,这人喝醉了还在发誓。
“别离开我。”只清醒了一瞬,酒意又上了头,章玉鸣脑袋埋在姜渔颈边,铁臂紧紧箍住姜渔的腰,冰凉的眼泪也砸在他颈边,姜渔推他一把,实在推不动,沉沉吐气。
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人又哭又闹的,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等半天不见姜渔说话,他心里更加不好受,接着酒意发疯,把姜渔一身新衣裳全撕了,给人剥得干干净净,连件亵衣都没留,扛着就往床上走。
姜渔彻底急了,锤他后背,这点力道就像在挠痒痒,可他感觉出姜渔的抗拒来,心里便更加喘不上气,只想发泄出来。
夜色静谧,木床咯吱摇晃了一整夜,姜渔实在被折腾狠了,哭都哭不出来,两条细腿止不住打颤,一条被男人扛在肩上,一条虚垂在床边,抖着嗓子朝外喊,人也用尽力气往外爬,又被一双古铜色的手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