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林连忙起身举杯,语气恭敬,“陛下言重了,草民不敢当,实在并未做什么,都是分内之事。”
众人推杯换盏,闲话家常,气氛和睦温馨。唯独姜渔,全程对章玉鸣不理不睬,不管章玉鸣如何同他搭话,他都无视、要么翻个白眼,不过给他夹的菜,他倒是都一一吃了。
在座的众人看在眼里,心里了然,都憋着笑,只当是小两口之间的小打小闹。
一顿家宴,吃得和和美美,待宴席散去,众人各自离宫。回去的路上,姜惜月主动跟着上了章玉林他们的马车,特意给姜渔和章玉鸣留出独处的空间。
二人同坐一辆马车,席间都喝了些酒,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章玉鸣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姜渔,忍不住伸手,想要将他揽进怀里,可姜渔却慢慢睁开眼,双手抱胸,往旁边挪了挪。
章玉鸣身上酒气略重,见他这般,也不敢再勉强,一路沉默,马车缓缓驶回府内。
管家李忠早已在府门前等候,见二人回来,立刻上前迎接,“小殿下、驸马,府内已经备好了热水和醒酒汤,二位主子可以沐浴歇息。”
章玉鸣微微颔首,刚想转头跟姜渔说话,就见姜渔头也不回,径直转身走进内院,朝着卧房走去。
姜渔独自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酒气和疲惫。因着喝了酒,他也没去隔壁看望孩子,擦干长发便躺在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间,忽然觉得胸前一阵温热。
姜渔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章玉鸣不知何时上了床,整个人凑在他身前,脑袋埋在他胸前,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语气满是委屈,闷闷地问他,“小渔,你到底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就是,别不理我。”
姜渔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几日憋的那股气,忽的就散了。
他也是傻,跟这个木讷的男人置气,实在是没必要。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章玉鸣的脑袋,“没什么事。明日我想出去逛逛,你陪着我。”
章玉鸣闻言,连连点头,满心欢喜地应下,“好。”
只要姜渔肯理他就好,虽然还是不知道这双儿生气的缘由,也无妨。
二人许久未曾亲近,章玉鸣本就满心思念,又喝了些酒,借着酒意,在姜渔胸前轻轻蹭着,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气氛也暧昧起来,暖意弥漫在整个卧房。
一夜旖旎。
与此同时,皇宫寝殿内。
夜色深沉,殿内烛火摇曳,灯罩晕开柔和的光芒。
熏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香气清淡雅致,沁人心脾。
萧清娆身着一身柔软的寝衣,倚在床头,一手轻轻揽着夏承宥清瘦的腰,另一手捻起他一缕黑发,在指尖轻轻缠绕着。
二人靠在一起,说着话,为章玉鸣拟定的官职与爵位,早已敲定妥当,只等择日在朝堂之上,正式下诏册封。
聊完朝政,话题又落到了姜溯言身上,萧清娆嗓音有些低哑,“今日宴上钰儿同我说,太子册封一事,还要看言儿自己的意愿。他毕竟还小,储君之位责任重大,钰儿不想勉强他。”
夏承宥轻轻揉着眉心,连日登基理政,眉眼间满是疲惫。
“言儿性子沉稳,懂事聪慧,可以胜任。”夏承宥道,他与章玉鸣都未想过这方面,也只有姜渔会想。
不过也确实,姜渔更疼他一些。
萧清娆看着他眼底掩盖不住的倦意,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不想再让他劳心费神。
这几个月,夏承宥刚登基即位,朝政繁杂,朝中支持他的老臣众多,可反对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他整日周旋其中,平衡各方势力,很久不曾好好歇息过。
“睡吧,日后再说。”萧清娆道,轻轻揉着他两侧的穴位,助他安眠。
翌日,早朝如期举行。
夏承宥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温和却带着威严,宣布了册封章玉鸣的旨意。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文武百官议论纷纷,满朝哗然。
一连几位老臣,纷纷出列,跪地劝谏,言辞恳切,皆不赞同此次册封。
夏承宥看似性子温和,可他们夏家人,骨子里执拗坚定,一旦下定决心,便极少有人能改变。
众位大臣轮番劝谏,说了半晌,见夏承宥依旧不为所动,寸步不让,便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委婉进言,
“陛下,小殿下乃是皇家嫡亲血脉,他的驸马本就身份不俗,如今册封高位,又手握天下兵权,权势过重,恐对江山社稷不利啊。”
夏承宥端坐高位,神色平静,并未多言辩解,只在下朝后,示意传旨太监前去皇子府宣旨。
此时府内,章玉鸣和姜渔刚收拾妥当,正打算出门闲逛,宫里的传旨太监便已经捧着圣旨,快步走入府中。
传旨太监站在庭院正中,神色恭敬,朗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章玉鸣谋略过人,功安社稷,忠勇可嘉。
今特册封卫国公,加授兵马大元帅,总领诸军,节制各地将帅,凡一应军政调度,悉听调令,以重兵权。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府中所有人纷纷跪地,齐呼领旨谢恩。
传旨太监扶起章玉鸣,语气愈发恭敬,笑着说道,“国公爷,陛下特意吩咐,让您在家好生歇息几日,好好陪伴小殿下,五日后再入朝履职即可。”
章玉鸣拱手谢恩,命人取来银两,例行打赏。
对于夏承宥册封他为国公,章玉鸣不意外,毕竟前世也是此等殊荣。
可又授予兵马大元帅这般实权高位,显然是他未曾料到的。
不过片刻,章玉鸣想通了,多半是他夫郎的缘故。
彼时,姜渔满脸得意,接过圣旨,仔仔细细翻看了好几遍,确实是自家皇兄的字迹,又小心翼翼地递给章玉鸣,让他好好收好,扬起下巴,“你如今可是风光了。”
“再风光也是仰仗了夫郎。”章玉鸣揽住他一截细腰。
“你知道就行,我在皇兄面前,可是没少为你说好话,才给你求了这么高的官职。皇兄定然是觉得,单单一个国公,只是虚职,这才特意又给你封了个大元帅!”
章玉鸣看着他满眼骄傲的模样,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是,多亏了我的夫郎。”
姜渔得意之余,也知道这般册封属实不合规矩,少不得有权臣要为难他皇兄的,便暗自打算得空得进宫好生谢过他的皇兄才好。
册封旨意一出,瞬间传遍整个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上至文武百官、世家权贵,下至京中百姓,纷纷打听这位骤然崛起的国公爷,到底是何来历,竟能得到新帝如此信任,手握天下兵权。
待打听清楚,得知章玉鸣是夏承钰的驸马,又是跟随新帝征战四方、平定天下的大功臣,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了然,也不再有异议。
旨意下达没多久,国公府的牌匾也挂上了。
府门前车水马龙,前来拜访道贺的官员、权贵络绎不觉。章玉鸣和姜渔每日忙于待客,丝毫不得空闲,烦不胜烦,到最后,干脆直接闭门谢客,拒绝所有来访。
没过几日,夏承宥给章玉鸣的假期便已结束。
天还未亮,夜色尚未褪去,章玉鸣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身旁的姜渔。他刚坐起身,姜渔便揉着眼睛,忍着浑身酸痛,也跟着坐了起来。
章玉鸣连忙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哄他,“天色还早,你再睡一会儿,不必起身。”
可姜渔却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执意要起,“今日可是你第一日上朝,意义非凡的,我给你穿衣。”
章玉鸣也乐得夫郎这般在意自己,便不再推辞,任由他忙活。
姜渔细心为章玉鸣换上朝服,一身暗红色织金蟒袍加身,腰间系着玉带,缀着玉佩,领口、袖口皆绣着精致云纹,庄重又华贵。章玉鸣本就身姿伟岸,一身朝服加身,更显气度非凡,威风凛凛。
姜渔仰头看着他,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毫不掩饰地夸赞,“果真是人靠衣装,这般一打扮,真像个意气风发的国公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