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章玉林也没再劝,罢了,自己二弟自小有想法,把自己的小家顾好他也就放心了。
回到家,章玉鸣也没遮掩,索性就把所有人叫到桌前,一家人坐在一起,刘氏还系着围裙,刚从厨房出来,“这是怎么了?我锅里还炖着肉呢。”
“没事,我几句话就说完了。”章玉鸣环视一圈,众人神色各异,章父和刘氏比较疑惑,方氏则是一副看戏的表情,章玉仁冷着脸明显还记得章玉鸣上次骂他的事,姜渔抱着姜溯言,大抵能猜到章玉鸣要说什么,眼神看向章玉鸣。
“这些年爹娘养大我不容易,我先给爹娘磕个头。”他说着,跪在地上认真磕了个响头,从此他与这二人两不相欠。
起身扫掉衣衫上的灰尘,不管众人各异的神色,章玉鸣正色道,“我章玉鸣能有如今,少不得爹娘大哥的功劳。现下已有自己的小家,夫郎贤惠稚子乖顺,再不敢贪图其他。”
“爹娘正值壮年,大哥幼弟前途无限,只我章玉鸣混混出身,为人不齿,名声不堪,故此,打算另立门户,也不耽误大家。”
“你说什么!”听完全部的章父重重拍了下桌子,手中的水杯扔向章玉鸣,嘴里大喊着逆子逆子,差点被气昏过去。
众人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水杯撞在章玉鸣额头又落到地面摔得四分五裂,章父是用了狠劲儿的,所以章玉鸣额头顿时也被砸出一个口子,鲜血混着茶水往下流。
“阿父!”姜渔怀里的姜溯言被吓坏了,哇的一声哭了,跑去找自己阿父抱。
“阿父没事。”章玉鸣把小孩抱在怀里安抚道,接过姜渔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反手握住一脸气愤要冲过去的姜渔。
“你爹我还没死呢!”章父抚着胸口直喘粗气,他算是知道了,这个二儿子非要把他气死不可,“爹娘在世你就要分家,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分家后儿子一样孝敬您。”
“我呸!”章父看向章玉林,见他神色不对,“老大,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他连章玉林也骂上了,“你为人兄长,吃干饭的不成!老二跟你说这些的时候你不抽他!”
“此事与兄长无关,是儿子一人的想法。”章玉鸣早就知道不会顺利,因此也没什么特殊的情绪,“家里人口越来越多,诸事不便,村里并不是没有先例。”
“总之我不准,你爹我还在这一天,就不准分家,等我死了,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
一场闹剧让原本的一家人关系更差了,一桌子菜也没人有胃口吃。
回了屋里,姜渔找了点之前姜溯言腿伤没用完的药粉给章玉鸣额头抹了点,看到额头的伤口那么深,姜渔不免又骂人,“你是个蠢的吗?怎么不知道躲。”
“没事,不疼。”他今日只不过提前通知一声,免得直接分了家他爹娘说他的不是。
“不疼才怪!你就嘴硬吧。”姜渔翻个白眼,这口子这么深,得好些时日才能好呢,冬日里又冷,好的更慢。
实在搞不懂章玉鸣在想什么,他没想到这人说分家居然是认真的,还想说些什么,见男人面露疲色,姜渔只得先憋着,熄了灯早些歇息。
方氏不管这些事,反正不是他男人要分家,趁着众人无心吃饭,她自己跑去厨房端着盘子吃了一整盘肉,却未曾想被刘氏抓个正着。
“饿死鬼投胎啊你!”刘氏看见方氏在偷吃,狠狠拧她手臂上的肉,装都不装了。
“娘!娘!媳妇这不是太饿了嘛。”方氏认怂道,一脸扭曲的揉着胳膊,这死老太婆下手真狠。
“那一整盘肉你都吃了!”刘氏大喊又怕吵醒其他人,只能压着嗓子,真是要气死她了!
“娘你这么晚起来干啥。”方氏随口一问,却让刘氏变了脸色,“用你管,赶紧滚回去睡觉!”刘氏气急,只好收拾了点素菜,加上两个馒头。
方氏以为她是给章玉仁的就没多想,吃饱喝足打着哈欠往自己屋里去睡了。
章玉鸣睡得浅,他听到二人的争吵没怎么在意,后面打算重新入睡的时候忽然听到门栓被拉开的声音,兀自睁开了眼。
怀里姜渔睡得正香,章玉鸣小心翼翼下床,借着月色往外一看,是他娘手里提着篮子往外走去,他急忙套了件外衣跟上去。
一路往后山走,直到看到一处火光才停下来,章玉鸣停在不远处,看到刘氏把篮子放下,不一会儿旁边草丛里钻出一个男人。
“可想死我了!”
“你个死鬼!怎么说走就走了”刘氏似乎很生这人的气,捶向这人胸口,“你知不知道我在村里有多担心你?大雪封山你倒好,丢下一村人跑了,还好意思回来找我!”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男人,也就是村长刘武赔笑道,“你知道的,柱子在镇上做活,让我去镇上享福我还能拒绝嘛,这不是我也想你就赶紧回来了。”
“想我是假,回来探口风才是真吧。”想到村里的风气,刘氏嘱咐他道,“你现在可招人恨,我劝你先老实回镇上。”
“怎么回事?”刘武神情一变,他要不是在镇上过不下去也不可能回来,“你细细说说到底发生啥了?”刘氏把他走后村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说了,“总之,我那个二儿子如今厉害着呢,村里年轻小伙都听他的。”
“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刘武冷哼一声,“小崽子想跟我斗还嫩着。”刘武道,他可是正儿八经的一村之长,谁敢得罪他?
“反正你先别管,有空去给我收拾收拾屋子,我找个日子就回村里。”
“你家现在都是村里人住着,我怎么去?”刘氏忘了跟他说这事,“村里雪灾,大家的房子都塌了,没办法都住你家去了。”
“这群刁民!”刘武气得吐血,他可不能一直躲在这山洞里。
后面二人又小声商议着什么,章玉鸣听了个大概基本了解了。
没想到啊,他这个继母还有这个本事,能勾搭上村长。
不过也是,二人有层远房亲戚的关系,想来也是多年前就认识了。
不知道他爹要是知道自己婆娘外头有个奸夫是什么心情……
山上太冷,章玉鸣也没心情再听,他很快下山去。
回屋,章玉鸣蹑手蹑脚关上门栓,回头却见姜渔面无表情的倚在床头看他,章玉鸣莫名一怂,有种是他自己出去偷腥被抓的感觉。
“怎么醒了?”他不知道姜渔醒了多久,于是暂且装作上茅房刚回来的样子,姜渔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番。
头发凌乱,裤腿还沾着草屑,衣衫倒是还算整齐。
“我还想问问你,大半夜不睡觉去哪儿浪去了。”看来是伤口太浅了,让他大半夜都忍不住往外头跑。
“什么叫浪。”章玉鸣脱了鞋重新上床,解释道,“有点事出去了趟,天亮了再跟你说。”
他躺下打算重新睡,姜渔还坐在哪儿,见他闭了眼,心里更气。
“章玉鸣!”
“干嘛。”章玉鸣吓一跳,看了眼旁边的姜溯言,“言儿睡了你小声点。”
“你说,你刚才做什么去了!”他可是知道,汉子大半夜的往外跑,多半是逛窑子的,他们村里没窑子,难不成……
“说,你是不是偷人去了!”
章玉鸣:“……”
章玉鸣越不说话,姜渔就觉得自己猜对了,他眼都红了,“你还是不是人!你……”
他不好看吗?还要去找别人?难道是自己没有满足他?可是他们最近都整晚整晚睡一起了!姜渔心里翻江倒海,他使劲拽过去被子裹住自己,屁股对着章玉鸣。
男人果真都一个德行,都想着偷腥!
“说什么呢。”章玉鸣又无奈又想笑,“我怎么就偷人了,你别冤枉人。”
“你这么晚出去,衣裳都乱了,不是跟别人睡觉了还能是什么?!”姜渔气汹汹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