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45)

2026-06-06

  “那章大哥你多吃点。”徐小满看出了章玉林眼里的疲惫,又想说什么,被徐宏一个警告的眼神拦下,他撇撇嘴不高兴了。

  酒饱饭足,徐宏扯着徐小满往回走,他可是长记性了,下次绝对不能带徐小满来,这双儿,这几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满心满眼都是章玉林,就差把自己喜欢章玉林写在脸上!

  “我警告你啊徐小满,你给我收敛点,不想嫁人我现在也不逼你,但是那人——你想都别想。”回去路上,徐宏趁着酒意道,平时他重话都不舍得说,就是家里人太惯着了,才由着他到了这个年纪还不嫁人。

  “为什么?”徐小满梗着脖子不服气,“章大哥人好,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之前他以为章玉林夫妻和睦,那他可以成全他们,可现在他知道了自然不肯退步。

  “他都有媳妇了!”徐宏简直要被气死,“况且他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娘是个好相与的吗?你这性子去了保准被欺负的死死的!”

  “章大哥才不会让我被欺负。”

  “你还真想上了!”徐宏恨铁不成钢,厉声斥道,“怎么,你要给他做小不成!”

  自家弟弟长得乖性子讨喜,这些年上门求娶的汉子不知道有多少,偏偏这双儿死心眼,非得一棵树上吊死!

  “章大哥要是娶我,我就给他做小。”徐小满委屈巴巴的,眼睛有些湿润,“方青青不是个好妻子,我为什么不能嫁给章大哥,我肯定做的比方青青好,我能给章大哥洗衣裳做饭,他要写文章我还能给他研磨,我什么都能做,我也不跟他吵架让他难受!”

  “……”徐宏简直无话可说,又心疼又气愤,“你做小他也不娶你,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你,你……”徐小满本来就要哭了被徐宏这样一说,眼泪吧嗒吧嗒的,本来就是他先喜欢章大哥的,凭什么娶得不是他!

  徐宏看着又心软了,“你哭什么?除了他章玉林,这村里别的汉子可着你挑,你说喜欢谁,大哥连夜给他绑来成亲!”

  “我就要他!”

  “没门!”

  “我讨厌你!”徐小满一抹眼泪,推开徐宏往家跑,冲进自己屋子就反锁了门,这可把徐父徐母吓了一跳,忙问紧跟后头进来的徐宏。

  “这是咋了你又惹小满不高兴了?”徐母伸手就往徐宏身上捶,“娘好不容易才得这个双儿,你敢欺负他!你这臭小子!”

  “娘!”徐宏也是焦头烂额的,“赶紧把小满嫁出去!”省得一天到晚就想着章玉林,他徐宏的弟弟可不是给人做小的!哪怕是自己好兄弟也不行。

  这边徐家乱成一锅粥了,徐宏气势汹汹的非要把徐小满找人嫁了让他断了念想,徐父徐母一边哄着小儿子,一边又觉得大儿子说的有理,看的徐嫂子在院子里直摇头。

  姻缘这东西,可不是旁人能干涉的。

  

 

第32章

  “大哥,你说的,咱们兄弟俩是要互相照拂的。”章玉林还没离开,姜渔出去给二人煮醒酒汤,屋子里只有兄弟二人在,章玉鸣把胳膊搭在章玉林身上,两个人都有些醉了,歪歪扭扭靠在一起,“我知道你是怕爹娘到时候再掺和进来闹事,可是作为兄弟,我实在不愿你受累。”尤其在知道上辈子章玉林是因何而死的,章玉鸣更不得劝。

  “老二……”章玉林踉跄着离开桌子,靠在矮榻上,“你说大哥这寒窗十几载,究竟有什么意义?”他仰头看着房顶。

  昔日应考童生、秀才,场场拔得头筹,名动乡里,村里人无不赞一声少年早慧。谁知一赴乡试,却是屡试不第,每每出一些极小的差错导致铩羽而归。

  夫子念叨他:小考皆魁首,大考总无缘,竟是命里无这举人功名。

  考场失意,情场也不得意。好不容易等到心仪之人长大,又被设计不得不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章玉林自嘲一声,他这辈子活得什么价值都没有。

  章玉鸣想了想,“大哥只是生不逢时而已,不该因此否定自身。”

  “我从同窗口中得知,明年的科举大抵是没了。”

  若是再等三年,他便快到而立之年,总不能一辈子只读圣贤书,拖累家里,况且天下乱世,谁知三年后是何种光景,屠戮到他们极寒的北地也尤未可知。

  “各地战乱,势力割据,科举无法按时举行也正常。”章玉鸣上辈子没太关注这些,但他认为又不是只有科考一条道路可走。

  “咱们平头老百姓,所求的不就是在这个乱世安稳活着吗?”章玉鸣道,“从前我总想出去闯荡一番,总觉得大丈夫就该志在四方,可真出去闯荡了,又怀念家里夫郎的唠叨和那一碟子清粥小菜,所以有时候我想,说不定我们毕生所求的,其实早早就得到了。”

  上辈子没来得及珍惜,这辈子他须得把握住了。

  “大哥,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章玉鸣也走过去,与他一起靠在矮榻上,“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爹娘如何我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哪怕他们来闹我也只会让人把他们赶出去,什么名声面子,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兄弟二人互相了解,有些话不需要明说,章玉林很清楚章玉鸣的意思,却还是没有正面回应,只笑了笑,道,“小渔能让你收心,可见是个很好的双儿了,一定不要辜负他。”

  “他当然很好。”章玉鸣点头,“你跟大嫂?”

  “提她作甚。”提到方青青章玉林就木了脸,章玉鸣出着主意,“若是过不下去,大不了和离了。”

  他能看出自己大哥跟徐小满之间是有些什么渊源的,章玉林不说他也不好明着问,毕竟徐小满是个双儿,得为双儿考虑名声。

  “和离是简单,若是和离了,她一个女子如何在村里过活。”思量片刻,他才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回应。

  他不和离当然不是为此,他是舍不得徐小满嫁来受委屈。

  “她从未替你考虑过,你管她死活呢。”

  “大家都累,他们女子双儿活得总要更艰难些的。”章玉林揉着酸胀的额头,不过跟章玉鸣聊了聊,心里没那么乱了,他脑海中浮现出方才徐小满那双黝黑发亮的眼。

  既然自己这一辈子已经这样了,万不能再耽误旁人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簪子,看起来像是银制的,款式相对简单。

  “帮我拜托小渔还给他吧。”章玉林不提“他”是谁,也是保全名声。章玉鸣却见不得自己大哥这样,“你心里有他,这般还回去,不怕伤了他的心?”

  “已经耽误太久了。”章玉林道,“一个双儿最好的年华能有几年,我既已娶妻,就不该再耽搁他。”

  这枚簪子是三年前徐小满给他的,当做二人定情信物。彼时徐小满才十五岁,他已二十有三,二人中间隔了八年。

  他们一个村子,又与徐宏交好。免不得总听徐宏提起家里的双儿弟弟多么可爱乖巧,徐宏念叨的多了,他也就记到了心里去,后来见到,他便觉得徐宏口中的双儿不抵眼前这个半分。

  后来日子久了也就见得多了,一个早已弱冠从书本上知晓情爱二字,一个尚且年幼青涩懵懂。

  他心仪这个被家里宠着的双儿很久,却满怀忐忑不敢开口,只想等哪一日高中才可风风光光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反而是小双儿勇敢些,红着脸摘下绾发的簪子,问他可不可以先不娶妻,他会努力长大的。

  他长大了,可他也娶妻了,一年前就该还给他的,已经耽误很久了。

  三年未戴过的簪子依旧干净发亮,可见被人每日细细摸索擦拭过的,章玉鸣接过,他总觉得不该这样。

  “你问过他的心意了吗?”

  “不必问。”章玉林闭上眼,企图遮住眼底的湿濡。

  “那这样对他也不公平。”章玉鸣把簪子重新扔还给章玉林,“若是想要彻底断干净,还得大哥你亲自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