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你们一个个的,嘴上说着不成亲,只有我当真了。”胡海简直气急,说好了好兄弟一起闯荡呢,人家都过上了夫郎媳妇在怀的舒坦日子,就他胡海孤家寡人一个,“尤其是你!章老二,你这人最是可恶!”
“我怎么了?”章玉鸣挑眉,他只说成亲耽误他做事,可没说这辈子不成亲。
“你当初说什么来着,啊‘我可不会娶妻,女人双儿都是一个德行,娇气又麻烦,一个人过日子多畅快,想干嘛干嘛’,还说看不上人小渔的,现在可好,恨不得跪地下伸舌头给人当狗骑!”
“哈哈哈哈”章玉鸣看出他的恼羞成怒,拍拍他的肩膀,“等你有媳妇或者夫郎就知道了。”
“我才不会跟你一样!”胡海觉得他简直变了个人,现在在夫郎面前一点志气都没有,姜渔一个眼神,这人酒都不敢喝第二杯了。
当然他也就是说说,这群兄弟过得好胡海也替他们高兴,就是看他们都成双入对的,不免有些艳羡。
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娶到心仪的人。
忙忙碌碌又一天,临到傍晚章玉鸣忽然想起姜渔交代给他的事。这双儿让他买只小牛犊回家养着,正好西边的杂物房没放什么东西,姜渔打算收拾一下给牛住。
他们家总要去镇上,来来回回坐村里牛车太麻烦,不如自己养一只,反正很快就养大了。
“小六,帮我看着点,我出去一趟!”这个时辰除了他跟罗小六,其他人都在外头,罗小六应和一声,他才拿了银子往镇上的牲口市去。
乡里人家,耕牛便是半个家业。他遵循着姜渔的心意,打算去挑一头温顺的小牛犊。小牛犊价钱便宜,从小养起,通人性,日后使唤起来也顺手。
傍晚的牲口市里没多少人,味道有些难闻,各种牲畜的粪便味混在一起,他暗暗想得亏没让姜渔跟来,不然这人怕是连脚都不知道往哪儿踩。
卖牛的多是庄户人家,牵着自家养的牲口,等着识货的买主。章玉鸣挨着牛栏细看,小牛犊倒是不少,毛滑体壮,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喜人。他伸手摸了摸牛背,又扳开嘴看牙口,心里正盘算着哪头更合心意。
忽听得不远处一声低沉的牛哞,章玉鸣下意识抬眼望去。
那是一头黄健牛,身形高大,骨架匀称,毛色没那么亮了,不过四肢粗壮稳健,不躁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垂着头慢悠悠嚼着干草。
卖牛的老汉见他多看两眼,便上前搭话:“后生可是相中了?这牛是正经好劳力,犁地、拉车、耙田,样样拿得起,性子绵,不踢不咬,就是……价钱比小牛犊贵上一些。”
章玉鸣绕着大牛走了一圈,又伸手抚上牛颈。那牛温顺得很,偏过头蹭了蹭他的掌心,一双牛眼温驯透亮,半点野性也无,他是真瞧上这头牛了。
小牛犊虽便宜,却要养上许久才能使唤,这牛套上牛轭和车架子就能拉人,看着性格也好,就是姜渔那样没什么力气的小双儿也能使唤的。
“这牛多少银子?”
旁人见他放着便宜的小牛不选,反倒买了头价高的大牛,都有些意外。老汉十分高兴,大牛贵了不少,他可是租了这个摊位好些日子了都没卖出去,说实在的要不是家里儿子娶妻需要用钱,他还真舍不得把这个老伙计卖了。
瞧着章玉鸣长得也不像恶人,想来买回去也不会让牛受罪,那老汉狠了狠心,“年轻人,你要诚心买,给十两银子就行!”
这价格不高不低,章玉鸣了解过行情,就是刚出生的小牛犊都要三四两了,老汉这个价格也合理。
“行。”他掏出十两银子给老汉,牵着牛走了。
大牛脚步稳当,跟在他身后,不慌不忙。
就是攒一百两的计划更远了些,这一下就去了十两。
牵着大牛回去,章玉鸣又托村里的木匠给做一架牛车,方便姜渔去镇上,这样一想,这十两银子花的挺值。
那大牛就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冲着他低低地哞了一声。
姜渔见他牵了头大牛回来,神色不悦,“不是让你买牛犊吗?”
“我想着牛犊还得养上好些日子才能干活,这些日子你还得辛苦赶村里的牛车,若是赶不上就只能步行去镇上,这牛套上车架就能拉人,也方便你。”章玉鸣道,果然,姜渔一听这话脸色立马缓了下来,章玉鸣觉得他这双儿好懂,说几句软话就消气了。
“那这牛听话吗?”姜渔道,别买了牛回来不听他们使唤,还得重新调教。
“听话。”章玉鸣牵着他手去摸牛角,那牛见着生人也不恼,反而凑近姜渔手边由着他摸,这下姜渔什么气也没了。
“行吧,就听你的。”
第38章
第三天他们定做的车架子也好了,他们这里常年风大,冬天漫长而寒冷,所以章玉鸣订的是那种和马车差不多的车厢,只是小了些而已。
他们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不然买一匹马骑着,可是相当威风了。
早上章玉鸣往镇上去,他脚程快,打算自己步行去,牛车放着等姜渔中午去做饭的时候方便赶去,却在快走的时候被姜渔喊住。
“把你儿子抱上车去。”姜渔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饭,擦了嘴披上大氅,章玉鸣惊讶,“你们都要去吗?”
“嗯。”姜渔没跟他说自己的打算,只催促他把姜溯言抱过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一家人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往镇上去,章玉鸣赶着牛车。
“你跟言儿再睡会呗,上午没什么事,何至于跟我一同去?”
“赶你的车去。”姜渔抱着姜溯言,朝外望着刚刚翻起鱼肚白的天空。
外头昏暗的天让人的情绪也没那么好,姜渔披着大氅,身下是防水布加了一床旧被子,他并不怎么冷,偏头去瞧男人,只见这人就穿了一件在他看来十分单薄的袄子,脸和耳朵都露在外面,像是个火炉一样,好像一点都不冷,不像他上上下下裹得严严实实,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都被寒风吹得睁不开。
顾忌着车上的一大一小,章玉鸣牛车赶的缓慢,到了镖局里天色已经大亮,姜溯言慢悠悠醒过来,看是在陌生的地方惊了下又反应过来还好是在自己阿爹怀里,更往姜渔怀里贴了贴。
“好了,小懒虫起床了!”章玉鸣停下了牛车,把姜溯言抱进后院的房间里。胡海在门口看到他拖家带口的,笑话他走到哪儿都要抱夫郎,姜渔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一句玩笑话而已,章玉鸣却用威胁的眼神看了看胡海,“中午饭不想吃了?”
“别别。”胡海连忙讨饶,他嘴都被姜渔的手艺养刁了,在家里吃自己老娘做的菜没忍住说了几句,被老娘好一顿骂呢。
姜渔手里提着中午要用到的菜,笑着跟胡海打了声招呼,“别听他的,他说了不算。”
“还得是我掌柜夫郎有面儿。”胡海腰板立刻挺直,姜渔可是发话了他不怕章玉鸣这汉子。
镖局里一日赚的不少,章玉鸣不会亏待自己这帮兄弟,姜渔自然也不会,以至于这群汉子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中午这顿饭,姜渔手艺堪比饭馆的主厨,不管是煎饼面条还是馒头窝头,到他手里就是比旁人做的好吃。
因着中午这顿饭还闹了个笑话,年前王二虎正在调解一桩要债的生意,那欠债的一方一直不松口不愿还钱,几人僵持着,恰巧到了中午饭的时候,后院的饭香味飘到了前院,给几个人香的话都说不出了,最后那欠债的表示,请他一顿饭他就把钱还了。
中午的菜量都是按照人头做的,那人吃了王二虎就没得吃了,给王二虎气得第二天吃了四碗面,撑得一个下午肚子不舒服,被大家笑话了好几天。
时间充足,姜渔打算中午给他们包些肉包子吃,他带了菜,把姜溯言安顿好之后去肉市买肉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揣了别的心思,姜渔总觉得自己步伐鬼鬼祟祟的,走出镖局才好些。
他第一时间没去肉市,而是转道去了医馆,还回头确认了周围没有认识他的人才放心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