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章玉鸣的镖局名声大噪,百姓们敬他居多,但凡有难事,都来找他做主。镖局的生意越来越好。
吴长庚也正式留在了镖局,成了镖局的孩子。他跟着姜渔的时候多,帮着做饭、算账,别看年纪小力气却不小,加上聪明又勤快,很得大家的喜欢。姜溯言听到他的经历眼眶红红的,哭了好几天,两个孩子关系也慢慢亲近许多,姜溯言还教吴长庚识字。
“忙不过来就再招些人。”姜渔这几天把自己的小生意放了放,一门心思给这些人做饭,眼瞅着他们这伙人回来的时辰越来越晚,脸色也越来越憔悴,忍不住提议。
“明日就招。”章玉鸣放松了身体环住姜渔,脑袋搭在他肩上闭目微歇,这双儿难得没让他滚一边去,由他揽着,“虎蛋明天就来了是不?”
“嗯,伯母病好了,海子明天带他来。”本来初七虎蛋就想跟来的,不巧胡母过年累着,病了一场,胡海没法在家照顾,就只能托虎蛋照顾,这少年性格内敛,做事倒是十分细心,把胡母照顾的很好。
“从村里再招几个?”姜渔偏头问他,见这人靠在自己肩上,眉宇间掩不住的倦意,反手拍拍他脸让人到榻上睡会儿。
只姜渔平日里抽他习惯了,一上手稍重了些,把章玉鸣抽的脸皮一抖,也睁开了眼,“你打我作甚?”
莫名有几分委屈,姜渔忍不住笑,“没打你,让你去榻上休息会儿。”
章玉鸣不舍得放开他,只好两人一起去榻上躺下,章玉鸣回着方才的问题,“咱这活儿赚得多,风险也很大,村里不见得有人愿意跟着干,再者村里人也没多少手脚功夫好的,跟着也是拖后腿。”
就李员外那桩子事,后头李员外还派人来报复过,要不是他们身手好,真不一定打得过,饶是弟兄们都懂些拳脚功夫,也不免受伤,伤得最重的是罗小六,他功夫没那么好,被人踹了一脚,眼下还在家休息呢,他家里人都不想让他来了,不过他自己倒是不怕,一门心思就想跟着章玉鸣干。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隔壁几个村都有我之前跑商的兄弟,近来也没怎么接触,我想着找他们会好些。”他那些兄弟也是前世跟着他走南闯北,追随明主的,都是信得过的人,身手也不错,而且家里条件都是些穷苦的,他们日子好些了,章玉鸣就想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衬一下。
不过他一提及跑商的事,姜渔就脸色不好,之前他就没怎么提,也没敢说让那些兄弟们来,现在镖局里确实缺人,章玉鸣顺带提上一嘴,试探着姜渔的反应。
“既然是你信得过的,那就行。”他知道章玉鸣心里有数就放心了。
“不生气了?”章玉鸣轻声问,二人躺在一方小榻上,身子紧挨着,姜渔冷哼一声,拧住他耳朵,“现在是不生气了,日后你再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我非要你好瞧不可!”
“别别别!我错了!”章玉鸣连连告饶,忙解救自己的耳朵,“我那不是鬼迷了心窍嘛,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好,我肯定舍不得出去的。”
“哼!”姜渔才不信这个邪,他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忽然道,“先把大哥找来吧,我本来打算拿小满激他一下,这些日子没让小满来,也就忘了。”
他想的是让章玉林有些危机感,徐小满跟他一起卖包子,很讨人喜欢的,若是章玉林瞧见了保准会吃味,说不定就愿意留在镖局了,可惜这些日子他的小包子铺都没时间开。
“说到这个,我有个伙计是之前开饭馆的,明日我把他找来,你要是还想开包子摊,我就让他负责镖局的伙食,你也能腾出空来。”
“那感情好。”他这就高兴了,替章玉鸣揉揉耳朵,跳下榻去给几人准备夜宵。
第40章
次日章玉鸣先去邻村把他几个伙计找来,姜渔一想,他们好长时间不见,总要聚聚,便打算中午煮上几个好菜,一来是让新老伙计互相认识一下,二来也是给他们接风。
这次章玉鸣总共找了五个人来,加上镖局里原来的六个人,再算是虎蛋,一共是十二个人了,姜渔又让胡海去请章玉林,不过一顿饭的功夫,想来他是不会推辞的。
这五人皆是身材高大的汉子,穿着简单,瞧着确实是穷苦人家出身,章玉鸣给姜渔一一介绍他们:
从左到右分别是,陈大柱、周石头、林旺、赵四喜,最后一位年长些的叫张顺。
陈大柱打小干惯了力气活,人实在,做事稳妥;周石头手脚勤快,适合跑腿看场子;林旺则是拳脚功夫不错,赵四喜性子活络,外头打交道利落;至于张顺,他之前开过饭馆,见得多,做事周全,章玉鸣打算让他日后负责镖局的伙食。
章玉鸣给姜渔一一介绍完毕,姜渔同他们挨个打了招呼,看这几人眉眼周正,举止稳重踏实,没有半点油滑气。不得不说,章玉鸣这人看人的本事是真有,挑来的个个都是能用的人。
“几位先坐,中午在这儿吃顿便饭互相熟络下,下午玉鸣再跟你们细说镖局的活计,也好早日上工。”姜渔转头交代章玉鸣,“你先招待着,我去灶上忙活。”
“好。”章玉鸣应下,待姜渔走后,最是活络的赵四喜忙揽住章玉鸣的脖子,笑道,“行啊你,偷摸娶的夫郎这么好瞧,性子也好,真是好福气!”
“你就羡慕去吧!”章玉鸣扬眉笑道。
几人热闹着说上几句,往日一同跑商的感情还在,本就是旧相识,那点生疏拘谨顿时散了个干净。
胡海去请章玉林那会儿,后者正巧刚忙完手上的活,想着许久没见二弟,便跟书店掌柜告了假,跟着一同过来。
新添的伙计加上几个老人把屋里瞬间坐得满满当当。两张桌子凑在一起,又搬了三张长凳,十二个人挨个儿坐下。姜渔和几个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出来,满满摆了一桌子。
一群大男人闹哄哄的,姜渔就没凑热闹,特意留了饭菜,同姜溯言、吴长庚在灶房吃。
章玉鸣见人都齐了,率先举起面前的茶杯——下午还有正事,便不喝酒了:“今天咱们是第一次聚齐,大部分兄弟都是旧识,往后都是一家人。这第一杯,我敬大家,以后有福同享,有活同干!”
“好!”众人齐声附和,纷纷端起杯碰在一起,“哐当”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筷子都颤了颤。
那五个新来的汉子起初还有些拘束,但架不住身边的老伙计热情,胡海、徐宏、王二虎都是爽快的人,这个夹一块肉,那个递过一双筷子,嘴里连连说着“别客气,都是出力讨生活的,吃饱才有力气”。
大家话匣子一打开,聊得热火朝天。镖局里的老人讲起近来接的那些生意,闹的那些笑话,新来的几个也敞开心扉,唠唠家里的田地收成。都是一身力气讨生活的人,没什么心眼,几句话就热络到了一块。
章玉林坐在主位边上,话虽不多,眉眼间透着股精气神。他看着这一屋子热热闹闹的汉子,心知自家二弟这生意确实红火起来了。
茶足饭饱,一屋子人红光满面。原先的生分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彼此看在眼里,都是实打实的兄弟情了。
吃过饭,章玉林便要回书店当值。他白日在书店看店,闲暇便抄书誊写,夜里再整理课业。虽不打算考科举,可毕竟读了十几年圣贤书,有人愿意收,他便整理出来换些银子。
章玉鸣一把将人拦住,“哥,你今天可是看到了,这一帮子兄弟,我确实忙不过来,从前不来帮忙也就罢了,如今总不能袖手旁观了。”
章玉林却转了话头,神色微沉:“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同李员外起了冲突?已成家立业的人,行事该稳重些。李员外终究是镇上富户,官商勾结根深蒂固,他若真要找你麻烦,你有应对之策吗?”
“我……”
“你皮糙肉厚,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可总要顾及小渔和孩子。”
“我心里有数。”章玉鸣无奈,“你既嫌我不稳重,更该过来帮我把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