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85)

2026-06-06

  让他们猜忌去吧,给他找不痛快,他也给她们找找难受。

  走出院子,却见虎蛋趴在墙角,一见他,神色惊讶,没来得及躲避,章玉鸣招手,虎蛋只能慢吞吞过去。

  “怎么没去镖局?”虎蛋跟着张顺学了一手好手艺,又在灶房做工吃的好,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长高了不少。

  “张叔让我今日歇息。”虎蛋犹犹豫豫,小声道,“我不是故意听的。”

  “无妨。”章玉鸣不甚在意,“不过你趴在这里偷听墙角是干什么?”

  “我……”虎蛋素来有些怕章玉鸣,可他也清楚,章玉鸣是真心待他好,不仅帮他安葬了阿娘,还给了他一份轻松活计。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把藏在心里的事说出来。

  “我之前一直跟踪村长,看到过他和伯母……”

  “你跟踪村长做什么?”

  提起这事,虎蛋仍是忍不住眼眶发红,“我娘就是因为村长才死的,要不是他,娘本来可以逃出来的!都是因为他强辱阿娘,导致阿娘打胎后身子虚弱才会如此!”虎蛋强忍泪水,眼里迸发出滔天恨意,“不止是阿娘,这些年仗着村长的身份他不知道欺辱了多少外来逃难的女子!”

  “你跟踪他,是想?”章玉鸣心里一顿。

  “我要杀了他,给阿娘报仇!”虎蛋猛地抬头,眼神又狠又倔,“娘走的那天,我就不想活了。是你跟海子哥把我捡回来,给我饭吃,给我活路……可这仇,我必须要报,只能来世再报答章二哥你与海子哥的恩情了。”少年的恨意在心里憋了许久未曾同他人交代过,一宣泄就有些激动。

  “嘘!小声些!”章玉鸣立刻将人拉到僻静处,声音压得很低,“这事不是你一个半大孩子能扛的。”

  “章二哥!我忍不了了!”这些日子他脑海里总会浮现阿娘死时的惨状,半张脸都被倒塌的房梁木砸得面目全非,他只觉这仇一日不报,阿娘就一日不得安息。

  “你是他的对手吗?”章玉鸣呵斥他,声音又沉了几分,“他在村里盘踞多年,心狠手辣,又占着村长的名头,你凭什么跟他斗?就凭你刚学的那几招三脚猫功夫?”

  虎蛋一噎,脸色发白,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章玉鸣见状,语气稍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你娘的仇,不会就这么算了。村长作恶多端,早晚要遭报应。这事,等我书信一封与你海子哥商量一番,我们从长计议。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别冲动坏事。”

  虎蛋怔怔望着他不说话,章玉鸣拧眉,“听到没有?!”

  半晌,虎蛋才重重点头,声音哽咽,“我听章二哥的。”

  言罢,虎蛋把这些日子跟踪村长得来的信息尽数告知给了章玉鸣。

  

 

第48章

  “你说什么!”章玉鸣惊了,虎蛋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一遍,“年前村长离开村子似乎是参与了什么教义,我日日听他在屋子里唱经诵佛,可那经文内容不对劲,我听不太清,只隐约听到些,‘阴阳互补、杀戮积功、散财除恶’之类,他神神叨叨的,每晚亥时一刻准时供奉。”

  “这是邪功!”章玉鸣眉头紧锁,前世他也曾遭过这个教派的埋伏,夏承宥的登基之路少不得邪教的阻挠,他们二人可是因此吃了大亏。

  没想到村里竟也有供奉者,此事当真需要从长计议了,若是这邪功教法自现在便开始蔓延,那难怪他们前世收复之路如此艰难。

  淮安侯夏宗擎血洗皇宫后,并未正式登基,他虽是皇室旁支,却血脉不纯,生父不过是个从民间带回的皇子。

  朝臣不服此等血脉之人登基大业,宁死不屈,登基之事便搁置。

  夏宗擎一直以摄政王的名义管理朝堂,也正是因为,才造成了民间起义,其中最厉害也是最有纪律的,是一支自江南而起,一路杀到京城外的组织,名为顺天道。

  如果没有记错,顺天道的教义中,就曾有“杀戮积功”四字,所到之处,民不聊生,以至于夏承宥后来登基,夏朝已是残尸遍地、血流成河。

  如若果真是顺天道,他须得早做准备,最好提前告知夏承宥。先皇曾暗中留了势力给夏承宥,必须趁顺天道未曾完全发展起来之时,将其湮灭。

  “虎蛋,最近先不要去跟踪村长了,此事交给我。”章玉鸣叮嘱虎蛋一番,脸色沉重往家走。

  临水县。

  章玉林一落脚便着手准备分局事宜。

  临水县不比望潮县,章玉林一来便感到了那股压抑的气息,街上百姓少见笑脸,想来是苦战争久已。

  好在战乱开始的匆忙,结束的也快。如今临水县已经重新发展了起来。

  章玉林与章玉鸣性子截然相反,他不欲多张扬。一来先暗中探查局势,县城商路、码头货运、地方势力以及官商联系,被他一一摸得通透。

  乱世之中,镖局只是幌子,他们要的是铺设一张势力网,当处处谨慎,一步错便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心中有数后,他选了城东一处铺面,门面低调,位置却极好,四通八达,进退便利,方便他们为日后做打算。

  待到吉日,红布一揭,“卧龙镖局”的牌匾正式在临水县悬挂起。

  “卧龙……”夏承宥立在街对面,低声呢喃,目光落在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若有所思。他抬眼看向身旁侍卫,语气平淡:“是否曾在哪儿见过这般名号?”

  “回主子,是在望潮县见过,这家主子想必是将生意做到这儿了。”

  夏承宥一袭月白素缎长衫,配色雅致,腰间系一根素玉绦带,无繁杂饰物,一身穿戴并不突出,只因眉眼温润,气度平和,看着便知是修养极好的公子。

  他抬眼望见崭新的“卧龙镖局”牌匾,目光平静扫过镖局堂内,正见章玉林指挥着手下布置,身形挺拔,步履凝稳,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度,与寻常镖局掌柜的粗犷截然不同。

  心念微动,他便抬步走了进去。

  章玉林听得脚步声,转头看来,见来人衣着整洁、气质温雅,当即上前拱手,礼数周全,“公子可是要押货或是护院?”

  夏承宥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亦拱手回礼:“在下只是路过,见贵号新开,进来看看。掌柜气度不凡,倒是让在下多看了两眼。

  两人刚寒暄两句,内堂便走出一人。

  徐小满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汤,他念着章玉林这些时日一大早便开始忙碌,早饭也没用,特意炖给章玉林垫肚子的,一掀帘子出来,目光正好落在堂中的夏承宥身上。

  只一眼,他便微微一怔。

  这位公子气质矜贵,不知为何,他觉十分眼熟,可脑中翻来覆去想了一圈,却怎么也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只当是一时眼生错觉,把汤放下叮嘱章玉林别忘记喝。

  夏承宥目光微顿,客气颔首,“这位是?”

  “是我夫郎。”章玉林面容带笑,抬手扶了把徐小满,“不是让你安心养胎吗?怎的还在操劳?”

  “我本来也无事可做,不过煮碗汤罢了,你早上没吃东西,先垫垫肚子嘛。”见二人似乎有事相商,徐小满不再打扰,只说了两句就回后院了。

  “掌柜的好福气。”夏承宥道,提起年前曾路过望潮县,“那时只觉这卧龙二字,好生气派,并不知掌柜竟是位气质儒雅的书生。”

  “不过是个噱头罢了。”章玉林含笑道,无意透露其他。

  喝了盏茶,夏承宥觉得这镖局并无异常,又略寒暄两句,便拱手告辞,“在下还有些琐事要办,先行告辞,日后若有需要,必来叨扰。”

  说完,便带着侍卫从容转身,缓步走出了镖局。

  章玉林站在门内,望着夏承宥远去,心中暗自纳罕。此人看似寻常世家公子,可那举手投足间的威仪,却绝非普通富商子弟可比。

  街外,夏承宥刚走至马车旁,身旁的侍卫首领忽然低声提醒:“主子,您看那掌柜的面容,是否与年前咱们在密林中遇袭时,出手搭救的那位侠士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