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鸣又心疼又好笑,刚要开口哄人,姜渔已经抢先堵了回去,
“别跟我说那些好听的,我可不乐意听!她不是说我要给别人端洗脚水吗?今儿我倒要让你好好伺候伺候我!”
说着,他脚尖轻轻一点地,语气又酸又横:“这几日跑前跑后,脚都疼死了,某些人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日日给我洗脚,却总到夜里都见不到人,也不知是不是瞧我好欺负,故意哄骗我呢。”
章玉鸣立刻就懂了,起身就去灶间端来温水,试好温度,稳稳放在姜渔脚边。
不等姜渔说话,他已经半蹲下身,“哪能是哄你,只是不得空罢了,得空了少不得要好生伺候夫郎一番的。”
章玉鸣牢牢按住他的脚踝,“你放心,这辈子,只有我给你洗脚的份,谁敢让你伺候别人,我先不答应。”
姜渔立刻扬了扬下巴,把脚一伸,蹬在他腿上:
“那你先给我揉揉,揉不好,今晚都别想上床。”
章玉鸣无奈又纵容,动作轻柔地褪下他的鞋袜,把那双微凉脚放进温水里,“洗好再揉。”
水温刚好,暖意从脚底一路漫上来。他手掌宽厚,指腹轻轻揉着脚心,力道恰到好处,一天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姜渔舒服得眯起眼,忍着脚心的酥麻,嘴里依旧不饶人,“你嫌弃我?”
“嫌弃什么?”
“嫌弃我脚脏。”
章玉鸣没搭话,洗好后拿了帕子给他擦干净,往他莹润的脚趾上轻轻咬了一口,抬眸看他,嫌不嫌弃的,姜渔已经懂了。
被温水浸得又红又粉的脚尖轻轻往他肩上踢了一下,姜渔就往炕上跑,耳尖微红,章玉鸣勾唇正要去倒洗脚水,就听这人又道,“还不是嫌弃我,方才没洗之前你怎么不亲。”
章玉鸣:“……”
倒了洗脚水,又把自己洗漱一番,章玉鸣掀开被子。
他往炕尾去,捉住姜渔的脚握在手里。姜渔正纳闷他往炕尾凑什么,忽的脚心一痒,便见这人使坏,用粗糙的指腹磨他脚心,“还敢不敢说我嫌弃你了?”
“别,别挠我!”姜渔挣扎不已,偏偏这人力气极大,牢牢握住他脚踝,姜渔两条细腿踢了半天,不曾撼动他半分,反而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脚心痒的让他难以承受,衣裳乱了,发也散了,连眼泪都要出来,“你这混蛋放开我!”
“还有力气骂我,看来是不知错!”
“别!我错了我错了!”脚心本就是极为敏感的地方,姜渔生来又比旁人怕痒又怕疼,章玉鸣不过逗逗他力气并不重,就让他受不了了,湿着眼眶连连讨饶。
见他这样,章玉鸣也不舍得再欺负他,便转过身子抱住他,姜渔气得锤他胸口一下,“混蛋!”
“又不对旁人混蛋,夫郎的脚我摸摸怎么了,生的小巧又圆润,看着就让人稀罕。”
“你住嘴!”姜渔上手捂住他嘴巴,他正事还没说完的,这人就知道插科打诨让他都忘了。
待呼吸稍微平缓些,姜渔又嚣张开口:
“往后谁再来挑事,你得及时回来护着我知道吗?”
“自然。”
“我是你明媒正娶回来的,哪怕没有八抬大轿,那也是你正经的夫郎,不是给人当小伺候人的。”
“自是如此。”
“你要是敢不护我而护他人,我势必要狠狠收拾你的!”
“夫郎威武!”
姜渔这才彻底消气,趾高气扬地抬着下巴,眼底藏着一丝窃喜,让章玉鸣想起儿时养的那只小狗,打赢了架就摇着尾巴冲他跑过来嗷呜几声,又凶又得意。
“这还差不多。”姜渔不知他在心里把自己比作小狗,老老实实蜷在他胸口。
“那你嫌弃我生不出孩子吗?”姜渔试探他。
“你言儿都生了,可见是能生养的,生不出孩子该怪我才是。”更何况前世他们也有孩子,“你不愿意跟我做夫夫间的事我不逼你,不必在意旁人怎么说,哪怕一辈子没有孩子我也不会娶别人,更何况言儿不就是咱们的孩子吗?”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自然,比真金还真。”
“勉强信你。”姜渔微微弯唇,旋即又阴阳怪气,“你小弟还说言儿是杂种呢。”
“他自己才是野种。”章玉鸣眼看终于要把夫郎哄好,为了晚上能有夫郎抱,姜渔现在说什么他都忙不迭答应,姜渔不说他也出主意,“明天我就让他知道他自己才是野种。”
“不过往日他都不出门,今日跟着你娘来,说不定是有什么目的呢。”
“他娘。”章玉鸣纠正道,姜渔无语。
“管他什么目的呢,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等我收拾他!”
这些日子一直忙着镖局的事,都忘了他家里的糟心事了,章玉鸣看向怀中已经睡熟的姜渔。
他不主动找他们,这些人却将手伸到他身边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章玉鸣起身穿衣去告知徐宏今日不去镇上,打算在家歇一日,镖局的事交由他处理,转身便往老宅去。
刘氏刚起床,一大早就在院子里骂骂咧咧起来。
她如今日子也不好过,明面上两个儿子都娶夫郎了,可家里活计还是需要她自己操持,章父看着是个老实人,却是最为懒散,平日里凳子绊倒人都不会挪一下的,章玉仁更别说,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后悔,若是当时嫁的是刘武,那她的日子可就好过太多。眼看着两个大儿子有出息了,却都不与她亲近,分家的分家,离家的离家,这儿子算是白养了。
“一群小畜生!”刘氏咒骂道,刚添了柴火又要淘米煮饭。
一抬头,章玉鸣像个鬼一样站在窗外,面无表情看她,吓得刘氏连连抚着胸口,嘴里连声哎呦。
“你这混账东西,想吓死我不成!”
“我听说祸害遗千年,娘你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归西。”
“说什么浑话呢,你疯了!”这一个两个的,镇上有生意了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姜渔那小贱人是,这不孝的东西更是。
为了达到目的,刘氏忍着火气没发,“你可算是来了,可是听说了娘要给你介绍媳妇的事?”
章玉鸣坐在桌前,环视一圈这个家。
年前章玉林为了让他们不去找章玉鸣的麻烦,答应了给他们盖新房,如今住的就是新房,虽不是很气派,但在村里一众茅草屋里已经算是顶好的了。
“自是听说了,娘你要给我介绍个什么媳妇?”
“比你那夫郎强上太多!”刘氏以为他真动心了,赶紧坐下跟他细讲,饭都顾不上做了,“我娘家那侄女身段好着呢,保准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不能跟小渔那双儿一样,进门一年那肚子什么动静都没有!”
“是吗?”章玉鸣冷笑一声,“不过儿子我恐怕无福消受了,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娘你这样的姑母,难保她不会背着自己男人偷腥。”最后二字章玉鸣说的又低又沉,刘氏脸色倏地白了。
“你什么意思?”刘氏僵着一张脸,心下慌乱,这不孝子是怎么知道的。
“娘你偷人也不遮掩些,万一被父亲知道了……”章玉鸣起身,不欲同她多讲,点到为止。“小渔是我夫郎,我不希望再有人扰他清净。”
他提步便走,章父恰好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老二来了,不多坐会儿?”
章玉林成亲之时,酒宴上不少人恭维他生了两个好儿子,他正想找章玉鸣缓和一下关系。
“不坐了。”章玉鸣眼神一转,看刘氏面容慌张,不由得多说了句,“爹,你瞧瞧老三,是不是长得有点不像章家人。”
“老二!”刘氏扯着嗓子,恨毒了他。章父哈欠打到一半,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玉鸣不多言语,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