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93)

2026-06-06

  “我去瞧瞧他,张阿么先去睡吧,这几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张阿么感念救命之恩,满心感激,“若不是东家与夫郎,我这把老骨头早已冻饿而死,谈何辛苦。”

  他又替章玉鸣烧了热水、温了饭菜,才回房歇息。

  缓缓推开门,屋内已是漆黑一片,章玉鸣脚步平缓走至床前,借着窗外月光,看姜渔蜷缩在床上,双手窝在胸前,姜溯言从身后搂住他的腰,章玉鸣不由心里一软。

  这是以往他还在时一家三口睡觉的姿势,只不过那时这双儿枕在他臂弯,脸埋在他胸前的,可见已成了习惯。

  见他睡得安稳,章玉鸣未多打扰,轻手轻脚退出房门。

  一日未曾进食,腹中早已饥肠辘辘。

  他关好房门,先洗净一身风尘,才去灶房用饭,两位阿么手艺都不错,虽然比不上姜渔做的和他胃口,眼下也不是挑剔的时候。章玉鸣刚盛好一碗饭,便听见门口传来轻响,抬眼一看,姜渔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已至五月,他们这儿天气仍有几分凉意,章玉鸣快步走近给人披了件衣裳,“不冷吗?穿件里衣就出来。”

  “你总算回来了。”姜渔眼眶发酸,带了些难以察觉的委屈。睡梦中觉得有人在看他,醒来看见人影,果真是他。

  “嗯,回来了。”章玉鸣环着他腰身一路把人带到灶房,“想不想我?”

  以往姜渔都会直言不想,这次久久未开口,章玉鸣知道他不好意思,没期待他能说什么。摸了摸这人手指微凉,便拢在掌心暖着,“张阿么说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陪我吃些好不好?”

  “我不想吃。”姜渔坐在他旁边,两只手都往他怀里送,他刚才都不好容易打算说想他了,被这人打断,这下不好意思说了。

  “我摸摸。”章玉鸣伸手轻触他小腹,果然空空瘪瘪。不知是否是错觉,明明才出去不过四日,他却觉得这人又清瘦了不少。

  于是舀起一勺乌鸡汤递到他唇边,“别的不吃便罢,这乌鸡炖得软烂,汤头鲜美,是给你补身子的,多少喝一口,好不好?”

  他哄着,姜渔转过头看他一眼,好不容易把这口喝了,章玉鸣又舀了一勺,“再喝一口。”

  姜渔不说话,手往他暖和的腹部伸,脑袋也埋在他怀里,身体力行地拒绝,章玉鸣实在没办法,摸摸他散在身后乌黑的发,语调温柔,“想让我抱?”

  胸前的脑袋摇了摇,不知是单纯的轻蹭,还是想借摇头的动作,表达‘才不是想让他抱’的情绪,总之是粘人了些。

  章玉鸣知道,这人多半是不习惯两人分开,心中亦是挂念,只是不善开口罢了。

  就像他,也是好几日睡不安稳。

  他打着商量,“小渔,你把这半碗汤喝了,咱们就去睡觉好不好?我搂着你。”

  姜渔埋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章玉鸣身上独有的温暖气息,连日来的思念与不安尽数消散,只觉得无比安心。

  好一会儿,他才点头,嘴巴凑过去,让章玉鸣喂他小口小口将半碗乌鸡汤喝完。

  章玉鸣见他乖乖听话,眉眼间笑意更浓,就着怀抱他的姿势潦草吃了点饭,就收拾了碗筷抱着人回了卧房。

  床上的姜溯言早已睡得香甜,章玉鸣小心翼翼将姜渔安置在身侧,长臂一伸便将人紧紧揽入怀中。姜渔顺势靠在他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不多时终于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翌日初醒姜渔还是有些懒,话也不多,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整个人都蔫蔫的。

  昨夜章玉鸣只当他是连日思念、睡得不安稳才会如此,可今日一早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渐渐生出几分奇怪。

  他伸手探了探姜渔的额头,温度如常,并无半分发热的预兆,追问他是否哪里不适,姜渔也只是轻轻摇头,一言不发地往他怀里缩。

  章玉鸣起身打算起床。去了临水县几日,这边的生意总要去看看的。

  刚一挪动身子,怀里的双儿便立刻缠了上来,双臂环着他的脖颈,闷闷地蹭着他的肩颈,小声嘟囔着什么,章玉鸣听不真切。

  凑近去听,姜渔反倒不说了,章玉鸣何曾见过这般黏人的姜渔,只觉情意渐浓,可事情总归是要做的,便拍拍姜渔的脊背,“夫郎,你这样让我很难。”

  自及冠起,还未曾有这般不舍得起身的时候,索性重新躺好,将人牢牢搂在怀里,静静陪着他赖在床上。

  日头渐升,好不容易软声细语哄着姜渔起身,用了几口早饭。谁知刚放下碗筷,姜渔便脚步轻缓地转身,又要往床榻走去,那副恹恹欲睡、不愿多动的模样,把章玉鸣看得一愣一愣的,满心都是不解。

  一旁收拾碗筷的李阿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凑到章玉鸣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东家,我瞧着夫郎这模样,怕是潮热期要到了,双儿到了这个时候,都是这般慵懒黏人,身子也乏得很。”

  章玉鸣闻言,心头猛地一惊,细细一想,可能真是如此。

  如今已是五月,他清清楚楚记得,姜渔那日曾同他说过,五月便可同房。

  思及此,他连忙问李阿么,双儿潮热期该如何照料,又需要备下哪些物件。

  李阿么见他这般上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末了还笑着调侃,说二人成婚许久,反倒比新婚的夫夫还要恩爱黏糊。章玉鸣听着,耳尖微微发烫,满心窘迫。

  这一世,可不得算他们新婚。

  只听李阿么的叮嘱,章玉鸣觉得不够周全。前世他与姜渔同房,姜渔起初总是眉眼紧蹙,神色难受,直至后来渐渐适应,得了趣才会主动缠着他。

  念及此处,他不再有半分耽搁,寻了个由头让姜渔自己待一会儿。便即刻起身,快马赶往镇上的医馆。

  买了些用到那处的药膏,章玉鸣又摸着鼻子请教老大夫。老大夫一听便知其中缘由,哈哈一笑让他放宽心,又再三叮嘱他务必温柔小心。

  言道姜渔身形娇小,而他生得人高马大,身形本就悬殊,行事之时定要顾及夫郎身子,万不可急躁。章玉鸣两世为人,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细细叮嘱,不由面色微红,却将老大夫的话尽数记在心底。

  他总要给姜渔留个好印象,免得和前世一样,跟自己夫郎同房像打架,弄得两个人都难受。

  屋内,姜渔独自坐在床边,脑海中思绪纷乱如麻。

  这些日子章玉鸣外出,他闲来无事,又想到潮热期将至,早已从两位阿么口中,弄懂了那些私密的事。

  知晓了何为同房,也终于明白,往日里章玉鸣吻他、咬他舌尖,究竟是何心意。

  回想起自己从前懵懂无知,竟以为自己是身患顽疾,每每章玉鸣同他亲近都忍不住惊慌躲避,甚至暗自羞愤,只觉得荒唐又窘迫。

  万幸章玉鸣这人也是笨,从未多想,只当他是羞怯不适,若是那汉子再聪明些,自己怕是早已暴露了所有秘密。

  姜渔缓缓挽起衣袖,露出手肘处那一点艳色小痣,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惹眼。

  此前不知含义,现在却是知道了。

  嬷嬷并未提前告知其他,皇兄也不便同他讲,才让他闹了笑话出来。

  不过……

  那人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呢?

  念在这些时日他对自己那般好,他就勉强再给他一次重新猜测的机会。

  至少要在同房前,让他知道自己没有旁人,更不曾生育过,免得这人又酸溜溜吃些干醋。

  这般想着,姜渔拉起被子把自己整张脸都捂住,在床上翻来覆去打了几个滚,只把自己滚的晕头转向。

  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怎么办……

  好害羞啊。

  “他会不会嫌弃我什么都不懂……”

  脸埋在章玉鸣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又重重盘腿坐了起来,抓着脚丫子身体左右扭了扭。

  十分苦恼了。

  不管,他要嫌弃,就要他好看。

  ——

  “殿下!”

  临水县,陆戈收到画像,神色匆匆闯进正厅,气都未喘匀,便从袖中取出一卷精致小像,躬身呈上,“前几日您吩咐属下紧盯章家,属下寻了民间画师,绘了姜夫郎的容貌,此番擅作主张,还请殿下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