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102)

2026-06-11

  酒楼过分热闹,刘登科刘胖子逢人就说今日酒楼酒水吃食免费,引得大把百姓来凑热闹。应浮昇刚进酒楼还有些不习惯,紧接着就被沈云飞与纨绔们推到面前,那里放着碗长寿面,长寿面是沈夫人亲手做的,说是寿星一定要吃。

  应浮昇愣然看着这一幕,见到摆在面前的长寿面,神色罕见地停滞下来。

  “我就跟娘说不用备这个,宫里肯定有……”

  沈云飞刚想解围,忽然间就看到应浮昇动筷,长寿面偏素,做的人似乎考虑到应浮昇久病胃口不好,所放的都是些小料,不比宫内的佳肴,是应浮昇没吃过的味道。

  “殿下还有这个,寿桃寿糕……”

  “你们要让殿下吃撑啊。”

  颂安在旁看着,见状忙劝阻。

  酒楼内,富商刘大富说着要给六殿下过盛大的生辰,被翁严清以铺张浪费殿下不喜欢拒绝了。结果所有的热闹就这么挤在了酒楼内,刘家怕显摆不出他们的富气与尊重,变着法子地与民同庆,今日跑来凑热闹的百姓都可以绕两条街了。

  “刘大富不知道您想要什么贺礼,只能变着法子以您的名义捐钱。”

  “那边是沈大人送的……还有一些不知是何人送的礼。”

  ……

  不比宫中的宫宴,一群人挤在一起觥筹交错,各有利益。

  酒楼的热闹从内到外,百姓们不知道是皇子庆生,只知道是有位少爷过生辰,应浮昇逢人就得到一句生辰快乐,祝福诚挚又简单。

  很快,人群就将他包围了。

  “这群人也太大胆了,这么多人,殿下的安全怎么办?”高处,叶玄九看着这热闹都没反应过来,未等他说完,只见身边身影掠过。

  应浮昇从未陷入如此热闹里,连着酒楼外都请来人表演,卖艺人喷出火龙时,迎面的热气惊得应浮昇后撤半步,最后被一人牢牢抵住,戚寒舟蒙面站在人群当中,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这时,卖艺人已经换了新的花样表演。

  论花活,刘登科那群纨绔有百种花样,应浮昇视线在戚寒舟身上暂留片刻,下一会就被旁边的热闹吸引,他没见过这些,百姓围在旁边叫好,江湖卖艺人耍着戏法,一切热闹近在眼前。

  京城的热闹他重生后看惯了,不比在马车里或是酒楼上的观看,他却未亲自感受过这般热闹。

  他周围是百姓,沈云飞在他旁边大嗓门叫好,引得四周热闹过分热烈,锣鼓敲响,让应浮昇目不暇接。

  应浮昇的护卫被百姓挤得偏到旁边去,戚寒舟微微皱眉,正想暗示锦衣卫注意,一垂眼时见到身边少年仰头的模样。日光与表演映在应浮昇的瞳孔内,仿若盛满点点的光辉。那眼中少了些许算计,只剩下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

  戚寒舟神色稍停,将手搭在腰间,静立在他的身后。

  应浮昇中热闹中回神,见到戚寒舟静立站着,他戴着面具,面孔遮得严严实实。但身周那气场,足以让其余百姓为他留开半分的距离,仅此而已。

  戚寒舟看他,“殿下,往后一些。”

  过多的热闹还是挤得走不开路来,应浮昇余光微敛,忽然间有些走神,“没想到会与你街上看热闹。”

  戚寒舟疑惑看向他。

  应浮昇却已敛起神色。

  仅仅是看热闹,非朝堂的热闹,而是简单的民间热闹。

  酒楼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晚间,直到应浮昇要回宫才缓止,慈宁宫还有太后在等着,应浮昇来时双手空空,回时马车上装着他人送的贺礼。

  颂安在旁与他说着这是谁送的,忽然间打开一份贺礼时,里面骤现寒光。

  颂安:“这是……”

  短刃锋利,寒茫可见,那是一把袖中剑。

  礼物未曾署名,应浮昇却知道这是戚寒舟所送。

  颂安隐瞒沈云飞等人备生辰宴的事,他注意到应浮昇的沉默,“今年宫中并无大办,沈公子他们便想着如此,是奴僭越了。”

  应浮昇看着袖中剑,将贺礼合上。

  “热闹而已,偶尔看看也无妨。”

  ……

  东宫,太子十二岁的生辰宴,今年的生辰宴没有大办,连太子的生辰宴都匆匆而过,仅有徐皇后为他庆生,皇帝只送礼未曾亲至。

  太子神色阴沉,听到慈宁宫那边的热闹传来,反而显得他这个太子比普通皇子地位都低。

  霜月一死,那人在宫中的布局变乱,只令死士来告知他这段时间切勿轻举妄动,接连消失了数日,再无音讯。父皇给应浮昇赐万春殿时,他忍了下来,但今年办得简陋的生辰宴,让他有种恐慌,感觉父皇原先在他身上的偏爱越来越少……

  “外祖那边怎样了?”太子问道。

  宫女小声说道:“阁老近日赋闲在家,还未入阁处理事务。”

  徐家这段时日越见沉寂,皇帝却在科举新晋的官员中提拔了好些进入工部,太子的心渐渐沉不下来,他知道现如今那人让他沉稳莫要惹事……可若是徐家这么一直下去,他身边的助力只会减少。

  就这些时日,云家在朝间嚣张的模样,隐隐要踩到他这个太子头上了。

  太子瞥向旁边放着的贺礼,神色骤沉。

  他不能坐以待毙。

 

 

第59章 

  时逢四月,太子在朝间提出修建官道。

  修官道,朝中一众文臣纷纷表奏,赞同太子的提议。

  现如今大渊是最需要文治稳固民生的时候。

  去年雪灾官道出事,导致赈灾粮堵在路上,太子在朝间慷慨陈词,为百姓着想,为预防今年雪灾再次发生,修官道的事就这么提上来了。不止如此,太子还提出另辟官道,以便不时之需。

  于是太子在朝中许下承诺将开辟河水坡官道,这话一出朝间皆惊,河水坡地势特殊,若能开辟河水坡官道,那前往江南的路程将会缩减三天!

  此次提议适时,由工部上提,皇帝准奏,当场就准了户部拨钱,让工部聚集工匠开始修筑。

  徐府内,徐阁老坐在其间,听着他人传来东宫与坤宁宫的动静,自从皇帝赏赐万春殿后,朝间局势隐隐变动,云贵妃待掌后宫权柄,大皇子党一改颓势,在朝表现强势。以徐家为首的文臣步步退让,以避其锋芒。

  皇帝的怒意来得突然,事后徐家耗费人脉打听,才知道宫内的刺客涉及到前朝。

  “锦衣卫那边自从戚寒舟掌管后,他先后撤换不少人,这次的事情由他负责,他属下的锦衣卫我们难以探查。”官员说道:“现如今锦衣卫查到哪里皆是未知数,他们会不会发现查到我们身上……”

  听到此,徐阁老微微看向他,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前朝的事是陛下逆鳞,你要知道,徐家与前朝并无干系。”

  官员只好歇声,又问:“但太子殿下当朝许下那河水坡工程,短时间内恐怕……”

  徐阁老听到这微微皱眉,深思后看向棋盘,“太子想办实事,就让他去办。如今需要以退为进,莫要去与大皇子起冲突,也莫行鲁莽的事针对其余皇子。”

  “至于河水坡官道的事,我们只能让陛下看到它完成。”

  若是完不成,也与徐家无关。

  官员神色微凛,像是明白什么:“阁老是想……”

  徐阁老微微看向他,官员已然明白,很快离去。

  他重新看向棋盘。

  霜月与前朝人来往一事,委实超出他的预料,这次太子遇袭案让徐家被陛下猜疑,现如今如何重获信任最为重要……不过如今朝间文臣根系,已非陛下能撼动,陛下想卸徐家的权,那还得看看能不能卸动。

  必要时,推一把。

  ……

  河水坡官驿,附近工匠聚集在此,远处高山湍流。

  赶路而来的工匠们脸色疲乏,身后的官差已催促着上前,工部送来的图纸甚至已经淋湿了,眼看着河水坡的水势上涨,暴风雨到来,工期架在头上,工匠们只能硬着头皮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