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292)

2026-06-11

  为得私利,害死部落精锐,使得前线惨败。

  这件事导致的,是当年好几个强势部落衰败,才有现任北蛮王的可趁之机。

  “麻烦了,我们得立刻离开王庭。”平南王世子得知情况,知道事情已经超乎他的预料,他吩咐死士去准备后手,如果主和派围住王庭,那北蛮内部必然爆发纷争,他不能再留在这了。

  只是他刚往外走,王庭那边来的精兵已经团团围住了他的营帐。

  “拦住他,他是南渊的人!”一部落精兵喊道。

  平南王世子留在身边的死士动身,在见到来的精兵与北蛮王无关时,平南王世子就知道,出大问题了。

  在平南王世子的算计下,这布棋该在北蛮打破大渊壁垒后生效,他甚至做好跟北蛮内部主和派合作的打算,待他位主大渊后,就利用这件旧事,挑起北蛮内部部落争端,瓦解对方。

  但是这步棋,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他人还在北蛮这一时期动手。

  一旦提前事发,不只是他的计划溃败,还会牵连他陷入困境。

  北蛮举族入侵不成,还导致接连失城,在这个时期暴露北蛮王上位不端,祸害同族,那就不止是内部的争端,而是蛮族整族的愤怒。

  死士倾巢而出,全力抵抗北蛮的精兵。

  北蛮王那边彻底失了动静,损失大半死士,平南王世子才从王庭腹地逃离。

  他在心腹的掩护下骑上马,远处王庭间的混乱已经彻底爆发,谁暴露了北蛮的秘密,谁又出卖了他?无数的惊疑在他脑海间掠过,但最可恨的是他精心算计的所有,北蛮二十万大军,这本该是他剑指南渊的筹码!

  京城失利,北雁失利,现在就连北蛮……

  能在短短时间内在北蛮各部落传开,绝对是故意为之,他想到周清远留下的那句话。应浮昇明明不在北境,对北境不熟悉,他如何得知这一秘闻,又如何算计至此?

  “大人,我们去哪?”死士问。

  王庭出事,北蛮内部必然出现争端,他们外族人的身份,少了北蛮王的掩护,在北蛮地界寸步难行。

  平南王世子在想后手,北蛮王至少还有精兵,只要压住主和派,这场战还能打。

  北境军能这般大肆进攻,以戚家军的脾性,北境内那些曾经为他们所用的州府官员恐怕也出事了,如今他们没办法往回走,“在北蛮境内停留,再看看情况。”

  这时,暗党的斥候赶来,说后方有一支北蛮军队追着他们来。

  “是戚寒舟!他在银月部落那留了缉捕令!”斥候道。

  北境军已经攻下银月部落的领地,接连控制周围数个部落,且在银月部落留下追杀令。这追杀的并非他人,就是平南王世子为首的一众暗党!

  “现在北蛮好几个部落,都在探听我们的下落。”斥候焦急说道:“大人,我们不便留在北蛮地界了!”

  死士们纷纷看向平南王世子,怪不得他们在王庭时就遭到围堵,这追杀令在北蛮境内,本于事无补。可在现今北蛮内部主和派眼里,这是可以跟大渊谈判的筹码。

  “不止如此,我们先前护送小少爷的暗卫,没有消息了。”斥候不敢抬头。

  死士们听到这,纷纷避开视线。

  平南王世子来北蛮后特意安排了二皇子妃与小少爷的落脚地,北方毕竟是战地,不便这两位来往,容易出事。所以在娴嫔去京城的时候,那母子二人已经被安排在安全的地方,在发现周清远是太子暗桩的第一时间,平南王世子就派人去接应了。

  心腹惊呼道:“那找啊!小少爷至关重要!”

  林间上百人,无一人敢多言。

  那是胤朝唯一的血脉,要光复胤朝,其余前朝氏族认的就是这一血脉。

  “血脉还在。”平南王世子道。

  众人一惊,心腹明白平南王世子想说什么,不过是一孩童,再过几年长大样貌全变,狸猫换子的事他们不是没干过,等到北地事罢,谁能知道小少爷是否还是小少爷。

  只要大人说是胤朝的血脉,那便是胤朝的血脉。

  这时,身后的追兵就跟上来了。

  是有他们线索的北蛮王军队。

  “他疯了吗?不靠我们,他哪来底气跟北境军打。”心腹震惊。

  平南王世子利用过北蛮王,当初那件事其他人会认为是北蛮王私利,可北蛮王一旦反应过来就会认为是暗党所为。若等以后打下大渊,这件事对暗党是可利用的后手,但现在北蛮王在部落内深受议论,需要有人去填平这个坑。

  那暗党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往东走,如今只能去南地。”平南王世子冷静地吩咐,走海路,可以避开大渊北境军,往更南的地方去。

  一众人只好逃亡。

  平南王世子从来没像落水狗这样遭人追逐,当初他从西蜀来北蛮时一路从容,连西蜀守备军都追不到他的下落,而现在因着一道戚寒舟布下的通缉令,北蛮主和派要拿他当和谈的筹码,北蛮王及其麾下要拿去遮蔽族中议言。

  从王庭出来,一路上他被追杀,他布下的后手在这等境况中全无用处,甚至先前与他有来往的北蛮部落,也纷纷倒戈,对他避而不谈。

  他在北蛮的布局,全部崩盘。

  甚至连后手准备都无法用上。

  “大人,在一里地外发现尾随痕迹!”暗卫来报。

  平南王世子冷目:“北蛮军吗?避开他们。”

  “不——”暗卫脸色难看:“他们直冲我们而来,好像是轻衣营!”

  平南王世子这下神色终于变了,他立刻往后看,见到远处鹰隼飞起,那是戚家鹰隼。非战时是传信千里的信使,而在战时,那是追踪敌军的空中斥候。

  “你们没善后?!”平南王世子怒道。

  “您吩咐避开北蛮追兵……”他们没得及清理其他方向的痕迹,还要通知北蛮地界的己方军队与他们会合,这样的情况,他们没想到在北蛮的地界内,会出现轻衣营。

  暗党习惯了次次都有后手的撤离,第一次遭受前后的追击。

  轻衣卫从始至终都在盯着北蛮境内,作为戚家军里最全能的轻衣营,一旦越过银月部落,轻衣营的耳目斥候就能遍布各地。北蛮王、北蛮部落,北蛮内部在追杀他们,那放在轻衣营的眼里,他们一众人能逃的地方就有迹可循。

  “掩护大人!”死士们喊。

  箭矢从背后穿来,平南王世子陡然回头,黑夜里锐利的寒光在林间一闪而过。下一瞬,林间马蹄声逐渐清晰,箭矢从林间发出时,没入身后死士的身躯,他们只听见箭矢破空的咻鸣,反应过来时箭矢入肉,摔下了马。

  轻衣营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上百个死士围住平南王世子,平南王在危急关头往后看,他见到了林间纵马行出的戚寒舟。

  北境军的主将不可能出现在这,能出现在这,那便是戚寒舟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

  数千精兵,掩护平南王世子这几百死士根本不是对手。

  不多时,平南王世子身边就少了一半人。

  死士们顾不得其他,赶忙朝天放出信号弹。

  与此同时,轻衣卫将暗党一行人团团围住。戚寒舟拉住缰绳,见到被死士护住的平南王世子,当初在平南王府没能抓到他,如今在北蛮之地,他看到这位算计大渊二十多年的乱世贼子。

  他的面孔,与平南王相似的地方不多。

  更多的模样,像极西蜀民间传言所说的平南王妃的面孔。

  戚寒舟的判断一闪而过,从少年时的幽州城到现在,不,更久,从西蜀那些为大渊洒血的先辈开始,种种祸端,这人及他身后的暗党,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如果你在等后援,那可惜了。”戚寒舟目光里淬满寒意,“你等不到了。”

  暗党心腹脸色一白,早在几日前就通知曾与他们同来北蛮的军队会合,只是数日过去,他们都没等到军队。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军队路上被拦,要么是军队早就被北境军发现。

  如今的可能,只能是后者。

  “愣着作甚!”平南王世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