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293)

2026-06-11

  平南王世子知道,在轻衣营面前,任何诡言无济于事。他当场一摆手,四周的死士顿然扑上去,他拿着一死士的尸体当掩护,转身往另外的方向逃去。

  戚寒舟拉住缰绳,在他离开刹那顿然跟上。

  鹰隼在高空中发出鸣叫,戚寒舟如影随形地跟在后面,裴家枪掷出时,枪出如龙,前方人仰马翻,平南王世子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匆忙拔刀,单刀横砍而出,与戚寒舟的剑正面相碰,碰时锋芒错过,剑上过重的力道,震得平南王世子手腕发麻。

  他来不及反应,剑已灵活地缠绕上来。

  “王爷曾经,是南境最会使刀的将。”戚寒舟道。

  平南王世子不懂其言,下一刻他的刀被弹飞,兵刃全失,狼狈地摔落在地上。他往后看去,正欲传呼死士,却发现身后无一人跟上来。

  他发现,轻衣营一人未失,死士全部覆没。

  “你玩弄人心,自以为擅兵法,却连区区一把刀都拿不住。”戚寒舟的剑架在他的脖颈上,“你以为,轻衣营抓你,只是推测你的来路吗?”

  暗党当初越过西部来到北蛮,这一路上可能走过的路,戚寒舟算了数遍。西蜀当时叛军多少兵,西蜀的独眼在酷刑中吐露一二,只那一二信息,就足以让他探清所有。

  这一刻,平南王世子才明白。

  他所有的后路已经断了。

  成王败寇,走到这一步,是他输给了大渊布局的人。平南王世子没想到,他一步步筹谋至今,布下一个个精妙的局,半个大渊的人都被他玩弄在股掌当中,可到最后,他竟然输给一个黄毛小儿。

  “应浮昇那条命,果然当初就不该留。”平南王世子冷笑道。

  戚寒舟目光一紧。

  应浮昇这些年缠绵病榻,他所爱之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康健的身体,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最后从鬼门关爬回来。那无数个守夜的夜间,戚寒舟见过应浮昇被梦魇受困,见过他深受头疾之苦……这种种苦楚,是他的爱人走过的几年。

  “是吗?”戚寒舟轻声道。

  剑光落下了,平南王世子面露恨意。

  可死亡没有抵达,剑光划过,血线溅空。

  平南王世子脸色骤白,低头看去时,他的手脚筋全被挑断,剧痛瞬间袭来。

  下一刻,他的手指被削断。

  “这是替他算的。”戚寒舟道。

  平南王世子蓦地抬头,瞬间,他另一指断了。十指连心的苦楚,他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整个人蜷缩在地,像是狼藉至极的阴沟老鼠,血污遍布全身。

  幽州城、江南、西蜀……每算一笔账,戚寒舟削掉他一指。

  周围,无数轻衣卫看着这一幕。

  哀嚎声在林间起伏,最后清算完。

  地上已是血泊。

  “你死不了。”

  戚寒舟收剑,没有再看他,“你这条命,该在大渊,受千万人审判。”

 

 

第167章 

  轻衣营潜入北蛮地域内时,后方北境军已打进银月部落,以此为据点展开防线,原先压到大渊边境的战线,一步步推进,最后越过银月戈壁,大渊整条战线往北推进了近百里。

  从俘获暗党首领开始,从无数暗党秘线中获得的消息汇聚到一地。

  消息带给戚慎时,戚寒舟从信使的口中得知,他父亲沉默了很久。当年一同征战的人,平南王府沦为暗党的棋子,西蜀驻军死的死,伤的伤……到现在,他们攻入北蛮之地,一切才有转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还没结束。

  “太子殿下传来的消息,我们在北境与北蛮交界之地,发现前二皇子妃的下落,她身边的孩童应该是遗腹子。”信使接着道。

  在战乱之地,带一个孩子,帅帐内都明白,那孩子是前朝的血脉。

  “带回京城处置。”戚寒舟吩咐,包括他们抓回的暗党余孽,这些人都要留一条命带回京城,交由天下人审判。

  “北蛮那边,东部已经退军了。”斥候来报。

  大渊北境军的战力天下闻名,北蛮军后方部落纷争,前线几处重兵都没能压过北境军的勇将,银月等几个部落沦陷。在这样的情况下,内忧外患,哪怕北蛮王再想打,也只能回防保护王庭。

  到这一步,大渊军已经大获全胜。

  帅帐内众人看向戚寒舟,帐外满是黄沙,他们身后已经看不到大渊的疆土,但无数的军备与粮草撑着他们,这是大渊天下人的期许,他们要给予天下众人一个结果。

  “继续。”戚寒舟道:“大渊要的是北蛮再也不敢进犯。”

  清剿暗党余孽的轻衣营回营隔日,整装待发的北境军再次向北。先锋营间,西蜀守备军里几位梁州老将在他人未看到的角落,悄悄抹了眼泪,他们经历过太多,从当年西蜀到如今北境,他们始终等的是天下太平。

  北境军戚家大营,戚慎得到各地的消息,当北境内部的隐患拔除时,他做了决定。他收起北境军防守的姿态,统领一半的兵力,下令北上。消息传到各地时,北境东部的老将携军北上,沙岩关守关许久的陆家军收到军令,第一次踏上进攻北蛮的战场。

  数万大军再次北上,越过银月部落,再次往里进攻。

  北蛮军没想到的是,他们都退兵防守示弱了,大渊北境军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来自北境的大军携带护粮队北上支援先锋营,虎视眈眈地盘踞在北蛮的领土上。大渊军不怕跟他们打消耗战,充足的粮秣与骁勇的将士,集结成一支一往无前的大军。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王却仍遭受几位统领的弹劾,内部王权纷争不休。

  帅帐内再来消息,是北蛮派来的使者,接连失了几个部落后,北蛮王终于派人来求和。只是这一求和,在大渊战死沙场的将士面前,显得太微不足道。

  求和的使者态度甚至还有些高高在上。

  结果第二日,远征的北境军没有停军,而是沿着王庭的方向,再次攻入。

  大渊朝廷没有传来消息,戚寒舟知道,若有谈和的需求,应浮昇会给他传来密报。可从北征开始,北境军得到的东西只有后方源源不断的军备粮草,那是大渊举国之力的支援。

  求和可以,但不在这时候。

  他们要北蛮,再也不敢侵略大渊,要北蛮为侵略之举付出代价。

  北蛮王得知消息时,脸色难看到极致,部落弹劾,族民的反抗。内部争端,战士军心溃散,北蛮军在北雁败仗后接连受挫,那些以为北蛮军在外打胜仗的部落游民得知情况,昔日败仗的记忆上涌,军队间的凝聚力更弱了。

  这导致部分部落统领集结民意想要推翻他的王座,而在这关键时刻,罪魁祸首平南王世子等人都下落不明,就连他的属下的军队,据闻都在北地遭受伏击。

  北蛮王不允许自己的霸业受阻:“那就跟他们打!”

  可比他的军令更快的,是族中的反抗。

  北蛮王的指令没发出去,北蛮主和派的部落就先一步控制了王庭。

  而这时候,北蛮已经因为北蛮王的鲁莽冲动付出代价。

  太渊二十六年春,北境军数月征伐,踏入了北蛮王庭。

  北境军的铁蹄踏碎霜雪,旌旗在朔风中飘扬,直指王庭腹地。

  长达两年多的战役,以北蛮大败,俯首称臣尘埃落定。

  北地的捷报飞回南方,经过北境,中原,南境。

  “陆老将军!”

  陆老将军站在攸州的城防上,他人已经老了,从收到北境捷报那刻开始,他站在城防上久久没回,最后他笑着跟身边的年轻将领说:“用不上我这副老骨头了。”

  身边的将领都知道,陆老将军出京城时,是做好留在北境战场的准备。不止是他,还有江南那边,江南驻军守住南境大片疆域,陈老将军也同样在望着北方。

  信使一路往南,传到锦王府时,锦王笑说陈守德王观致没给他们江南军丢脸。陈老将军却一个人静坐许久,最后往北方洒了两坛酒,告慰天上陈家亡灵。

  “胜了!胜了!北方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