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37)

2026-06-11

  周围所有人几乎都在看宁妃,宁妃急欲解释,到口的话在看到徐皇后走过来时哑口。

  见徐皇后往这边靠近,宁妃想到方才的事,竟情不自禁地上前想要去挡住她的视线,这一冲动,磕在应浮昇的榻前。

  徐皇后目光微动,眼底隐有异色。但听到旁边八皇子的声响,她暂时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前去查看八皇子的情况。

  宁妃心底慌得不行,意识到刚才的动作有些不合礼仪,只能安慰自己皇后没有注意到,她忙站起来,一下听到旁边的呵斥声。

  “宁妃娘娘忧子心切,难免恍惚。”太后冷声道:“请宁妃娘娘下去吧。”

  宁妃还想辩解,对上太后冰冷目光时背后一片冰凉,“不是……我是担忧皇儿。”

  一时间,她竟然有些百口莫辩。

  应浮昇睁开眼,眼中有些茫然,伸手欲去抓宁妃的衣摆,然宁妃急于与太后解释,半分目光也没落在他身上,与他的手擦肩而过。

  徐皇后目睹此景,下意识地皱眉,“宁妃。”

  这一景况,被周围好几个人看到,六皇子被刺客追杀本就受惊过度,她不护着皇子安抚,反倒像是被什么刺激精神恍惚。六殿下还没送来前,宁妃在徐皇后身侧对八皇子嘘寒问暖,反倒亲子送来,她的举动却屡屡怪异。

  宁妃被徐皇后一唤,回过头来才看到应浮昇正睁着眼看她,她意识到自己冲动做了什么。

  “这孩子也怪可怜的。”云贵妃尽心尽责地走到应浮昇旁边,“若非他那宫人误入我院中,说不定丢了还没人知道呢?”

  云贵妃的话一出,太后的怒意已然到点了,两位皇子出事是大事,八皇子身边尚且有护卫保护,一出事就差人来报,而应浮昇的身边仅仅只有一个贴身宫人。徐皇后将八皇子交予身边宫女看护,侧目微看时外边的宫人领意走了进来。

  “娘娘,这边请。”宫人道。

  宁妃还想辩解:“我……”

  徐皇后看都没看她一眼,她没有多言,宫人就往前几步,不由分说地将宁妃带出去。

  周围人哑然看着太后皇后责罚宁妃,徐皇后看向旁侧太医,“六皇子还在高热,劳请太医。”

  云贵妃开口:“是啊,愣着作甚,六皇子还高热呢?”

  应浮昇的意识尚在昏沉的边缘,但方才宁妃的失措惊慌与云贵妃的异样尽数落于眼中……他似是在意地看了云妃一眼,像是确定什么,逐渐放缓呼吸,任由意识沉入梦魇。

  ……

  护国寺这一夜,可谓是兵荒马乱。

  护国寺祈福这么大的事,却遇到刺客刺杀皇储一事,大皇子率领他人迅速解决其他刺客,以固防卫。所幸两位皇子无视,只是惊吓与伤寒,太医只能值夜留守。

  厢房内灯火通明,外边特调来的护卫团团围住,巡防保护着两位皇子,等到六皇子气息稳定,守在这的人才得以休息,天色隐隐见亮时,厢房内仅剩下昏昏欲睡的宫人。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进入内院,越过巡防的侍卫,身形如影。

  戚寒舟翻身入内,半分没惊扰看守的宫人,几步就走到塌前,夜间锋利无比的某人此时静静地睡着,他伸手探其鼻息,灼热的气息烧在指尖……真烧了,且病得不轻。

  应浮昇脖子上的伤口已被包扎,那脆弱的脖颈,只需一下就可了断。

  戚寒舟皱眉凝视,满是警惕。

  最终没有下手。

  -*

  护国寺内,皇子遇刺一事连夜传入京中,大皇子将伏诛的贼子尸首拉到一旁,禁军前前后后封锁护国寺各处,皇帝下令让大皇子彻查,务必将所有贼人抓出,特许调动禁军的权利。

  云贵妃回到院里的时候,大皇子已经在院中等候,见云贵妃来了,他问道:“母妃,太后跟皇后那边如何了?”

  “八皇子胡闹撇开侍从带六皇子去灯堂,恰逢胡氏被刺客暗杀。”云贵妃走到厢房内,“六皇子身边也无其他人,若非那宫人误入我这,事情还不一定呢。至于皇后那边……她向来如此,徐家人什么心思难猜,倒是宁妃,对六皇子态度着实奇怪。胡氏那边如何了?”

  “受惊过度,已经歇下了。”大皇子正在思考,听到云妃询问暂且迟疑:“这倒是刚刚好。”

  云贵妃迟疑道:“这胡不遇有这么厉害?”

  安陇地处偏要之地,运往北境的军饷粮草都要途经此地,胡不遇在这位置上十几年,就凭这一点他的能力与城府就难以忽视,据闻很多人都想拉拢他,且无济于事,能在安陇那样的地界做地方知府,就凭这点,值得朝中多人重视。

  “母妃有所不知,朝中不少人盯着,他先前地处安陇,掌握不少东西,现如今被父皇召回朝来……不想让他回来的人很多。没想到我还没动手,已经有人先下手了。”

  云妃脸色一凛,“你是想……?”

  大皇子若有所思:“我再想想。”

  这时候,门外有人来报——

  “殿下,胡氏说有要事要求见!”

  话音刚落,云贵妃与大皇子相视一眼。

  大皇子脸多了几分若有所思,他喃喃道:“我这个六弟,看起来是个福星啊……”

  ……

  清晨一过,护国寺祈福继续。

  刺客一事不宜声张,大臣亲眷们以及其他嫔妃仅知昨夜风吹草动,无人察觉其中异常。

  应浮昇隔日清醒时,意识半会才回拢,他垂眼看向房内各处,“我昨夜昏过去后,可有人来过?”

  他问完,未听到回答,一偏头看到颂安眼眶红热,看得应浮昇有些不自在,“你姿态如此,被碧珠看见会生疑。”

  “殿下应该好好爱惜自己身体。”颂安递上药。

  应浮昇移开目光,道:“我还死不了。”

  颂安闻言还想再说些什么,应浮昇却安抚地搭在他手背上,说到另一件事上:“昨日交代你的,可办妥了?”

  “办妥了,今日云妃娘娘那边,似有动静。”颂安道:“您特意把消息通透给云妃那边,这是为何?”

  应浮昇将药喝完,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算计,“沈大人的车夫现今,应该还在护国寺的山门处吧?”

  沈长存成为太仆寺少卿后,应浮昇与沈云飞来往就少些。

  但安排皇家出行的车舆,是这位前兵部侍郎的责任。

  “幕后人没能杀了胡氏,胡不遇今天进京了。”应浮昇放下药碗,看向颂安:“如果我是幕后人,现在就该杀胡不遇了。”

  颂安一怔,“那不是得派人去保护胡大人!?”

  “锦衣卫盯着呢,戚寒舟手段更多……但这些不是要紧的。”应浮昇微微笑道:“你说我那位皇兄与太子斗了甚久,好不容易太子现今被禁足,眼前摆着一个承人恩情的机会,你会行动吗?”

  门外,匆匆有人来报,只见一小佛徒停住道:“殿下,山门处有位车夫让我把这信交予你。”

  颂安一愣,立刻看向应浮昇。

  信展开,里面只有一句——‘马已先行。’

  “胡夫人聪慧,刺客一事,她心知肚明。所以我给她支了一计,能让胡不遇安安稳稳在京城立足的计策。”应浮昇眉眼稍松:“你看,这不有人行动了吗?”

  厢房静谧时,护国寺其他各处,暗流涌动。

  京郊外,一伙人追击一辆马车,锦衣卫护在暗中,只是为等他们将人降服,远远就听到一队军马轰轰烈烈赶来,竟然是禁军!

  眼下能调动禁军的人,仅有被皇帝特许的大皇子!

  “什么情况?”暗中潜伏的锦衣卫看到这都惊了,不是说保护胡大人是秘密行动吗,怎么连禁军都来了!

  戚寒舟刚到京郊,就看到远处轰轰烈烈的队伍,他的副官立刻遣人去查看,发现竟然是大皇子带队前来,不由分说地将胡不遇的马车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