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95)

2026-06-11

  于姑姑伺候太后休息。

  夜深人静,应浮昇睁开眼,下塌走向已睡熟的太后。

  远处伺候的颂安走过来,应浮昇道:“安排了?”

  其余的宫人都睡得很沉,太后的呼吸渐渐缓了,平稳如常。远处的安眠香燃着,非大动静慈宁宫这些守夜的人不会醒过来。颂安悄声走过来,递给应浮昇一套针包,应浮昇熟练地接过,伸手探向太后的脉间,银针平稳扎入。

  颂安微惊,应浮昇却转手用刀划破自己掌心,陡然放血——

  “今夜的事,谁也不知道。”

  ……

  东宫,宫外跪了一地,杖毙的人被拖了下去。徐皇后看着那送膳食的宫人,跪在地上的人双手已被折断,她平静地看着,四周宫人都未说话,求饶的声音逐渐微弱,她微微看向他:“你接着说。”

  她声音温和,却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宫间宫人伏首不言,送膳食的宫人哭饶道:“娘娘饶命啊!奴只是送膳食过来,什么都不知道……”

  徐皇后看着他,女官霜月摆手,那求饶的宫人已经被拖出去,拖出一地的血。

  远处又有一宫人匆匆来报,说是徐阁老传话。

  “娘娘,徐阁老那边说让您保持现状,这次殿下虽意外遇险,却也转危为安,若利用刺杀一事,可为殿下再作筹谋。”

  保持现状……?徐皇后抬眼,一双眼睛毫无波澜,看向宫人:“父亲是这么说的?”

  前朝秘药,先是碎红子再是子母蛊,有些人的手都伸到后宫来,如今连太后之命都可染指,那就会指向她的孩子。

  当年难产时,皇帝保她,连徐家也暗中知会太医,必要时留母不留子。

  几乎差点,她就保不住这孩子,哪怕现在,徐家也让她以大局为重。

  想到此处,徐皇后似乎又看到了自己难产的那个夜晚,意识昏沉间,她听到孱弱的声音。

  时到今日她仍觉颤栗,哪怕后来清醒见到襁褓中皱巴巴的婴孩,她仍然忘不了那时心被牵动的瞬间。

  霜月静看着皇后,见她平静冷漠的神色,唯独在听到太子时动容,“是,阁老说一切为了太子。”

  没过多久,一宫人走进来,禀告道:“娘娘,人死了。”

  “但断气前说了一人。”

  徐皇后转头看他。

  霜月看向他,宫人才道:“说了……”

  徐皇后直直地看他,“谁?”

  宫人跪地发抖,徐皇后一直看着他。

  “六皇子。”

 

 

第55章 

  禀告的宫人下去后,徐皇后静静伫立在窗前。

  “六皇子身中碎红子之毒,此人恐怕是想让我们与慈宁宫对上,坐收渔翁之利。”徐皇后道。

  霜月行礼,说道:“娘娘,加害之人是不是六皇子无所谓,是有人借由此事想伤害太子殿下。”

  徐皇后看向太子寝宫的方向。

  清冷的月色照射下,所有的宫墙似乎都投射出了另类的阴影,正如她此刻眼底渐渐浮现出的阴霾。

  朝间、后宫……若谁危及了她皇儿的地位,那便都是敌人。

  ……

  风雨欲来,宫闱人心惶惶,东宫遇袭造就了不眠夜。

  朝间,因东宫遇袭一事,禁军彻查后宫,宫中众嫔妃个个心思渐起。禁军统领彻查三日后,竟然发现刺客潜入的途经极大可能是在宫中贵人的车舆上,宫城戒备森严,唯有宫人入宫的车舆不会详细检查。

  当日,就在宫中发现一改装过的贵人车舆,其车座底下恰好可以藏人。

  这消息出来,问题就直接指向内务府与太仆寺。

  贵人的车舆向来由他们负责,而且与宫外相接的,太仆寺的责任更重。

  戚寒舟听到这消息时眉间微蹙,他知道太子东宫存在死士,这出戏更像是自导自演,可一旦出现什么证据,那就是有意为之的栽赃嫁祸。先是遇袭,再是线索牵连,戚寒舟察觉到这点,这人巧设如此,将东宫置于受害者的地位,那刀矛所指的人都会增加皇帝的疑虑。

  如此明显的动作,绝非霜月一人所为……恐怕是徐皇后。

  草屋那日后无人再去蹲点,戚寒舟知道死士没回去已然让对方警觉。

  先是东宫,再是徐皇后,这后宫水深难料。

  两位陈姓大夫受他保护,对于幕后人而言,这已经是脱离计谋的一步,所以他们对沈长存动手了。

  “宫内车舆的事现在已经全权由沈大人管,锦衣卫已然去往沈大人的府上了。”颂安将消息传过来,“少将军托副官传信,说这消息要第一时间与您讲,证据突然间冒出来,全指向沈大人。”

  有意而来。

  寝殿上,小青正在应浮昇的手上啄食。

  听到此事,应浮昇的手稍停,视线微微看向颂安。

  颂安看向静坐着的六殿下,在听到沈家出事时他眉间稍动,应浮昇面前的棋子散开,棋篓里黑白子掺半,太子遇袭一事像是彻底戳破帷幕,坤宁宫的动静直接起来了。

  皇帝没立刻信,然朝间对此反应甚大,锦衣卫还是立刻前往沈府细查。

  这一动静一改先前暗中算计的姿态,朝间文臣上参,这是徐家属意。

  区区一步险招,幕后人直接动摇的就是后宫,现如今整个后宫除乾清宫外几乎人人自危,有真有假,目前看似所有都在有序进行,可宫内稳定的秩序已经在悄然发生变化,秩序混乱,那就是有机可乘。

  前世到后来才张开的爪牙,这一世提前,太子接连的失利让他们急了。

  太仆寺被牵连,那问题就在内务府。

  “殿下,不好了,外面宫里来人了。”门外有宫人来报。

  颂安闻言色变,立刻看向应浮昇。

  应浮昇下塌前去,就看到外面站着的是几位公公以及身着锦衣卫,锦衣卫非他眼熟之人,就连来的宦官也都是生面孔,这些人是临时过来的。

  宫中细查,竟然在未央宫应浮昇之前的寝殿中发现了巫蛊之物。未央宫自从宁妃迁往冷宫后一直闲置着,此地在应浮昇出宫建府前都归他的地方,平日里也是应浮昇底下的人过去处理。

  “殿下,冒犯了。”为首的公公说道:“奴与锦衣卫各位大人在搜寻未央宫期间,发现此物,特意来询问殿下。”

  下面的人走上来,掀开托盘里面赫然是一只福寿娃娃。

  诡异的是,福寿娃娃身上穿的是符衣,身上七处扎满银针。

  旁人一见顿然惊赫,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后宫当中!

  应浮昇在见到娃娃时神色稍异,他眉眼微垂,只是道:“什么意思?”

  “未央宫毕竟并非常住之地,可此物在殿下的塌下发现,奴等需询问清楚。”宦官说道:“此物奴等请钦天监的官员辨认过,其上符衣是转运符。”

  前不久有宫灯,现在是巫蛊之物,六殿下接连与两起不祥之事扯上关系,宫内的人下意识就是不信,可最新搜出来的巫蛊之物之上有借运之符,这东西出来一下就让人联想到六殿下在朝间所办的那些差事,人人都说六殿下气运了得,是个小福星。

  可哪有那么平白无故来的气运?

  如果宫灯借龙运,那岂不是解释得来。

  就在这时,后方顿然出现太后的声音。

  应浮昇神色微动,一回头看到太后。

  未等公公们说话,太后已经走出来,神色微沉,目光直直看向那托盘上的巫蛊之物。

  公公见状:“见过太后娘娘,此物是从六殿下昔日寝殿……”

  于姑姑立刻呵斥道:“这里是慈宁宫,你们胆敢在慈宁宫放肆。”

  这一句话骤然打断公公的话,其余宫人见到太后冷漠的神色,纷纷跪下。太后自去年病后已经鲜少管事,她不管事,可威严还在,如今只是站在人前,其余人等不敢抬起头来。

  太后冷声道:“既然是昔日寝宫,与六皇子有何关系?”

  来慈宁宫这么久,应浮昇第一次听到她如此怒意,巫蛊之事乃皇家禁忌,这种东西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加深怀疑,太后尤信这些,凶兆吉兆她最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