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94)

2026-06-11

  慈宁宫!?应浮昇顿然抓紧了窗沿,就听到锦衣卫接着说道:“是东宫遇袭,太子受伤,陛下命您尽快入宫!”

  声音一落,两人脸色骤变。

  宫内,一众人奔走,太医、护卫纷纷赶往东宫。

  东宫惊变,刺客袭击太子殿下,幸好被府卫及时发现制服,然太子殿下受轻伤,帝王闻之震怒,宫中顿时陷入紧张之态。

  东宫戒备森严,禁卫已然将东宫团团围住,戚寒舟一到就看到殿内一片混乱,死士已然伏诛,尸体被拖到殿外,禁卫与锦衣卫正在排查现场。

  皇帝顿然看向他,神色间一片沉色。

  戚寒舟行过礼后,快速走到宫外查看尸体,目光微沉。

  有人派刺客暗杀太子失利,这与先前医童刺杀不同,尸体身上有练武的痕迹,一经察觉受俘,立刻自杀,俨然是有备而来的手段。

  东宫为储君之地,先有慈宁宫遇袭,再是东宫遇袭。

  今日胆敢冒犯东宫,来日这刀就会袭至乾清宫。

  这一点,直接触碰皇帝的逆鳞,竟然有刺客可越过皇宫层层戒备,直入东宫刺杀。戚寒舟看到的便是今夜执勤的锦衣卫与禁卫被单独问责,禁军统领更是面色凝重,自叶玄九报备过东宫死士后戚寒舟对东宫便留心了,可今夜的事突发,说明是临时决定,锦衣卫甚至没来得及将消息传到他这。

  东宫内宫人伏地,很快宫外传来声音——

  “太后驾到。”

  应浮昇赶到宫中,随同太后过来。

  他一进来就看到满地狼藉,殿中还残留血痕,相关人等已经被拖走,殿内只剩下皇帝等人。太医守在寝殿内,太子半褪衣裳,似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其臂间呈现一道刀伤,太医正在为其包扎。而太子依偎在徐皇后臂弯里,似是惊吓未定。

  寝宫外一片混乱,太后出声询问,旁边其余太医解释情况。

  刀口微深,好在没伤到其他,需处理静养。

  应浮昇跟在她身边,视线微微看去。

  徐皇后刚回宫就收到太子遇袭的消息,匆忙赶来时见到太子受伤,神情有些不太正常。她紧紧抱着太子,目光紧张地听着太医诊断。在她身边,女官霜月半垂着眼,看不清眼底神色,站在徐皇后身边时细声安慰。

  乍一看,并没有任何异常。

  应浮昇凝目,可没有那么巧的事情,刺杀就发生在皇后回宫。死士前脚去草屋杀人灭口,转眼东宫出事,精妙地卡在每个关键节点上。

  这不是意外,而是精心谋划的一次“刺杀”。

  太子半倚着徐皇后,看不清其表情,直至太医包扎完毕,他才缓缓回过神来。那张脸全是受伤之后的表现,徐皇后见其站起,神色微动想去扶住他,太子强撑镇定,站起来朝向皇帝太后行礼。

  见他这情况,皇帝眉间沉郁散去一些,“受伤就好好休息。”

  这时,外边锦衣卫匆匆进来,走上前来禀告道:“陛下,膳食中验出毒物。”

  徐皇后听到毒时脸色微变,“什么毒?!”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引得周围人侧目,旁人以为徐皇后关心过度,唯有她身侧的女官注意到她反应时眸光骤沉。

  皇帝没顾皇后的失态,看向锦衣卫,沉声道:“说。”

  “此毒避开了银针检验,目前毒性未知,还需让医官辨认。”锦衣卫说完,不止是刺客暗杀,这膳食中竟然还有银针未曾验出的毒物。

  几个太医忙跟过去,各个愁眉凝目,很是凝重。

  皇后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紧紧盯着太医熬制送到面前的药,太医见状忙说:“娘娘放心,这药没问题。”

  太医再三确认,徐皇后才允许他人喂药。

  应浮昇没说话,跟在太后身边静看着事态发展。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太子身上,在所有人为膳食毒物震惊时,太子的反应比其他慢了一遭,仿佛早就知道膳食中的毒物。

  皇帝看到徐皇后苍白的脸色,让太医彻查所有,令禁卫行动,今夜负责太子膳食的所有宫人都不能放过,“戚寒舟,这事交由你锦衣卫去办。”

  戚寒舟从殿外进来,“是。”

  皇帝说完目光稍沉,看向禁军统领,再道:“这几日为东宫增设府卫,若再出事,你这统领也不用当了!”

  一群宫人吓得伏地跪饶,太后交代两句后,令宫人好生处理其他事,送膳食的宫人已然全被拉走……

  应浮昇随同太后离开时看到地上的尸体,尸体腰间部分衣物被撕开,没有任何图腾,显然被戚寒舟检查过了。这是一个被伪装成死士的尸体,死的人是谁不重要,重要是要让皇帝看到。

  戚寒舟刚刚查出东宫死士,转眼间就有死士死在东宫内,这并不是巧合。如此一来,东宫若再有任何死士的证据,都可辩解成刺客。

  幕后人注意到戚寒舟了吗?还是为了布局什么?

  应浮昇沉思间,见到东宫外的防备,刺杀的事太大了,不比慈宁宫医童,这是死士。太子再怎么说也是一朝储君,这件事足以让他父皇重新重视起来。

  太子因朝间差事没办好受到责罚,在他父皇心中地位有所动摇,恰好借由此事冲缓他父皇心中对太子的不满,将事情拉到宫中戒备上……这是明里暗里推了太子一手。

  应浮昇想到最后离开时太子看向霜月的表情,这些事,太子不可能不知道。

  一招险招,即刻清洗身边人,又可借此让东宫府卫增加……太子出事,坤宁宫不可能不管,如此一来权利会很快交汇在坤宁宫手中,那就是霜月。

  “怕了吗?”太后忽然道。

  应浮昇神色稍紧,见到太后慈目看他,对上那双眼睛时,他心中思索的那些阴私仿佛无处遁形。

  太后认真地看着他,应浮昇避开太后的目光,“我有些累。”

  “莫怕,慈宁宫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了。”太后说。

  应浮昇微怔,自从去年医童事后,太后为他做了很多。

  他没说话,太后当他受惊,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转眼已经到了慈宁宫。

  幕后人对后宫的动作加剧,坤宁宫在收权,以霜月的地位,手再次伸到慈宁宫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宫中恐不止霜月一枚暗棋,幕后人想要彻底踏足宫中,就会像前世那样,解决太后。

  应浮昇看着她的手,想到草屋时陈序秋所说及的子母蛊,能栖居母蛊的作物长信存在于宫中,但太后是去年才发病,这母蛊恐被藏在很深的地方,一时半会很难发现,这就完全落于后手。

  太后不可能离开皇宫,母蛊难以发现。

  草屋死士失败的事很快就会传到宫中,后手就是被动。

  如此一来,只能先手破局……

  “小六?”太后道。

  应浮昇陡然回神,见太后眼中的担忧。

  自被她接到慈宁宫后,她对自己从不设防,他掩去上涌的思绪,“我只是走神了。”

  兴许是他脸色过于苍白了,见他频繁走神,太后目光里多了几分思虑,以为应浮昇被吓到。

  东宫一片血腥,这孩子今日刚从宫外散心回来,看到这场面难免不适。她想到这孩子这么久来遭遇的事情,不由心软,让于姑姑去安排:“今夜就留在这,莫怕。”

  六殿下留在慈宁宫主殿休息,于姑姑去安排,很快拿来他的东西。

  “在宫外办的差事不错,你让富商下江南的事,祖母有所耳闻。”太后轻声道:“但此事稍有鲁莽,这次机缘巧合有沈长存帮你,可运气的事,便在天为。”

  “凡事三思而后行,赤诚可取,莽撞不可为。”

  应浮昇微微看向她。

  太后说这话时未曾避讳,也不戳破应浮昇的心思,只是道:“若有不懂的,可来问祖母,知道吗?”

  应浮昇心绪稍动,太后的声音和缓,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担忧,难得话多与他多叨絮了些。

  “娘娘,您待六殿下态度变了。”于姑姑道。

  太后见应浮昇闭眼休息,伸手拂开他额间碎发,依稀察觉到温热。她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哀家年纪大了,留在身边的孩子不多。他母家不护他,总要有人护一护,力所能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