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一会儿,谢徽宁就问一遍:“父皇,到时辰了嘛?”
太子殿下严格遵循自己的学习时间,上午学半个时辰,下午学一个时辰。
谢皎:“还没有,到了时辰,父皇会告诉你的。”
谢徽宁很是失望,又不能说不学了,拿玉块在米盘上将他父皇教的字写了两遍后,又忍不住问:“父皇,好了吗?”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耳垂:“还没有。”
谢徽宁只好继续写,总算熬到时辰了,听到他父皇宣布:“可以了。”
欢天喜地从椅子上滑下来。
“父皇,看在我今日这么乖的份上,可以准我出宫玩嘛?”
谢皎还未开口,谢徽宁拉着他的袍袖,“父皇,求求你了。”
谢皎:“不准闯祸,不准再将人丢出去。”
谢徽宁点头:“嗯!”
谢皎:“去玩吧。”
谢徽宁高高兴兴跑出寝殿,看到马仁忠,“父皇准我出宫玩,快去叫上周家兄弟。”
马仁忠闻言立即安排。
沈庭晟要养脚,不能跟着出去,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地嚷嚷。
许谨元没他们这般贪玩,对看皮影戏不大感兴趣。
沈庭晟巴不得他跟着一起出宫,毕竟许谨元留下还要让自己念书,催着他:“你快和阿宁他们一起去吧。”
许谨元:“我还说下午不让你念书的。”
沈庭晟:“真的?”
许谨元作势起身:“嗯,既然你不用我陪,那我就跟阿宁一起出宫玩了。”
沈庭晟一听不念书了,哪里还赶他走,忙拉住他的胳膊,“别走啊,你给我讲上次那个故事,我还没听完呢。”
他说的是许谨元看的一本志怪类的闲书,昨晚听许谨元讲,觉得很有意思,许谨元:“不赶我走了?”
沈庭晟:“皮影戏有什么好看的。”
许谨元拍了他手背一下,去书架上拿那本书,沈庭晟躺到榻上,闭着眼睛,一副等他讲故事的姿态。
马车里。
马仁忠:“殿下,奴才和陛下说了让人进宫表演之事,陛下已经同意了,等戏台子搭好,就可以为您表演了。”
那木偶戏,需搭烟火架,宫中匠人正在赶制。
谢徽宁:“父皇知道嘛?”
马仁忠:“奴才当时说的时候,大雍陛下就在一旁听着,并未说什么。”
谢徽宁这才开心:“没想到爹爹还是有些用的嘛。”
马仁忠听了这话都不知该作何表情了,只好笑了笑。
皮影戏在戏园子二楼单独表演。
好巧不巧,又撞到了梅韫。
梅韫看到谢徽宁惊了一下,就是怕遇到他,所以今日来了戏园子,没想到冤家路窄,又遇上了。
生怕他又将自己给丢出去。
谢徽宁昨个刚挨了罚,今日自是没那么霸道,坐到他身旁。
梅韫忙同他打声招呼:“殿下,您也来看皮影戏呢?”
谢徽宁点点头:“你也喜欢看嘛?”
梅韫文不成武不就,也没什么远大志向,日常就是喝喝酒听听曲看看戏,见今日谢徽宁这么好说话,没有上来就要将他丢出去,稍放下心:“我就是偶尔看看。”
谢徽宁便没再理他,靠着严祯开始认真看皮影戏表演。
倒是梅韫和他在一起坐立难安,最后还是起身。
谢徽宁看的入迷,也没注意他,梅韫同马仁忠说道:“我那个还有事,就不打扰殿下看戏了。”
马仁忠自是没拆穿:“公子有事便去忙吧。”
谢徽宁看完戏,发现梅韫不见了,奇怪道:“他人呢?”
严祯:“说有事便走了。”
谢徽宁和一旁的孙福来说道:“是他自己走的,可不是我丢出去的。”
孙福来笑道:“哎呦,殿下说的什么话,自是他自个走的,和殿下又有什么关系。”
看完戏,谢徽宁还不大想回宫,问周家兄弟还有哪好玩的。
这边勾栏瓦舍听书看剧很是热闹,只不过人太多了,票一出来,场场爆满,周家兄弟不敢带太子殿下去人太多的地方。
还有就是角抵,这个更是不敢带太子殿下去看,再来就是香水行,受人欢迎,搓背,修脚,按摩,不过这些都是大人去的。
周家兄弟绞尽脑汁,最后带他去玩关扑,一种小转盘,专门让小孩子花几文钱转动着,赢一些小玩意。
太子殿下去了之后,很是爱玩,和严祯一起将摊主的所有奖品全部赢到手了,天色都暗了,这才喜冲冲带着胜利品和严祯一起坐马车回去。
天子寝殿。
小太子一离开,瞬间就安静了。
谢皎也没再端着,两眼放空,犹觉得耳朵旁还有小家伙叽叽喳喳闹腾的声音。
梁弛忍不住乐道:“我给你捏捏肩。”
谢皎见他幸灾乐祸:“你还笑,还不是你们大梁没有可用之人。”
梁弛正色道:“我明个派人去翰林院再选一个。”
谢皎没做声,许是在心里交战了一番,过了一会儿:“可。”
梁弛这下真忍不了了,大笑起来,谢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第85章
谢皎平日里教谢徽宁并未像今日这般长久,所以一直没体会过这些翰林院学士的不易。
当然这话自是不会说出来。
梁弛拿开炕桌,抬手抚摸谢皎的脸,“放心吧,我一会就下令让他们选出人来,教不好太子,脑袋也不用——”
谢皎盯着他。
梁弛蹭了蹭谢皎的鼻子:“这么漂亮的脸,总蹙眉,要长皱纹了。”
谢皎没好气地捂住了他的嘴,不准他亲。
梁弛舌忝了舌忝他的掌心,谢皎立即收回手。
“不然我来教他。”
谢皎抬眸:“你?”
梁弛笑道:“我怎么了?”
谢皎没像从前那般嘲讽他:“既如此,明日就你来教太子。”
梁弛拖腔拉调一副不正经的模样:“遵命~”
“现在可以亲了吧?”
二人在一起时,梁弛恨不得长在谢皎身上,时不时贴上来,摸一摸,亲一亲,谢皎早就习惯了。
不止习惯,还很纵容。
不多时,寝殿内便没了说话的声音,只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暧昧声响。
东宫。
太子殿下带着他的胜利品,径直去了沈庭晟的厢房。
人还没到里间,声音就已经传进去了,“阿晟,我回来啦!”
沈庭晟正无聊着,听到他的声音赶紧坐起来,“阿宁,你可算回来了!”
许谨元也在厢房里,给沈庭晟讲完故事后,便自个安静地坐在窗户边看书,此刻起身迎了过去。
谢徽宁看到许谨元同他显摆道:“阿元,我和严祯赢了好多东西,你和阿晟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可以送给你们。”
沈庭晟听了这话伸长了脖子好奇道:“赢什么东西?怎么赢得啊?”
谢徽宁小手比划道:“就是摊子上有个转盘,这样一转,转到哪个就可以得到哪个东西。”
都是些民间小玩意,也不值钱,不过是玩个新鲜,太子殿下还小,小手一转,那摊主立即夸道:“小公子真厉害,小的就没见过比小公子手气好的,一上来就转到咱们摊上最受欢迎的。”
一席话把小太子哄得眉开眼笑,当即又转了一下,别管转到什么,摊主自会哄着:“哦呦,不得了,这没几个人能转出来的,小公子当真是厉害。”
孙福来和马仁忠自是不差钱,太子殿下玩的开心,他们也就由着那个摊主就这么哄着,最后把那摊子上的玩意都给收了。
“严祯,快让他们看看!”
严祯拎着那一包袱小玩意过来,打开放在了榻上。
沈庭晟翻着都是些小玩意,太子殿下很喜欢其中的泥叫叫,是个老虎的造型,“这个你肯定喜欢。”